□文/王欣鈺 張欣宇 姚 姍 李國展 陳汝陽
(山東師范大學地理與環境學院 山東·濟南)
[提要] 城市群的興起是經濟集聚的催化劑,經濟集聚和環境污染的內在聯系一直是地理學者研究的熱點。本文在對國內外學者大量觀點進行研究的基礎上,總結并歸納,構建文獻綜述。
經濟集聚能夠促進企業合作,減少成本,提高競爭力,但由于生產要素的大量聚集,經濟集聚對城市環境的負外部性效應也不斷顯現,經濟集聚引起大氣污染、水體污染、用地緊張、水資源短缺等諸多問題。因此,對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關系的研究勢在必行。
經濟集聚是指企業經濟活動在特定的空間區域內產生相對集中的現象。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的關系一直是學術界討論的熱點,研究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的關系有利于制定區域經濟生態和諧發展戰略,解決區域突出的經濟環境問題,實現人口、資源、環境、發展的協調,對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戰略目標具有重要意義。產業,尤其是第二產業與區域的經濟環境發展關系最為密切,第二產業生產所需的原料以及加工過程中產生的廢棄物,對區域的環境具有重大的負面效應,而產業集聚則加重了這種效應,因此大多數學者從產業集聚的影響效應入手研究經濟集聚。在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的關系當中,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之間的關系尤為典型,研究經濟集聚度與大氣污染物指標之間的函數關系,有利于直觀地顯示出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的聯系。根據上述思路,國內外的學者對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的關系進行了大量的研究,盡管各研究的模型、參數與相關變量不盡相同,但總地來說,各國學者關于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關系的觀點大致有以下三個方面:
(一)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具有單向線性相關關系,即經濟集聚度越高,大氣污染程度就越高或者越低。認為二者具有正相關關系的研究有許多。例如,國外學者Vinkanen、Frank、Verhoef and Nijkamp 等人以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的單向線性相關關系與它們的空間溢出效應為研究內容,論證了工業集聚是大氣污染愈發嚴重的重要原因。張可、豆建民認為經濟集聚可以通過產品輸出規模、產品輸出結構以及生產的效率等因素對環境污染產生影響,而經濟集聚導致的產品輸出效率的提升和生產成本的提高反而更加重了環境污染。樸珠希從空間發展形態角度分析,多核均等型城市最具效率性,但空間分布的過度分散及過度集中反而加重大氣污染程度。蘇靜、劉滿鳳等采用Herfindahl 指數和Gini 指數來測算全國經濟聚集度,得出中國經濟集聚度與污染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的結論,經濟集聚加速了污染物的集聚。另外,還有一部分學者持有相反的觀點,這部分學者認為經濟集聚能夠改善區域的環境狀況,即經濟集聚度越高,大氣污染程度反而越低。如Feldman、Hosoe、李順毅、李勇剛等人認為,經濟集聚可以帶來技術創新和知識溢出,促進企業、產業采用更多、更新的環保生產技術,從而減少企業、產業的生產與發展對環境的污染,提高城市的環境質量。任曉松等指出經濟集聚與碳排放強度二者之間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即當前城市的經濟集聚度的增加有利于碳排放強度的降低。在這種觀點之下,經濟集聚度越高,也就意味著技術越發達,企業、產業的環保意識也就越強烈,也就是說經濟增長與大氣污染之間存在一個負相關的關系。經濟集聚的技術效應是指集聚會帶來環保技術的改善,一方面會減少相同產出的資源消耗;另一方面會減少相同產出下的污染排放。另外,集聚經濟主體可以共享中間投入要素、勞動力儲備,有利于勞動力的匹配,從而提高生產效率。產業在空間上的集聚會吸引人才的集聚,高素質人才的集中會帶來技術上的創新和管理水平的提升。經濟集聚有助于要素在空間上的流動,要素配置會更加經濟有效,提高了資源的利用效率。
(二)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存在一個相關關系,但是這種關系是非線性關系。王海虹等通過研究長三角城市群以建立數據模型,分析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二者之間存在的關系,研究認為,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之間具有倒“U”型的關系,即在經濟開始集聚之時,污染程度會隨著經濟集聚程度的增強而增強,然后隨著經濟集聚程度的增強而降低,經濟集聚在一定范圍內會減少大氣中污染物的排放,因此對城市的大氣污染會產生抑制作用,找到這種“U”型關系的轉折點對區域制定經濟增長戰略具有重大意義,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通過控制經濟集聚的程度以達到控制污染的效果。李偉娜、楊仁發和閆逢柱等將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的關系作為研究對象,研究了特定產業和特定城市組二者之間的關系,結果同樣表明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呈現“N”型或倒“U”型關系,又或者短期內二者呈單調線性的減函數,長期內二者關系不明確;他們還認為FDI 水平對二者的關系有所影響,且可以通過加強城市間的空間關聯性來緩解污染物排放強度,這個觀點正好是我國在現階段推行大氣污染治理區域間聯防聯控政策的出發點。劉小鐵在其關于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的相關研究中指出,當制造業的工業集聚作用在環境的時候會出現兩個拐點,我們將其稱為門檻值,但其并非只是單純地使環境污染加劇或緩解環境污染,而是表現出一種“N型”關系,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具有動態的聯系,也就是說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在集聚的開始表現出正相關關系,中期則呈負相關,達到一定程度后,二者又呈正相關。呂康娟等以長三角26 個城市組成的城市群的面板數據為樣本,運用空間計量模型研究經濟集聚與碳排放強度之間的關系,并且采用中介效應模型,檢驗技術進步是否能夠作為經濟集聚影響碳排放的中介變量,穩健性檢驗保證結果可靠性,研究結果表明:(1)長三角地區的碳排放強度具有顯著的空間正向溢出效應,經濟集聚與碳排放強度之間具有顯著的倒“U”型曲線關系;(2)長三角城市群的技術水平可以在地區之間相互溢出,經濟集聚能夠促進技術進步;(3)經濟集聚不僅能夠對碳排放強度產生先促進后抑制的直接影響,又能通過技術進步對碳排放強度起到間接的抑制效應,技術進步具有顯著的中介效應。
(三)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存在雙向的影響。張可、汪東芳在對經濟集聚與環境質量之間的相互影響機制的考察基礎上,得出經濟集聚和環境污染之間存在雙向作用機制的結論,一方面經濟集聚使環境惡化,經濟開始集聚并增長時,區域環境處在一個良好的狀態,由于企業缺乏對環境的保護意識,再加上企業的生產技術落后、生產效率低下、能源利用率不高,導致生產產生了大量的廢氣、廢水,廢物中所含遠超當下的大量污染物質,使得環境污染程度隨著經濟的增長、集聚而加深;另一方面環境質量的惡化又阻礙了進一步的經濟集聚,隨著集聚開始的環境惡化,相關部門越來越認識到經濟發展對于環境的危害以及對人類活動及生存的威脅,于是開始制定一系列措施限制企業的生產,這時企業、產業的集聚使得其所獲取的利潤下降,于是便抑制了經濟的集聚;而且勞動生產率對二者間的影響機制起著重要作用。李炫榆等考慮到變量的內生性和空間相關性,驗證了集聚與二氧化碳排放之間不是單向關系,而是相互影響且具有空間交互作用,環境規制在這一機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所以,此觀點為我們對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之間的關系的研究開發、轉換了一條新的思路,為我們從更多、更發散的思維中研究二者的關系提供了可能,具有重大意義。
當前,全球的城市化程度具有明顯的區域差異,作為城市化主要動力的企業、產業的集聚也在全球各個區域與國家呈現不同的階段與態勢,也就是說,從低經濟集聚度的區域到高經濟集聚度的區域的研究范例,我們都可以在全球甚至是在我們國家找到,這就有利于我們對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關系的研究。國內外地理學者從不同角度對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的關系進行了調查和研究,提出了不少具有建設性的見解和建議,各研究對自己的研究方向也都取了較有說服力的例證,但就像之前所說的,全球各國各區域的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關系各有差異,例證不夠全面的話,得到的結論就可能有失偏頗,但目前能夠進行全方位、多層次研究的畢竟還是鳳毛麟角,因此學術界對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的關系尚不明確,除了上述三種主流觀點以外,還有些學者的研究具有獨到的見解。唯一的缺點就是,大多數文獻探究經濟集聚問題時雖然都是重點關注環境污染,但是缺乏統一的度量與標準,這就使得各學者得出的結論較難或者是無法統一,且大多數學者只關注經濟集聚與水體污染、固體廢棄物污染等的聯系,很少有學者以PM2.5 為指標衡量大氣污染,探究經濟集聚對大氣污染的影響。使用PM2.5 為指標衡量大氣污染,有助于從一個突出的方面來分析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之間的關系,也有利于各學者研究變量與結論形式的統一。但由于目前對研究目標的采樣、計量方法模型、統計方法等存在差異,導致各研究的結論各不相同,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的關系還需要更多研究驗證。此外,多數研究以城市或省域為視角進行分析,以城市群為視角研究經濟集聚的文獻亦不多見。城市群相對于具體的省會城市或者大城市來說,更能體現出經濟集聚的循序漸進,能更少地被其他不相關的因素干擾妨礙研究。
進入新時代以來,我國城市化的發展進入快速增長的時期,其中一大顯著特點就是一大批城市群的興起,這是我國順應當前全球城市發展潮流的必經道路與必然選擇,但城市中的生產、生活活動,難免造成各種類型的環境問題,城市中的這些污染物的聚集與擴散往往會對環境造成更大危害,這是我們當下應該關注的重點。因此,可以從經濟集聚與大氣污染之間的關系入手,以PM2.5 為大氣污染指標,以中國19 個城市群為例,研究經濟集聚與環境污染之間的關系。基于城市群視角研究經濟集聚對大氣污染的影響,對于區域決策、城市群建設,對于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的構建等方面都具有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