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詩琪
(揚州大學廣陵學院 江蘇·揚州)
[提要]“三農”問題,關鍵在農業產業化,唯有突破關鍵才能促進農民增收和農村穩定,進一步擴大生產規模,形成穩定市場供求。基于此,本文以廣東溫氏集團“公司+農戶”經營模式為例,探析合作雙方主體間的利益共享與風險共擔機制,找出該機制目前存在的缺陷,并提出優化對策,以期為社會各組織開展“三農”工作提供重要借鑒。
“三農”問題一直是我國政府重點關注問題,我國作為農業大國,從20世紀80年代便著手扶貧工作,可如何建設新農村、促進農業發展和農民增收是我國經濟發展難題。2020年,習近平宣布我國已經實現全面小康,但是在脫貧攻堅戰中也存在著返貧現象。我國是農業大國,“三農”問題不解決、農民存在返貧風險,我國也將更難以走向共同富裕。為此,時至今日,如何深入扶貧脫貧、防止返貧仍然是我國進入現代化新征程的一個工作重點。
在此背景下,借助企業力量引領農村經濟發展是強有力措施之一。廣東溫氏集團在行業以其“公司+農戶”模式聲名顯赫。該模式又稱“溫氏模式”,憑借與農戶自愿達成長期合作,雙方實現本土創業,產業扎根農村,合建分公司和養殖小區,帶動村民組建運輸隊促進產品物流,同時建設鄉村特色旅游,打造“一產引領,三產融合”的生產發展鏈。經過30多年的發展,溫氏集團由農民組織的養殖場成為現市值超2,000億元的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幫助近10萬建檔立卡貧困戶實現脫貧。
為適應長期環境變化和經濟發展需要,“公司+農戶”經營模式不斷升級,如“公司+農村合作社”“公司+家庭農場”等,但這均根據生產方式與個體數量更新模式,故該模式的利益分配和風險共擔機制亙古未變,且此機制在模式中尤為重要,具有典型代表性,因此本文從全新角度——利益分配和風險共擔機制對“公司+農戶”模式進行研究。
廣東溫氏集團總部坐落于粵西云浮市,是以肉雞和肉豬養殖為主,其他畜禽養殖為輔,并配套相關業務服務的跨地區農業現代化企業,目前在全國20多個省份擁有326家控股公司。其“公司+農戶”經營模式,即公司先向農戶宣傳公司合作養殖意向,有意愿農戶可到公司服務部了解詳情,公司對擬合作農戶的品行、勞動能力、資金及養殖場等條件考核,向符合條件的農戶確立合作意向,農戶再按公司標準修建養殖場,待公司驗收合格后,農戶向公司提交保證金并簽訂委托養殖合同,至此雙方建立合作關系,公司負責育苗、藥物、飼料、技術和銷售等,農戶僅負責養殖環節。而合作中,公司與農戶的利益共享和風險共擔機制至關重要。筆者采取實地調查法對公司和當地合作農戶開展調研及數據分析、利用文獻等多種方法,結合網絡平臺的二手數據分析歸納,得出廣東溫氏集團“公司+農戶”的利益共享和風險共擔機制。
(一)利益共享機制
1、全員股份制。全員股份制是溫氏集團為實現與員工建立利益共同體而實施的利益分配方式,即員工持有公司股份,同時這些股份在公司內部可以自由轉換,公司每年年底拿出年利率的3.2%給員工分紅,在全員股份合作制下,這些人既是公司員工,亦是老板。這一合作制在合作農戶間同理,合作農戶屬于特殊員工,也可持有股份并獲得分紅。
2、保護價制度。按合同規定價格對農產品收購因由廣東溫氏集團在1989年為應對市場經濟衰竭與合作農戶共渡難關而提出。經過32年發展,為保證農民收益,公司仍以該保護價收購農戶產品,即溫氏集團與農戶簽約時便確定領取物資和成本價格,2020年全年育肥豬綜合全成本約為6.5~7.5元/斤,養雞成本每只在5.8~6元之間。為保證農戶平均收益,公司給合作農戶的生豬委托養殖費平均260~279元/頭,公司會根據市場變動對委托養殖費進行調升,一般以每頭提升10%左右補貼合作農戶,另外給予長期合作農戶額外獎勵,將部分額外利潤返還農戶,使農戶收益與市場價格脫鉤,保證農民收益穩定性。
3、“飼養業務分包+績效激勵”機制。在養殖小區里,溫氏集團采取“飼養業務分包+績效激勵”機制與農戶分享利潤成果。各獨立養殖單元與新型飼養管理員合作養殖,公司在養殖場安裝溫度探頭、濕度探頭、稱料系統和飲水記錄系統,這些智能設備分別監控養殖場的溫度、濕度、氨氣和二氧化碳的含量、風速及畜禽對應的天齡,實現了自動喂料、補充水和清理糞便等自動化生產,同時裝設LED屏,跟蹤顯示這些環控參數。公司通過信息化管理系統分析正常飼養下畜禽的出欄體重、成活率、耗料量等指標的合理變動范圍(肉豬體重標準值在235~250斤之間)。一般情況下,除委托養殖費按照合同確定基本固定收入外,當農民生產成績高于標準指標時還可獲得超額收益。這意味著即使市場再低迷,溫氏集團在虧損情況下也能保障農民有一定收益。
(二)風險共擔機制
1、市場風險
(1)行業競爭風險。由于國家加大規?;B殖轉型扶持力度,越來越多企業進入畜禽養殖行業,行業內市場集中度攀升,競爭也越來越激烈,即使是龍頭企業,溫氏集團也難以規避行業格局競爭帶來的風險。
(2)市場價格波動。目前,我國禽畜養殖業從事者多,而市場上存在部分中小養殖戶在商品價格走高時進入市場,當商品價格下降后又退出市場買賣的現象,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市場供給穩定,導致市場價格動蕩,造成農民收入下降,引發公司經營業績下滑甚至虧損等問題。
2、自然風險
(1)公共衛生風險。疫病是畜禽養殖行業經營中面臨的主要風險之一。養殖畜禽種類多,其中最常見的疫病為非洲豬瘟、禽流感和瘋牛病,一旦疫病爆發,將引發畜禽產品死亡或者被捕殺,導致產量下降,市場供給下降,嚴重時還有關閉活禽市場的可能。這所帶來的后果是公司生產成本上升、產品積壓、銷售價格和銷量下降等,公司面臨經營效益下降風險。甚至2019年底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也對溫氏集團正常運行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2)自然災害風險。隨著溫氏集團業務規模發展,其養殖場遍布華南、華東、華中、東北和西南地區,部分養殖場可能面臨臺風、地震和雪災等難以預測的自然災害,這都有可能造成養殖場建筑設施損壞和畜禽死亡,并進一步影響企業下屬區域機構正常生產運營。
3、政策風險。當我國活禽市場達到供求平衡時,為了避免市場出現供過于求造成價格與資源浪費,國家將出臺系列政策限制活禽供應量,這時活禽養殖企業銷售量和收益受到直接影響。并受國家呼吁環保和當地土地政策影響,如保護耕地、林地以及禁養區與限養區的規劃等,部分養殖場需要拆遷或搬移,令部分農戶被迫與公司解除合作,這不僅在土地上限制了溫氏集團發展業務,且對農戶減少成本增加的溫氏集團養殖方式提出了更高要求。
(一)資源發展可持續性低。隨著科技發展,國家和人民經濟水平提高,這也造成農民數量和土地資源減少,不利于企業后期發展。一方面由于傳統觀念認為農民社會地位低,農民們更希望孩子能到大城市發展,許多農村學生通過學歷改變命運留在大城市發展;另一種則因城市薪資更高、環境條件好,農民不愿務農,選擇走出農村,這些原因導致農民規模緊縮。另一方面由于國家政策扶持各地經濟發展,政府向農村征地,減少了農村用地,這對于養殖業非常不利。因此,即使溫氏集團推出“公司+養殖小區”經營模式應對此問題,但該經營模式目前仍處在試行階段,且2020年試行期間,溫氏集團生豬銷售量以954.55萬頭位列牧原股份1,811.5萬頭和正邦科技955.97萬頭之后,同比有所退步,究其原因是公司管理層追求穩定發展,未及時對土地減少作出有效應對措施和“公司+養殖小區”模式未完全應用于日常生產中。
(二)監管制度不完善。為節約人力資源和提高勞動效率,“公司+養殖小區”的養殖方式區別于原來的模式,采取智能化養殖。即使是智能化,員工仍有機會將公司配備的優質飼料換成市面上成本低且劣質的飼料,倒賣公司優質飼料賺取差價。另外,藥劑等物資同樣存在此現象。再者,由于養殖小區裝設自動監控,管理人員到現場巡查頻率降低,監控管理人員監管力度松懈,導致發生農戶在市場價格高于回收價時私自販賣畜禽,后在外采購次產品濫竽充數或與其他工作者合謀謊報畜禽死亡等情況。
(三)產品質量風險高。由于監管問題,當飼養員飼養時使用劣質飼料、疫苗,雖然公司回收時產品表面符合合同質量要求,但由于未按公司科學步驟和使用科研人員特別配制的飼料,培育出來的畜禽可能暗藏質量問題,同時影響口感和延長畜禽產品生長周期,輕則銷售價格下降,重則影響企業聲譽。
(四)抗風險能力弱。“公司+農戶”經營模式相較于散戶養殖在技術、效率和規模化上很有大進步,但規?;?、集約化養殖在自然風險來臨時,轉移禽畜工程量大、難度高,不管能否迅速采取應對措施轉移產品,損失成本都很高。在這種情況下,養殖戶或公司即使有系列應急方法,成本花費或經濟損失也很大。此外,若某一畜禽產品感染病毒,則極可能形成規模性傳播,如此損失難以估量。因此,這一養殖方式存在不可抗風險。
(五)造成“質”“量”矛盾。作為規模化養殖的管理模式,為增強行業競爭力形成競爭優勢,憑借公司力量,經營模式不斷升級,產生了“公司+家庭農場”等衍生模式。在這一發展過程中,溫氏集團在技術上取得很大進步,畜禽產品養殖上也發生顯著變化。如“公司+養殖小區”,據目前設計,一個20萬頭產能的種豬場周邊可配套4~5個5萬頭的育肥養殖小區,5萬頭產能的高效化養殖小區需200~300畝土地,相較一般“公司+農戶(或家庭農場)”模式,相等養殖面積能夠飼養產品數量大大增加,養殖效率大幅度提升。雖然養殖效率提升了,但也說明養殖密度增大。同時,在此養殖方式中存在為縮短畜禽養殖周期濫用添加劑、促生長劑及激素等現象,這都會導致畜禽產品口感、品質和安全水平降低,出現“質”與“量”間矛盾。
(一)加大研發投入,保證企業可持續發展。提高養殖技術、管理水平和勞動效率,助力合作農戶單批次飼養量,在土地面積不變前提下,依靠技術提升改善飼養規模、設備設施及自動化水平和管理水平,盡管勞動力減少,畜禽產品生產率也得以增長;借助合作農戶單批飼養效率提升為公司規模擴張提供支持,不斷探索屠宰、食品加工產業鏈,形成產業鏈一體化。同時,增加副產品產量及銷售,如借養雞之便生產銷售雞蛋,不斷拓展業務避免市場規模限制。
(二)加強實物物資監管。為防止實物資產被變賣,公司除安排站點工作人員進行日常巡查外,還應派人對資產進行定期與不定期清查。同時,在與農戶簽訂合作合同前查閱農戶其征信系統,了解過往合作記錄,選擇誠信程度高的養殖戶,提高合同中道德條款的執行與處罰力度。
(三)人工與智能結合,提高產品質量。除日常工作人員巡視及不定時抽查外,更該結合人工智能等高新技術對養殖場實時監控,對一線工作人員加以束縛,保證飼料以及疫苗等物資質量,降低產品質量潛在問題風險性,維護企業信譽。
(四)完善風險管控制度。公司因地制宜,據實際情況應對地震、洪水等自然災害,除要做好自然災害預防預判、關注天氣預報外,還得在養殖場內部做出管理改制,如通過自動化技術在危險來臨前將禽畜批量運送到安全地帶,同時建立完善的災害應急與啟動預案流程,加強對員工和農戶訓練并實時演練,提高員工與農戶在危急情況下應急能力和行動效率。做好財產保險規劃,為固定資產和畜禽產品購買相應保險,做到風險分散和轉移。
此外,對公共衛生監管制度也不能松懈。平日除了給合作農戶發放防控措施手冊外,還要培訓農民疫情防控操作,防止與隔斷病毒通過農戶攜帶進入養殖場,在物理上減少外界人流和物流接觸。在養殖場增加三級消毒設施,定期給養殖場消毒,對畜禽產品和飼料等要專車專用,集中配送。對于公司,則加強管理能力和管理效率,運用互聯網等技術對畜禽產品監控、飼養和糞便清理,完善畜禽養殖、屠宰和配送業務鏈,防止畜禽產品在運輸中被病毒感染。另外,公司統一給農戶提供消毒藥劑和消毒工具。
(五)重塑畜禽產品品質形象。對于市場,企業首先要提高專業化水平與管理效率,適當提高生產率,降低生產成本應對畜禽產品價格波動風險;其次優化原材料采購模式和飼料配方,降低原材料采購和飼料配方成本,還要提升自身資金周轉率和技術優勢,以低成本收獲高品質產品,適應養殖行業規模集中化趨勢,加快延伸產業鏈,推動從重視生產向重視生產及食品加工產業鏈一體化轉化,實現養殖到屠宰、包裝、銷售的產業鏈一體化形式。
此外,進一步完善農業科技服務網絡和推進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新技術在農業產業中的應用,提高可追溯化管理。依靠綠色科技,減少或杜絕濫用添加劑、促生長劑及激素等行為,通過適當擴大養殖面積或減少畜禽數量降低畜禽產品養殖密度,從而提高畜禽產品口感、品質和安全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