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能源合作探究

□文/劉 芳

（東北財經大學法學院 遼寧·大連）

［提要］世界能源關系存在的形勢千鈞一發，穩定能源安全及其交易秩序迫在眉睫。中美分別作為能源的消耗大國和能源生產大國，在維系能源秩序促進經濟發展等方面起著積極作用。本文闡述中美能源合作現狀，以中美天然氣貿易為例，分析其利好與現存障礙，并對此提出兩國能源合作的建議。

2021年10月21日，中國石化與美國維吉簽署了為期20年的天然氣協議，是迄今為止中美雙方簽署的規模最大的LNG合同，這一協議將使得美國對中國天然氣出口量在原有的基礎上每年追加400萬噸，合計總貿易量超700萬噸。這次中美雙方簽訂的為期之久、數額之大的天然氣貿易合同是中美兩國能源合作中具有重要意義的標志性事件。

中美天然氣“大單”的簽訂使得中美兩國在能源合作領域邁出了嶄新的一步。“中美大單”是破局之舉，引起了公眾廣泛關注。自2018年貿易戰以來，中美貿易沖突不斷，嚴重影響了兩國經濟，乃至波及到世界經濟的發展。然而，合作發展仍是世界貿易發展的關鍵所在，在新冠肺炎疫情嚴重影響世界經濟的背景下，全球化發展和中美兩國經濟貿易合作具有必要性。從能源領域上看，中美兩國在能源領域的發展具有一定的互補性，兩國在能源領域加強合作，對雙方都是利好的選擇。然而，美國政府所提出的“美國優先”以及逆全球化的發展趨勢，對世界經濟貿易產生了嚴峻的影響。這使得中美兩國的貿易合作具有了更多的挑戰和不確定性，是中方不可忽略的重要問題。

一、中美能源合作現狀

（一）中美在石油領域合作不斷深化。中國基于國內市場對石油的需求量與美國石油資源富足、開發技術先進相契合，由此加強了中美兩國對話深化合作。中美在石油領域的合作多集中在墨西哥灣附近，由于國內市場對能源的需求，中美合作的期限也不斷延長。同時，合作形式由最初單一的原油貿易也不斷多元化，增設了對油田的勘探開發、原油管道的基礎設施建設等多種合作模式：中石化在美投資不僅限于墨西哥灣管道還包括儲運設施建設、油田開發等項目。同時，阿拉斯加州以其資源富足、地理位置優越等優勢條件迫切打開中國市場的大門并加深合作，在扭轉阿拉斯加州經濟衰敗的同時也為中國提供了多元化參與能源合作的契機。

（二）中美在天然氣領域合作取得新進展。中國先前與卡塔爾、澳大利亞簽訂了長達二三十年左右的天然氣合同。但隨著國內能源企業的不斷發展對天然氣需求量劇增，加之美國能源的穩定靈活性為中美天然氣領域的合作提供了契機。美國在經歷“頁巖氣革命”后，無論是從能源開采的技術還是能源的總體儲存量來看，美國的能源生產量，尤其是在石油和天然氣領域，在世界范圍內具有領先的優勢。可以說，美國已經實現了“能源獨立”。相比較卡塔爾、澳洲的能源供給，美國能源在國際社會中更具有發言權。而中國目前亟待調整能源結構，對天然氣的消費增長尤為明顯。因而，就兩國天然氣領域的發展現狀而言，中美兩國貿易合作存在著客觀的互補性。

2016年，中美第一次開展天然氣貿易合作，并于同年中國向美國進口了約20萬噸天然氣。2017年保持增長狀態。此后的中美貿易摩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中美間天然氣合作，但中國向美國進口天然氣量始終保持著增長的趨勢。在2018年2月9日，中國石油與美國切尼爾公司正式簽署了中美第一次天然氣長期貿易合同；同年，中國向美國進口天然氣達226萬噸。從數量上看，天然氣的進口量有所增加，但是從中國從境外進口天然氣的總量來看，僅占比4.2%，仍具有較大的增長空間。從2020年的中美天然氣貿易數據上看，中國已經成為美國的第三天然氣出口國。到2021年中美簽訂的20年天然氣長約協議，綜合來看，中美兩國在天然氣領域合作潛力巨大。

（三）當下中美能源合作的阻礙。由于中美兩國意識形態方面的差異，美國多次發動貿易戰以遏制中國崛起，這種意識形態決定美國在同中國的能源合作中必定將能源開發利用的技術手段緊緊抓牢，且對華技術出口嚴格管制，從而不利于中國能源的開發和利用。美國政府所提出的“美國優先”以及逆全球化的發展趨勢，對世界經濟貿易產生了嚴峻的影響。這使得中美兩國的貿易合作具有了更多的挑戰和不確定性，中國也會對美國抱有戒心。回顧多次中美貿易戰，美國逐漸轉向技術領域，企圖對中國科技領域精準打擊。雙方在合作中抱有疑慮，往往會阻礙合作的順利進行。同時，由于地緣政治因素，美國企圖利用其在國際社會中的優勢地位對國際能源市場絕對控制，往往中國與伊朗、蘇丹等國的合作會傷及美國的利益，從而導致中美分歧，阻礙中美能源合作的進程。

二、中美能源合作的利弊

（一）中美能源合作的利好。伴隨著美國掀起的逆全球化浪潮，中美關系近年來一直處于沖突狀態。然而，謀求經濟上新的合作以促進兩國的經濟發展，當下是兩國互利之選。在能源領域，中美兩國的合作具有很大的增長點。以這次天然氣貿易合同為例，中美此次合同交易額巨大，不僅給兩方公司帶來了經濟上的利益，且為全球清潔能源的發展貢獻力量。這也是中美天然氣謀求互惠合作的重要事件，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中美兩國的貿易摩擦。

在當前的全球范圍內能源結構轉型背景下，能源企業應隨之采取措施進行企業戰略轉型。一部分企業選擇以清潔能源產業為突破口，實現產業戰略轉型，從而實現利潤的持續增長。而這次中美天然氣20年協議的簽訂，一方面有助于企業間經濟效益的增長，推動能源產業上中下游全產業發展；另一方面深刻影響到我國能源企業走向國際化的戰略實現。

這次協議的簽署體現了中美兩國增進合作的友好共識。對美方而言，在受到疫情等方面的影響使得經濟低迷的國內環境下，中美合作無疑能夠減少美方的貿易赤字，促進就業率增長，為美方的經濟發展帶來積極影響。對中方而言，這次大規模的天然氣進口能夠彌補中國清潔能源的部分缺口。長期以來，中國的能源結構中煤炭占比居首，與綠色原則相悖并給環境造成重大威脅，因而中方迫切謀求轉型，改變原有的能源結構。這次協議的簽署正符合中國“去煤、穩油、增氣”的發展趨勢。從這一點上看，這次中美天然氣協議的簽署是一次互惠互利的合作。

從世界范圍看，中方傳統的天然氣供給國包括澳大利亞、卡塔爾等，在世界經濟波動的大背景下，長久以來中國與其天然氣合同的簽署過程較為曲折。而中國這次與美國簽署了如此大規模天然氣進口協議，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中國國內天然氣的穩定供給，使得中國在與他國進行天然氣貿易中提高了籌碼，增強了話語權和議價能力。

（二）中美能源合作現存的障礙。中美貿易中具有較為明顯的“赫希曼效應”，會帶動關聯產業發展的同時也帶來風險挑戰。由于“能源獨立”使得美國在國際社會中具有更高的政治影響力，故美國態度的轉變會影響到該貿易的履行，同時中美摩擦也會使得中美關系僵化。

中美天然氣貿易有很大可能受到政治等因素的影響。一方面導致合同不能如約履行，進而限制國內天然氣能源產業的發展。2015年，由于美國放松對原油出口的控制，中國由此位居美國原油出口榜的前列。但由于2018年中美貿易摩擦使得中國原油進口量急速下降。以史為鑒，特朗普在位時期，中美雖事先簽訂了貿易協議，但是美國出爾反爾未依據協議履行，故就該次中美簽訂的天然氣貿易而言，依舊具有較大不確定性。另一方面還可能導致我國企業進口天然氣時遭受差別待遇，蒙受經濟損失。中美貿易中中國本就處于“劣勢”，定價權勢掌握在美國手中，很難形成自我規制。企業對美國天然氣貿然進口勢必造成經濟損失。同時，中國國內天然氣市場和開采技術的日趨成熟、加之無需繳納高額關稅，這就使其相比美國液化天然氣更具有競爭力。企業就其自身利益而言貿然進口美國天然氣勢必造成一定程度的經濟損失。

若中美能源貿易與摩擦綁定，中美關系將進一步復雜化。中美能源貿易也受到極大挑戰，美國限制高技術轉讓對華不予出口；美國對中國光伏產品多次采取“雙反”，且特朗普在位期間多次向華施壓，并希望以此方式阻礙中國能源產業的發展。最終使得雙方經濟受挫，降低中美兩國在國際社會中的競爭力和影響力。

三、幾點建議

由中美天然氣貿易可得知中美能源關系的形勢合作與競爭并存。習近平在同美國總統拜登視頻會晤中提出：“中美兩國是兩艘在大海中航行的巨輪，我們要把穩舵，使中美兩艘巨輪迎著風共同前行，不偏航、不失速，更不能相撞。”筆者認為，中美在能源領域具有較強的互補性，如若兩國不選擇合作而是選擇對抗，將對兩國經濟甚至世界經濟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同時也會擾亂能源交易秩序，阻礙能源行業經濟的發展。針對中美能源合作問題筆者提出如下幾點建議：

（一）明確中美能源貿易合作競爭并存的形勢。就中美能源關系而言是合作與競爭并存的形勢，由于中國國內能源需求量大且國內能源產業發展緩慢，如若中美能源合作，中國將是美國位居前列的能源進口國。但由于貿易戰使得中美之間的貿易量驟降，使得兩國經濟兩敗俱傷的同時，擾亂了國際能源的市場秩序。筆者認為，在明確能源貿易形勢的同時，中美作為全球兩大經濟組織更應該選擇合作而非背道而馳走向對抗，就能源問題上，兩大國之間的合作有助于維護國際能源秩序并帶動世界經濟的發展。

（二）構建中美能源合作機制，拓寬中美合作范圍。美國高度重視能源產業的發展，其產業和市場發展不斷突破，在世界范圍內具有較強的優勢。在此方面，中國處于相對劣勢的地位。因而，中美兩國亟待構建新的能源合作機制從而扛起維護國際能源安全的大旗。該合作機制應將能源安全與環境保護相結合，促進能源穩定，尋找雙方利益的交叉點促使中美兩國能源合作利益最大化。以19世紀90年代為緩解亞洲經濟危機的衰敗局勢所設立的能源穩定委員會為參考，設立既符合兩國利益又不違背能源交易市場規則的標準，縱向加深兩國合作拓寬合作范圍，調解各國因能源貿易來往之間存在的矛盾與沖突，并在經濟發展時兼顧綠色協調可持續。

（三）企業嚴守國際規則，創建中美能源利益共同體。由于國際形勢復雜多變，政府在中美兩國國際合作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引領企業敏感察覺國際形勢，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的同時，企業要嚴守WTO規則。中國也應在充分認識到中美貿易不確定性形勢的同時發揮中美能源合作的效能，加快構建中煤能源利益共同體。具體措施為加強同美國能源地州政府、企業之間的貿易來往和合作，促進友好關系的達成。中國還應汲取其先進技術，引導國內企業技術改革，“栽培”一批更具有競爭力的能源企業，增添市場活力。創建中美能源利益共同體有助于加強中美能源合作，維穩中美經貿關系，促進雙方達成貿易共識。

（四）雙邊與多邊相結合化解中美兩國猜疑。中方可以繼續增加對美國能源的進口，從而推動兩國能源企業上中下游全方位合作。為了塑造更有利的能源合作環境，雙方應更傾向于保持開放市場。例如，中美投資協定談判，該談判雖然進程緩慢，但在雙方積極謀求合作的基礎上，能加快促進雙方協議達成。美方應摘掉有色眼鏡，為中國企業建立一個更為公平公正的市場環境，降低安全審查成本，給予中國企業更加安全的保障；中方可調整相應的法律法規，放寬能源市場準入力度，降低美國能源企業在我國的投資壁壘。建立一個更加開放的貿易環境是中美兩國的共同需求，兩國應妥善解決分歧從而實現共贏。

中美兩國不僅要在雙方貿易往來之間強化合作，也應積極謀求與他國之間的合作。中方也應利用“一帶一路”構建平衡中美兩國利益的合作模式，引導美方能源企業加入到“一帶一路”市場體系，使得中美兩國能源企業同為“利益共同體”，由此加強中美兩國的合作，有利于利益的平衡，減少矛盾沖突。同時，促使“一帶一路”沿岸國加強能源合作，促進經濟的共同發展。

綜上，本文以近期中美天然氣貿易為例進行討論，分析中美能源合作的現狀、阻礙中美能源合作的因素，并對中美能源合作提出針對性的建議。中美兩國引導各國企業遵守國際規則的同時應充分發揮各自的優勢，拓寬合作領域帶動兩國甚至世界經濟的發展。貿易矛盾摩擦不可避免，但應找到雙方利益的交叉點，平衡兩國的利益，引導企業遵守WTO規則，構建中美能源利益共同體，在緩解矛盾沖突的同時，并為維系能源安全、促進世界經濟穩定發展發揮積極作用，進而增強雙方在國際社會中的競爭力和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