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都聽過匡衡“鑿壁偷光”的故事。西漢丞相匡衡,小時候家里窮,晚上想讀書又點不起蠟燭,只能鑿穿墻壁,借助鄰居家的燭光來讀書。小時候讀這個故事,我就很好奇:難道古人連蠟燭也點不起嗎?
最早的人工照明方式是篝火照明。原始人學會用火后,就在居住的山洞口點燃一堆篝火,不僅可以烤熟食物、驅趕野獸,也起到照明的作用。從此,原始人有了最初的夜生活,晚上也敢出去方便了。進入農耕社會后,人類蓋起了房屋,篝火也被搬進屋內,演變成火塘。陜西半坡遺址中,很多房屋的中間都有火塘遺跡。上萬年的歷史長河中,火塘不僅照亮了現實的世界,也形成了獨特的火塘文化。火塘被人們看得很神圣,里面的火越旺,就代表家族越興盛。

火塘照明有種種不便之處,比如無法實現多個房間照明,夏天用還特別熱。另外,火塘容易引起火災,尤其是在房屋密集的地方。因此,隨著社會的發展,小巧靈便的照明工具出現了,這就是油燈和蠟燭。
油燈是通過燃燒油脂和燈芯來照明的燈具,早在商朝就出現了。1975年出土的商代盂形陶燈,是目前已知的最早的油燈。古代最著名的油燈是漢代的長信宮燈,其照片被選入中學歷史教科書。這盞油燈為銅制,造型是一名手持宮燈的宮女。燈罩可以左右開閉,用來調節燈光的亮度。宮女的右手上舉,右臂中空為煙道,油脂燃燒后的黑煙可通過煙道進入油燈腹內,干凈衛生。
唐宋時期,樣式眾多、價格低廉的陶瓷油燈開始普及。比如可調節亮度的“多管燈”,燈口有5根細管,每根細管中有一個燈芯,都通到油燈中央的儲油區。使用者根據照明的需要,可以任意點燃一個或多個燈芯以調節亮度。還有“計時燈”,油燈的內部器壁上刻有均勻的水平線,使用者可以通過查看燈油的燃燒量來估算還能繼續燃燒的時間。
古代的燈油有植物油脂和動物油脂兩種,前者使用較多。最上等的燈油是芝麻油,燃燒時無味且少煙,非常潔凈。可芝麻油的價格較高,一般老百姓家用不起。民間最常用的是桐油,即油桐樹果榨的油。但桐油燃燒時產生的黑煙較多,容易把室內物品熏黑。宋人莊綽在《雞肋編》里就提到過桐油的這個弊端:“煙濃污物,畫像之類尤畏之,沾衣不可洗,以冬瓜滌之乃可去。”
古代的動物燈油多為魚油。在宋代海外地理著作《諸蕃志》中,提到了用“大魚”油脂做燈油的事例。這條大魚有多大呢?記載說“身長十余丈”,換算到今天有二三十米長,推測應該是鯨。
說完了油燈,咱們再來說說蠟燭。古代的蠟燭分為黃蠟和白蠟兩大類。黃蠟用蜜蜂的分泌物制成,顏色發黃;白蠟用白蠟蟲的分泌物制成,顏色發白。白蠟的熔點較高,燃燒后的燭液不易下淋,品質勝于黃蠟,價格自然也更高。所以,古代用白蠟的多是有錢人家。那具體的價格是多少呢?
元代的《庶齋老學叢談》中記載:“每夜提瓶沽油四五文,藏于青布褙袖中歸,燃燈讀書。”可以得知,元代人每晚的燈油費用為四五文錢,大約合今天的5元。相比之下,蠟燭就要昂貴得多了。根據《宋會要輯稿》記載,官用蠟燭的價格是每根400文,差不多合今天的三四百元。民用蠟燭的價格稍微便宜一些,一根也要20文。按照一晚上點兩根算,古人每天點蠟燭的費用超過50元。由此可知,匡衡的鄰居的確富裕。
古代蠟燭太貴,一般人家用不起。即便是相對便宜的燈油,古人使用時也非常節省,甚至還發明了一種“省油燈”。今天,人們在形容某人愛惹是生非時,常會說他不是一個“省油燈”,在古代還真有其物。這種省油燈的儲油區外層有個空心夾層,夾層上方的小口可注入冷水,從而給燈油降溫,以減緩燈油的消耗速度。古人還有一個常見的省油辦法,就是不去挑燈芯,而是讓燈油慢慢燃燒,因此形成了一個歇后語:不撥燈不添油——省心(芯)。
看來,在古代“挑燈夜讀”不只是學習刻苦的表現,更是一種“凡爾賽”式的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