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莉
(浙江傳媒學院新聞與傳播學院,浙江杭州 310018)
環境傳播學作為傳播學科門類下一個名副其實的分支學科,在過去的幾十年里已經成為傳播學領域的“論劍重地”。一方面,環境傳播研究鞏固了其作為一個獨特的媒介和傳播研究領域的子學科地位;另一方面,多學科的理論框架、分析方法以及各種類型的媒介和傳播過程都被納入其研究領域。長期以來,環境傳播研究主要集中在文本話語與修辭方面,使用語言/文字導向的分析方法。在現代傳播科技的作用下,以視覺為中心的視覺文化符號傳播系統正向傳統的語言文化符號傳播系統提出挑戰,并日益成為我們生存環境的重要部分[1]?,F代文化正在脫離以語言為中心的理性主義形態,日益轉向以視覺為中心,特別是以影像為中心的感性主義形態[2]。隨著學者們越來越多的注意到視覺文化傳播的價值與功能,環境傳播研究也出現了一個重要的“視覺轉向”。近年來,視覺環境傳播研究出現迅速增長的趨勢,一系列引人關注的研究成果的發表,標志著這一研究進入主流視域。
1992 年,美國學者米歇爾提出,繼語言學轉向后,又一次關系復雜的轉變正在人文科學和公共文化領域中發生,這就是“圖像轉向”(pictorial turn)。“圖像轉向”不僅僅是所謂“視覺媒介”地位上升的標識,它一方面指人文科學學術視野發生了變化,圖像逐漸成為人文科學的中心話題;另一方面指在文化公共領域中,新的圖像生產技術制造了“圖像景觀”,并引發了人類對圖像的恐懼與反思。德國的戈特弗里德·波姆(Boehm) 也提出了“符像轉向”(iconic turn) 這一視覺詮釋學的核心概念,并與米歇爾進行了隔空對話。雖然兩者對于圖像的定義有一定區別,但是歐陸與英美學者在20 世紀90 年代幾乎同時喊出“圖像轉向”不是偶然的,這表明了一種新的學術視域已經發生,視覺文化被公認為是重要和值得密切關注的。
環境傳播作為我們理解環境以及人類與自然世界關系的實用主義的建構工具,也是我們用來建構環境問題和協調社會對于環境分歧的符號體系[3]。這一定義指向環境傳播兩大核心功能:建構功能和實用功能。漢森指出,從1960 年代環境運動初興至今,出現了一系列廣泛的與自然環境相關議題的公共詞匯和話語,如水污染、森林砍伐、氣候變暖等等。這些環境議題的公共詞匯在很大程度上屬于視覺詞匯[4]。視覺文化傳播在建構人類對自然的認知中扮演著越來越關鍵的角色,具有議程設置的作用。新聞、攝影、廣告、電視和電影等視覺媒介通過一系列環境視覺符號建構人與自然的關系,塑造人們的環保價值觀、態度和信仰,為激勵、規范或改變人們的環保意識和行動提供有益的機會。“觀看”日益成為環境傳播中一個重要的分析臨界點,環境傳播研究也從語言/文字修辭擴展到視覺聯系和結構。
羅斯認為,視覺傳播過程可以被視為一個持續的循環,在三個不同的但相互關聯的“節點(site)”生成意義,即生產節點、產品節點和被受眾消費的節點[5]。這個論點與普遍意義上的傳播過程的生產、內容和受眾三個要素相對應,也符合霍爾的編碼解碼模型。因此,視覺環境傳播研究主要圍繞這三個節點,從視覺表征,視覺表征的生產和所有權,受眾感知、理解和效果等三個向度展開。
1.視覺表征的話語分析
如同語言/文字一樣,圖像可以通過特定的視覺符號的選擇和組合,來體現特定的利益和意識形態??死姿购捅R文提出環境傳播是“多模式”而不是“單一模式”,這揭示了通過照片、圖片和視覺設計來系統認知環境問題的巨大潛力,強調關注在語言導向的話語分析中被忽視的視覺意義[6]。越來越多的研究者運用符號理論、大眾文化批判理論、消費主義文化理論、媒介意識形態理論、霸權理論、精神分析理論、話語理論、全球化理論等,分析視覺表征如何被塑造并被用來操縱受眾,分析如何從視覺表征中挖掘視覺符號背后的意識形態“意義”。
科羅馬和弗羅拉對農業雜志的殺蟲劑廣告跨越半個世紀的研究非常經典,展示了環境意識形態是如何由強大的視覺符號維護和驅動的。他們將內容分析和視覺符號分析相結合,揭示了從1940 年代到1990 年代三種不同的環境話語的重要變化。從1940年代-1960 年代的“科學”話語;到1970 年代-1980 年代,轉化為軍事/戰斗控制隱喻話語;到1990 年代的環境保護主義與“自然和諧”話語。他們的結論是,“變化的圖像反映了不同特定歷史時期,媒介廣告中的主流環境視覺表征如何調整,以維持市場和企業利潤。在這個過程中,與可持續發展相關的關鍵環境問題和社會風險往往被掩蓋了”[7]。
注重文化語境的分析,即探討意識形態的力量如何通過正?;囟ǖ淖匀?環境的觀點來投射意義,成為視覺環境話語分析的主流,在其他許多研究中也得到呼應。如托德等人指出媒介對整個非洲大陸的視覺呈現是模糊的、有選擇性的,而不是深入揭示旅游給自然、環境造成的損害[8]。通過以西方發達國家為中心的旅游文化的鏡頭視覺構造,土著居民的自然/環境的觀點被邊緣化甚至完全消除[9]??铺貭柾瑯又赋鲭娨暸_的環境災難故事呈現“幾乎標準化的視覺詞典”,這些呈現在公眾面前聲稱是記錄和見證的圖像,實際上是以“精心設計的系列符號和象征性的圖片”來抽象地呈現環境受到威脅,而不是探尋環境威脅的具體的特定的過程,避免人們將這些環境議題與具體的過程相聯系,從而抵消了環境事件的動員意義[10]。漢森和梅欽認為,媒介有意選擇的視覺表征背后是文化與意識形態的驅動,是服務于全球資本主義和消費主義等意識形態的結果[11]。
2.視覺表征的意義創建:語言/文字和圖像的交互敘事
巴特指出,我們的傳播環境包括幾個重要的標志系統,意義是通過每一個系統內部和系統之間的互動創建的[12]。視覺表征意義創建系統的研究主要對視覺圖像進行符號學能指所指以及結構敘事的“表征”進行細讀分析,從而挖掘語言/文字—圖像之間的復雜關系。它主要運用了內容分析、話語分析、符號敘事學、符號修辭學、結構主義等理論與方法。
許多環境問題的形成經歷了緩慢和復雜的過程,其成因是不可見的,這些因素構成了對環境視覺表征意義創建的重大挑戰。當前的視覺環境傳播中,文字內容主導視覺內容,環境問題仍等待在公共領域獲得具有自證力量的標志性的圖像。比如,萊斯特和科特爾對英國、美國、澳大利亞、南非、印度和新加坡等六國的氣候變化主題的電視新聞圖像進行研究發現,關于氣候變化的圖像可以分為三類:標志性的視覺圖像,直接代表討論的問題是什么(如用被淹沒的太平洋島嶼的圖片呈現海平面上升的影響);象征性的視覺呈現,代表超出圖片意義的更廣泛的主題(如采用“煙囪”的圖像代表工業空氣污染);壯觀的視覺呈現,引發敬畏和恐懼等強烈情感反應(如表現極端天氣事件的破壞性力量圖片)。其中,象征性的圖像和壯觀的圖像在氣候變化的視覺呈現中占主導,52%以上的報道采用的圖像屬于這兩種類型之一,其使用率比其它類型的全球風險問題(如貿易、移民、反恐戰爭) 高10%以上。電視新聞中大量象征性的和壯觀災難性的圖像的使用,使受眾傾向于認為天氣和自然災害是由不可抗力造成,無法看到人類行為和生活方式的影響。
蒂弗朗切斯科和楊對兩份加拿大報紙全球變暖的視覺表征進行的圖像-語言互動分析,也得出與萊斯特和科特爾相呼應的結論。由于環境議題缺乏標志性的、具有引導爭論和“不言自明”力量的圖像,而是較多地使用象征性圖像來代表高度復雜的環境/科學過程和現象,進而它們的意義更多依賴于伴隨的文字而被“錨定”。也就是說,環境議題意義的生產更多由語言敘述控制,容易造成公眾對環境問題認識的模糊化[13]。在對氣候變化的紀錄片《難以忽視的真相》和《全球變暖大騙局》的研究中,梅勒同樣指出,由于特定的口頭語言敘述和廣泛使用的脫離語境的環境影像的關系,視覺和語言敘述在氣候變化問題上經常產生混亂和矛盾的說法。更重要的是,抽象的全球圖標混淆了環境變化的消息,而不是導致積極、主動的態度和解決方案[14]。
表征環境問題如“氣候變化”“生態威脅”“水污染”“健康風險”等的視覺圖像,不是本身就提供識別或具有現成的含義,而是一個“建構”的過程。在某種程度上,當這些圖像是可識別的公共詞匯表的一部分,即他們不需要進一步的解釋,就可以引發受眾的聯想和意義識別,在“觀看”中自動地將特定的圖像與特定的環境問題或現象聯系起來,這樣的視覺圖像,我們可以稱之為環境“圖標”或“符號”。當前具有“不言自明”意義的環境“圖標”或“符號”尚未實現,有待學界和業界展開進一步建構。
在大量的環境視覺文本研究之外,有一部分研究者另辟蹊徑,研究受眾對視覺環境傳播的感知與理解,這也代表了視覺環境傳播研究的新方向。由于受眾的感知偏主觀認知,因此,這類研究常使用定性方法或者定量與定性相結合的方法,如實驗法、焦點小組、半結構式訪談等,這些方法對研究主觀認知和隱藏意義特別有用。
受眾圖像消費研究的主要目的有兩個,一是受眾如何解釋和理解環境傳播的視覺呈現,二是環境傳播視覺呈現如何對提升受眾環保意識和強化受眾行為規范產生影響。這些研究將媒介影響模型與不同的文化背景綜合考慮,結合有關視覺和心理學的理論,得到一些新穎的結論。如奧尼爾和尼科爾森通過測試受眾對“恐怖”感的環境圖像和其他環境圖像的反應得出結論,雖然恐怖的圖像可能對吸引注意力是有效的,但是它們很難觸發受眾的環保參與行為。相反,他們發現非威脅性的環境圖像鏈接到受眾日常的情緒和擔憂,在“激勵環保行為方面的效果往往是更大的”[15]。艾利森·拉扎德與露西·阿特金森使用兩個實驗來測試環境視覺信息與文字信息對受眾理解的不同影響,研究結果證明,相比文字消息,視覺圖像更有助于讀者進行更深水平的相關議題思考。另外,視覺信息的框架方式以及受眾接收方式也會影響信息的效果[16]。
奧尼爾和波科夫等人把環境圖像消費的研究擴展到跨國受眾背景下。他們在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三個國家的研究發現,同一組氣候變化圖像對受眾在氣候變化問題的顯著性(重要性的感知) 和自我效能感(可以為氣候變化做一些事情) 的提升是相當一致的。而且受眾把有關氣候變化的圖像更強烈地與顯著性相聯系,而把可再生能源圖像更多地與自我效能感相聯系。這個研究是在以英語為母語的三個國家做的,這三個國家通常被認為對氣候變化的態度是相似的[17]。為了測試跨文化語境下的視覺環境傳播效果,朱莉婭·梅泰格等人在以德語為母語的德國、瑞士和奧地利進行了類似的研究,并得出了相同的結果。這些研究表明,跨國與跨文化受眾認識氣候變化的視覺效果在很大程度上是一致的[18]。
盡管生產環節是視覺環境傳播中的重要因素,但是當前涉及視覺表征生產過程以及資源、所有權和人事關系如何影響視覺表征生產的研究并不多。大多數研究是把重點放在視覺文本的研究上,附帶關注生產環節。
林德的研究顯示,大量源于科學界、政府管理部門和環保組織的全球變暖的圖像政治話語被廣告商挪用和修改,最終服務于促進消費。比如脫離背景和審美化的風景或意象的使用,把未受破壞的荒野作為民族遺產等[19]。布洛姆菲爾德和杜林對反轉基因食品的社會運動研究則強調了新西蘭維權組織在圖像生產中的重要角色,通過使用視覺修辭和象征性的意象,激勵個人參與環保運動和采取環保行為[20]。
另外,謝潑德對氣候變化三維可視化圖像生產的系列研究也值得關注。他的研究展示了三維可視化呈現與當地居民參與環境問題對話的社區計劃相結合的過程,認為三維可視化呈現對于鼓勵公眾討論和對話是成功的,但是創建可視化圖像的過程存在科學倫理問題。為了讓參與者能夠有效地“讀懂”視覺呈現,創作過程必然涉及價值判斷。例如,高碳排放地區可能會被可視化描述為住宅旁邊突出的煙囪,而那些存在于低碳排放地區的煙囪可能會被移除,人為地替換為居民屋頂的太陽能電池板。另外,可視化的視覺表征可能會引起受眾強烈的情感反應,但可能不一定反映完整的“背景”原因(如氣候變化涉及的可再生能源建設、能源存儲容量等問題)。謝潑德提出,有必要為環境視覺表征生產提供倫理規范,圖像生產應該強調受眾的參與過程,并減少受眾受到圖像背后隱含的不同的價值觀的影響[21]。
綜上所述,作為視覺文化傳播與環境傳播的交叉領域,當前視覺環境傳播研究的鮮明特點是:主要遵循文化與意識形態的詮釋路徑,注重理解和解釋視覺表征的文化與意識形態語境,致力于全面深入地揭示存在于視覺話語中的“明顯的和隱含的社會權力關系”[22]。來自傳播學、社會學、符號學、語言學、認知心理學和視覺傳達等多個學科的學者所展開的探索性研究,呼應了視覺傳播與社交媒體興起的新時代,改變了以往采用的以語言/文字為中心的研究方法,轉向關注視覺聯系和結構。這些重要的研究成果表明,不同文化和思潮“觀看”自然和環境的具體視角不同,環境視覺呈現的意義和敘事共鳴程度與根深蒂固的文化傳統和價值觀有關,而且會延續采納這些規范、假設和世界觀。
但是縱觀當前的視覺環境傳播研究,依然存在一些值得探討的問題。當前研究的主要局限在于,研究者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視覺表征的產品節點,尤其是視覺表征的話語分析吸引了大量的研究,而關于圖像消費/觀看以及生產節點的研究較少。盡管研究者已經發現生產節點和消費節點作為視覺環境傳播的重要因素具有重大價值,但是對受眾與視覺表征互動展開的實證研究較少,以生產節點作為焦點的研究則更是缺少。所以這是未來值得更多關注和拓展的關鍵課題。
另一個局限在于,當前的視覺環境傳播研究大多數是針對報紙和新聞雜志,其它類型的環境視覺表征的研究是零星的,或者是缺失的。比如,互聯網上的視覺環境傳播如博客、Facebook、Instagram等圖片社交或視頻網站等,是一種重要的視覺呈現,既能反映也能形塑當代環境與環保的文化政治,可是這方面的研究非常少,甚至對電視文本的研究也不多。
不同種類的“觀看”提醒我們,視覺環境傳播的研究具有這樣的性質,即我們試圖解開形塑我們對自然環境及其面臨的威脅的本質認知的思想文化和意識形態的束縛。早在1980 年代末,鮑德里亞就提出了警告,我們已經不能夠區分圖像是真實的還是象征的,這就是生活在這樣一個流動的圖像世界的本質。這呼應了更早些時候??隆吞氐热说膿鷳n,他們認為圖像可以支持某些占主導地位的傾向于社會權勢階層利益的迷思。也就是說,“觀看”本質上是由文化承載的。媒介文化領域的“觀看”是我們成長和生活其中的文化的結果。斯圖亞特·霍爾指出:我們需要思考的文化不僅僅是藝術和戲劇,而是在一個人類學意義上,作為一系列實踐和信仰形成的關于世界如何運作以及其重要性的一整套價值觀、態度和想法。在這個意義上,視覺環境傳播需要自覺探尋視覺表征生產和消費的本質,需要了解不同的人如何“觀看”環境圖像,需要分析這些“觀看”如何引發不同的認知、情感和態度。要試圖理解環境視覺表征及表征背后的經濟,如媒介生產方式、廣告與大眾媒介的引擎作用,以及特定類型的媒體產品是如何被資助和擴散的。包括圖像的“記錄現實”表象背后的政治經濟考量,受眾“觀看”時攜帶的意識形態和文化的類型,還有不同的受眾自身的經驗等等。
通過梳理當前研究的進展和不足之處,我們可以看到視覺環境傳播研究深化的重點方向是加強圖像消費/觀看以及生產節點的研究,特別是新媒體環境下的圖像生產與消費相關研究,并以批判的眼光看待科學的可視化呈現的功能、目的和效果。因此,我們需要致力于研究意見表達者、資本和媒體/公眾的意識形態框架話語和視覺環境傳播規范,探尋媒體/公眾互動背后的特定意識形態的觀點和視角,以及這種互動如何在媒體和公眾的溝通中獲得突出和提供合法性、視覺環境傳播規范等深層問題。我們之所以強調文化和意識形態語境,不僅因為它們提供線索來理解視覺表征,還因為它們影響環境問題如何進行視覺呈現,反過來也影響消費者/受眾如何理解、解釋環境的視覺表征。
事實上,視覺環境傳播在生產和消費節點上有很大的研究空間,可以從視覺表征生產過程、流派、制造者、制造目的、制造背景、公眾影響等多個面向展開。研究者不僅要關注生產節點的生產者(專業人士) 和圖像生產的技術手段,還要關注視覺表征生產如何與利益訴求及社會資源相結合。從初級的地方組織的環保人士到大型國際環保組織、廣告和媒體組織、公司/企業(如大型石油公司) 到政府機構,每一個視覺表征節點都值得展開深入探究。例如生產過程和所有權如何吸引公眾參與意義創建過程,生產過程如何塑造環境傳播的文化政治,環境攝影記者在報道中如何影響媒體邏輯的復制、摩擦和轉換,視覺符號如何與個人經歷和日常生活相連接,如何影響公眾對環境問題的感知,如何以可視化提升公眾應對環境變化的自我效能感并最終激發公眾行為改變等。研究方法上可以更多地使用民族志、話語分析方法以及視覺研究技術如圖像引導等。
作為一個跨學科的新興研究領域,視覺環境傳播在當前全球化和新媒體語境中被賦予了新的社會意義,互聯網、全球環境風險以及跨國政治和決策對其影響不小。本地化的威脅、關注與全球風險話語聯合,全球風險話語又與地方的、區域的、國際層面的決策相結合。因此呼喚跨國跨文化的綜合性的視覺環境傳播研究,這為我國學者參與和拓展研究提供了較大的空間。遺憾的是,環境傳播與視覺文化傳播在我國開展研究的時間都不長,視覺環境傳播作為這兩個領域的交叉研究目前尚處于起步階段,僅有幾篇零星的論文,如劉濤對圖像政治這一環境議題再現的公共修辭形式的研究[23],鄭廣嘉對新媒體時代環境運動的圖像傳播與意義構建的研究等[24]。隨著視覺環境傳播在國際上的關注度日益攀升,中國學者應該關注國外學者在這個領域的研究經驗與問題,加強學術交流與對話,積極開展比較視野的探索性研究,為該領域的進一步深入做出應有的學術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