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杰, 劉躍華, 陳保學
(1.懷化學院圖書館,湖南懷化 418000; 2.山東省微山縣第一中學,山東微山 277600;3.西安電子科技大學終南山武術研究中心,陜西西安 710071)
步入新時代的中國,開啟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征程。這個偉大歷史征程的實現離不開文化的繁榮興盛,離不開高度的文化自信。因為,“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人民的精神家園。文化自信是更基本、更深層、更持久的力量”[1]。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需要以中華文化發展繁榮為條件,文化自信有助于增強中華民族的凝聚力。黨的十九大提出“深入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蘊含的思想觀念、人文精神、道德規范,結合時代要求繼承創新,讓中華文化展現出永久魅力和時代風采”[1]。基于此,我們對作為中華民族優秀文化遺產的傳統武術文化也應思考其新時代下的傳承問題。這是因為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不僅能夠體現中華優秀文化所具有的“獨一無二的理念、智慧、氣度、神韻”,并且能夠為中華優秀文化增添“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內心深處的自信和自豪”[2]。然而,隨著文化進程的推進,中國傳統武術的當代發展正陷入生存空間遭受擠壓、技術被嚴重異化、傳承后繼無人的尷尬境地。在這樣嚴峻的挑戰下,研究新時代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傳”與“承”,挖掘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當代價值和時代風采,是我們不可推卸的責任和使命擔當。也正是有因為這樣的研究責任和使命擔當,我們必須重新思考中國傳統武術文化是什么,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傳承困境在哪里,以及在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傳承中傳什么、如何傳、承什么、如何承等一系列根本問題。
什么是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學界雖然還沒有給出準確定義,但有不少學者在研究中提出了自己的思考,“凡是以武術為本體的,諸如人體動作、器械、理論體系、思維方式以及價值取向等都屬于傳統武術文化之列”[3];“中國傳統武術文化是中華民族漫長歷史發展、演變的結晶,在其綿延幾千年的發展過程中,始終與中國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交融在一起,形成自己的獨特屬性和本質功能”[4];“傳統武術文化是一種自在的文化,它是技擊經驗、武德常識等一些經驗性的自在的因素構成的人的自在的存在方式或活動圖式”[5];阮紀正先生將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社會文化本質界定在:“‘武術本體是為肢體技術’‘操作內涵出于環境應對’‘活動區間多在江湖草莽’‘文化屬性實歸中華譜系’等方面。”[6]基于以上學者從不同視角對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界定,再結合學界對武術的定義:“武術是以攻防技擊動作為素材,以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為理論依據;以套路、搏斗和功法練習等運動形式為載體,以傳統武術習練和現代武術競賽為實施手段和存在方式;以實現增強體質、陶冶情操、培養意志、提高攻防技能、張揚民族傳統文化為目的的一種社會實踐活動”[7],以及對武術文化層面的概括為“外顯層的技術器物層、中間層的制度習俗層,內核層的思想價值層”[8]。我們可以梳理出中國傳統武術文化是在中國特定的農耕文明背景下逐漸形成的,圍繞合理掌握社會所需的攻防技擊術而產生的一系列有關技術器物、制度習俗、思想價值的文化樣式。
中國傳統武術文化樣式會因社會變革而變革,會因文化轉變而轉變。近代以來受西方體育的影響,中國武術開啟了與西方體育強行融合的發展之路,這種“中國武術強行與西方融合的發展模式只會讓中國武術既不像東方也不像西方”[9],必然會失去其獨特的文化特性。在王崗教授看來,中國武術入奧失敗正是因為失去了這種獨特的文化特性。因此我們應該“按照中國武術自身的文化特性,技術范式,選擇中國武術的發展道路”[10]。那么“中國武術自身的文化特性,技術范式”在哪里?它們應該就在中國傳統武術文化里,而不是在被格式化后又重新組裝的“樣板武術”里。因此,我們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要盡最大可能把傳統文化保存下來,這與被保存的文化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是好的還是壞的,沒有關系”[11]。“好”與“壞”沒有永恒,只有與當下是否匹配,在一切都在不斷變化的世界中,人民對原先的文化有可能出現一些偏激的認知,這種認知有時甚至對中國傳統武術文化起到了戕害作用。比如閆芳事件、徐雷事件等在中國武術界中偶有發生并被惡意炒作就嚴重影響了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良性發展。
“傳”,從人從專,初指掌握操作能力的人,后引申傳遞、傳授、留傳等意;“承”,從人從雙手,初指在下面接,有奉、受之意。“傳”與“承”,即一個在上傳授,一個在下接受,放在傳統武術文化中分別表示已掌握的傳統武術文化和需繼承的傳統武術文化,對應的人則表示師與徒。“傳”與“承”的關系代表了上一代和下一代的關系,因此這兩者之間的關系,關乎著傳統武術文化的未來。中國傳統武術文化要適應新時代的發展,在新時代得到更好的傳承,就需要解答傳什么、如何傳、承什么、如何承等四個方面的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對于中國傳統文化提出了“既需要薪火相傳、代代守護、也需要與時俱進、推陳出新”的指導方針,其中“薪火相傳、代代守護”就是“傳”,“與時俱進、推陳出新”就是“承”。“傳”是基礎,是中國傳統武術所包含的知識、技術、文化、文明等全部內容的傳遞、記錄和保護。“承”是關鍵,是在傳遞、記錄和保護的基礎上,進一步的批判繼承、創新發展、發揚光大,并結合新時代人民美好生活的需要,將這些知識、技術、文化、文明等服務于人類社會。
對于傳統文化傳什么的問題,著名學者葛劍雄給出了這樣的回答:“對于傳統文化,‘傳’就是將其盡可能地原樣保存下去。‘傳’的實質,就是盡可能使它延長,盡可能使它符合原來的內容。”[11]這種“傳”,就是傳本真,盡可能地保證文化的原初性,按照文化本來的樣式進行保護性的“傳”。每種文化都是在特定的地理環境和特定的人群中產生和發展的,文化發展有先后之差別,卻無優劣高下之區分,它們都應獲得同等的尊重和人類共同的保護。作為中華文化一個鮮活的文化符號,中國傳統武術有一個獨立的、完整的而又相當嚴密的體系。保留傳統武術的傳承方式、理論體系、技術體系、訓練方法、禮節儀式、組織形式等原有的形式和內容,是保護傳統武術工作的重要部分。在沒有找到更好的方式之前,原有的方式應該鼓勵、保障、保證它的存在。
“傳統文化包含了大量古人的智慧,這些智慧我們今天可能還無法理解,甚至以為是迷信,但并不代表我們永遠無法理解。如果讓傳統文化匆匆消亡而不加以保存,那我們就永遠失去了理解古人智慧的機會。”[11]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也包含著許多我們今天難以理解的古人智慧,也正是這些古人智慧的凝結,使得中國傳統武術呈現出神秘色彩并充滿了吸引力。隨著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我們也揭開了一些神秘的面紗。然而,即便是現代科技手段可以幫助我們解釋出這些神秘部分是什么,也很難回答為什么,更難全面客觀地回答它們在不同時代的價值所在。因為,我們永遠無法回到過去,回到這些文化真實存在的場景中去,我們只能通過史料、文物來推斷它們產生的原因和不同時代的價值,而這樣的推斷是有限的。但是我們可以將史料記錄下來,將文物保護下來,留給人們去推斷、去研究。
“傳”的主要作用是傳遞、記錄和保護。“傳遞”是一方交給另一方,文化傳承就應該是上一代交給下一代。思考如何“傳遞”的問題,首先要考慮由誰來“傳”。確定了由誰來傳,也就是確定了“傳”的主體—傳承人。改革開放以來,市場經濟得到了飛速發展,人民收入增加了、生活改善了,同時注重經濟效益的思維定式也在許多人心中扎下了根。這導致在強調市場效益的今天,我們對傳統文化的保存,仍然具有很強的功利性和選擇性。比如有現實經濟價值的項目會得以保存,而暫時沒有經濟價值的項目則無人問津。在這樣的背景下,一部分傳承人如果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為了生活,就往往會改變項目本身的內容和形式,以滿足當代人的需要和審美。這種以市場為導向,為迎合大眾而做出的改變,是有違非遺保護的初衷的。因此,以國家立法的高度確立傳承人和明確傳承任務已經刻不容緩,對傳承人的權利和義務做出細致的規范,保證傳承人的生活和再傳承的經濟基礎,使傳承人可以心無旁騖地專注于“傳”。
其次是“傳”給誰的問題。保留傳統武術的承傳方式是保護傳統武術工作的核心和基礎。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傳”應該是傳它所包含的全部真實內容,“傳”只能是在小范圍人群中的精“傳”,是上一代“傳承人”傳給下一代“傳承人”。“傳”好博大精深的中國傳統武術文化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快節奏的當代社會有一定的難度。中國傳統武術中“源流有序、拳理清晰、風格獨特、自成體系”的拳種近130 種,而每一個拳種包含了諸多的流派,每一個流派又包含了非常豐富的內容,造就了中國武術“拳種林立,拳系豐富,拳風迥異,拳法多樣”[12]的“博大風貌”。面對這樣的“博大風貌”,中國傳統武術卻選擇了一條“體悟”式的學習之路,這就需要下一代“傳承人”進行長年累月的習練和積累。傳統武術文化中蘊含著大量的默會知識,無法通過言傳進行傳承,因此,在其教育傳承過程中需要依托“符號表征—隱喻映射—意會認知—行為轉化”的“悟”邏輯[13]來實現武術的言傳身教。這樣的過程往往是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的,太極名師楊登浦先生曾言“歷史上古人窮畢生之精而不能盡其妙者,比比皆是”。既然如此費時費力,就需要“全職傳承人”將現有中國傳統武術“傳下去”,這就需要政府的財政支持。
“記錄”是通過一定的手段把過去的文化保留下來。進入互聯網時代,傳統武術的生存環境、傳承環境及傳播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計算機網絡技術的運用改變了以往孤立而狹義的口傳身授、世代相傳的單一傳承模式,賦予了傳統武術更為豐富的展示、傳播和傳承方式。傳統武術以數字化影像的記錄方式得以長久保存,更有利于傳播和發展。利用新媒體傳播速度快、影響范圍廣、層級扁平化的優勢,以及民族傳統體育微課小而美、微而精[14]的便捷性,推動中國傳統武術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中國傳統武術文化應通過傳遞、記錄和保護來“傳”。其中“傳遞”是上一代人將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交給”下一代人,其內容更傾向于技術;“記錄”是為了將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留下來,其內容更傾向于知識;“保護”是為了更好地再現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環境,其內容更傾向于文化。技術、知識、文化是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不可分割的三個方面,對于它們的傳遞、記錄和保護也是不可分割的三種形式,只有它們共同作用,中國傳統武術文化才能“傳”的好。
圍繞新時代健康中國戰略的需要,我們應該“承”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中對人們健康促進的技術、方法、理念等。在冷兵器時代,武術技術、方法的訓練,是提高軍隊作戰能力的重要手段,是“防身立功殺賊救命本身上貼骨的勾當”[15],故那時武術技法很多都在強調一招制敵,多以耳、眼、喉、心、襠等要害部位為攻擊目標,以達到致傷、致殘、致命的效果,出現了很多狠招、毒招、絕招。那么在新時代的今天,武術在軍事中的功能已經變得十分微小,而健身功能和健康價值卻越來越突顯,相對于狠毒的招式,人們更愿意接受促進健康方面的內容。那么此時我們應該遵循人民的意愿來選擇“承”的內容。在“發揮中醫藥在健康養生、治未病中的主導作用,在疾病治療、康復中的獨特作用”[1]的國家意愿面前,我們也應更多地結合中醫健康養生文化來“承”。“拳起于易,而理成于醫”,受此影響,武術將身體內部各功能器官也視為一體,五臟對應五行。肺屬金,武術中運用“提、托、聚、沉”等多種呼吸方式來健肺養肺。金生水,腎屬水,肺臟好利于腎。腰為腎府,督脈、膀胱經從腰而過。武術中如虛靈頂勁、尾閭中正等對脊柱、督脈、膀胱經能起到很好的鍛煉作用,提肛、斂臀、松腰等對腰腎重要穴位(如會陰、腰俞、命門等) 具有重要的保健作用。水生木,肝屬木,腎臟好利于肝。“肝在體合筋,其華在爪,開竅于目”,所以養肝在于對筋、指、趾、眼等的訓練,而這些訓練在武術中都是基本功。木生火,心屬火,肝臟好利于心。《素問·六節臟象論》:“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心血為生命的根本,人的神志、面容、臟器、肌骨等無不依靠血脈暢通供給營養。武術對習武者心經的自我感知和調控訓練最為重視,習武者通過胸、背、肩、肘、腕、指的節節貫通的纏絲和螺旋感知與連通心經的極泉、青海、少海、靈道、少府重要穴位,可以貫通心經。火生土,脾屬土,心臟好利于脾。脾在中焦,屬下丹田范圍。氣沉丹田是諸多拳種所強調的一種身體意識,而太極拳則更強調對這種細微意識的感知訓練和運用,從而幫助訓練者消磨水谷、健胃強脾。土生金,肺屬金,脾臟好利于肺。在武術中這種把五臟對應五行、視身體各臟器為一個有機的整體,體現了對生命整體關照的理念[16]。這樣的理念在我們看來對人類的健康促進是有著獨特作用的。
圍繞新時代優先發展教育事業的需要,“承”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中促進“立德樹人”和學生“全面發展”方面的內容。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了“把立德樹人作為教育的根本任務”,黨的十九大報告再次強調要“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黨中央反復強調“立德樹人”是因為我們的教育在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過程中,“智”被過度放大了,出現了“培養一些‘精致的利己主義者’”[17]的癥候,有悖于全面發展的教育初衷。德育的弱經是這一“癥候”的病因所在,因此應該“立德為先”。而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就屬于強調“立德為先”的“德性文化”,并將這種“德性文化”融匯在習武過程的每個階段。在入門之前,中國傳統武術就特別強調“擇徒”,師父要經過細致考察以確保所收徒弟品德良好。如《內家拳法》中的五不傳,《楊氏傳鈔太極拳譜》中的八不傳、五可授等等,這些擇徒標準,絕大部分都是針對品德的嚴格規定。武術師門注重尊師重道,強調師與徒的各自道德責任與義務。在“徒弟要尊師、師父重師道”的雙重德道規范下,形成了“嚴師出高徒”的傳承要求和“師徒如父子”的師徒關系。在今天看來,“承”好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中師德、師道、生德、生道等對今天教育中師生道德規范、師生關系融洽等方面都有積極的借鑒意義和促進作用。傳統武術注重“武以文顯”“文以武彰”,既強調“野蠻其體魄”又強調“文明其精神”,通過以人觀之與以道觀之,武術實現文明與野蠻的內外融合;通過以禮觀之與以美觀之,武術實現文明與野蠻的內在超越[18]。因此,我們要傳承傳統武術文化中“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的育人理念與身體實踐內容。
圍繞新時代鄉村振興戰略的需要,我們應該“承”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中有利于“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等方面的內容。中華文明是典型的農耕文明,中國傳統文化也是典型的農業文化,農業生產的周期性是武術家們“忙時耕田、閑時造拳”的基礎,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天生就帶著濃厚的鄉土氣息,與農村、農業、農民有著天然的聯系。作為“生于斯,長于斯”的中國傳統武術文化,能否服務鄉村振興戰略則取決于所“承”的內容。隨著中國市場經濟的進一步深化,人們對健康生活追求的不斷增加以及人口老齡化形勢日趨嚴峻,武術在大眾健身領域特別是老年健身領域的價值也隨之水漲船高。因此圍繞武術健身形成的產業鏈有著巨大的市場前景,在康養、培訓、賽事、服裝、器材、旅游、咨詢等方面都潛藏巨大的商業價值,因地制宜地合理開發武術產業可以很好地服務于產業興旺、生活富裕。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將“天人合一”作為武術修煉的最高境界,要到達這種境界需要武術修煉者做到人與人、人與自然以及人與自身的和諧統一。為了達到這樣的和諧統一,習武者往往選擇環境清幽之處潛心習練、反復體悟,“在山林寂靜處、小河流水旁,這不經意間便會引導習武者進行自然審美,久而久之,便會從大自然生化衍變現象中獲得靈感和啟迪”[19]。這也是為什么中國武術圣地多在名山大川的原因,如嵩山、武當山、青城山、峨眉山等,都是生態優良、環境優美的宜居之地。因此弘揚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中“天人合一”生態觀,定能對鄉村“生態宜居”建設起到借鑒作用。在服務“鄉風文明和治理有效”方面,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也能提供一些具有借鑒意義的內容與觀念。“伴隨城市化、現代化進程,農村傳統文化所受的沖擊,由器物文化層面逐漸轉向觀念文化層面。鄉村傳統的倫理道德漸露分崩離析之端倪,而一些優秀鄉村傳統民間藝術的消亡則將使傳統文化的傳承逐漸失去依托”[20]。在一些優秀傳統民間藝術消亡的背景下,承載傳統文化的中國傳統武術重回鄉村,對于鄉村傳統倫理道德的重構有著特殊的價值和意義。這種鄉村傳統倫理道德的重構不僅能夠有效地服務于“鄉風文明”,還能有效地服務于“治理有效”。這是因為在廣大的農村,“現有法律制度未能明確劃分村黨支部和村委會的職權范圍,有關規定多是模糊、定性的規定”[21],因而德治比法治更為直接有效。
優秀中華傳統文化的傳承,“傳”是基礎、“承”是關鍵。而“承”的關鍵則在于創新,不創新就難以適應時代的需要,難以跟上時代的步伐。為此,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了“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指導方針。因此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承”也應緊緊圍繞著這個指導方針,在新時代發展的大環境之中推動其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這就需要我們必須以揚棄的精神來繼承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必須以借鑒的態度來豐富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必須以創新的意識來發展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唯有如此才能適應新時代發展的需求,跟上時代的步伐。基于此,我們認為新時代中國傳統武術文化應通過揚棄、借鑒和創新等方式來“承”。
揚棄的“承”就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傳統武術文化之所以生生不息,就在于它一直能夠不斷揚棄自身,完善自己,既拋棄消極因素,又保留、發揚積極因素。武術文化不可避免地會受到時代發展的制約和影響,也不可避免地會出現與時代發展不相符的東西。不同時代有不同的時代特征,武術文化在不同時期也會受到不同的文化影響而呈現不同的外在表現形式。漢朝“獨尊儒術”,儒學盛行,武術文化被儒家文化深深浸染;唐朝,文化顯出世界性,儒釋道多種文化交融,武術從儒學中吸收了“君子文化”,從佛家借鑒了“禪定”,從道家借鑒了“反則道之動、弱者道之用”;時至今日,傳統武術文化吸收多樣文化呈現多樣性與兼容性,這是當代中國傳統武術突出的特征。“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理性對待傳統武術文化,使之與時代發展、現實生活相融合。
借鑒的“承”就是“不忘本來、吸收外來”。借鑒就是對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以外的優秀文化進行借鑒和吸收,但借鑒和吸收絕不能以犧牲中國武術傳統文化的主體地位為代價。近代,以精武體育會和中央國術館為代表的武術組織把武術與國家危亡、民族命運緊密相連,傳統武術文化在提振民族精神、凝聚民族力量等方面得到了空前的提升和強化,增強了影響力和感召力,對國民起到了“身國同構”的身體覺醒和“身國同治”的身體改造作用[21]。這是傳統武術在那個時期的與時俱進,亦即在那個時期的創新性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意味著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事業邁上新臺階,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在新時代的創新性發展必須以偉大夢想為中心,對內圍繞堅定文化自信、服務人民健康、振奮國民精神等方面,對外圍繞中國文化走出去、擴大中國文化國際傳播、提升中國文化國際認同、構筑人類命運共同體等方面進行補充、拓展、完善。增強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在國內外的影響力和感召力,就是新時代傳統武術的與時俱進,就是新時代傳統武術的創新性發展。
創新的“承”就是“守正固本、應時開新”。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創新,首要前提是守正固本。網絡媒體時代,流傳著許多對傳統武術文化的片面認識和負面觀點,加之一些媒體言論誤導的推波助瀾,引發了從民眾到學界一系列的“真偽之辯”[22]。因此媒體宣傳需要承擔起傳播傳統武術中真實、健康、向上的信息的責任,不論是傳統媒體還是新媒體,是主流媒體還是自媒體,都需要有一個嚴謹、客觀、正能量的方向引導。中國傳統武術所蘊含的獨特身體文化形式,對人類的自我認知、自我鍛煉、自我調節、自我治愈等都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當前形勢迫使我們必須嚴肅對待這種文化遺產,如果我們沒有高度重視,不去做好正本清源工作,那未來造成的損失將是無法估量的。步入新時代的中國,新科學、新思想、新技術突飛猛進,傳統武術文化則需要應時開新,結合新理念、新方法、新手段創新出適合新時代人們需要的新武術文化,將舊傳統轉化為新傳統。
進入新時代的中國,面對前所未有的開放世界,古今中外文明相互碰撞、疊加、交匯、融合。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我們需以既謹慎又開放、既傳統又現代、既理性又感性的態度對待中國傳統武術文化的“傳”與“承”。“傳”是備份,是“承”的來源,為“承”解決了后顧之憂,使其在“承”的過程中不用擔心流失問題。“承”是應用,是“傳”的發展,為“傳”解決了時代之需,使其在“傳”的過程中不用考慮發展問題。“傳”與“承”之間既要責任清晰、分工明確又要互為補充、緊密協作。時間的洪流奔騰而下,技藝的外在形式總會有所改變,不變的是支撐它們的精神內核。傳統武術文化要立足本土,守住初心,在時代的發展中為自己注入新的活力。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具有豐富的文化底蘊,對它的傳承要堅持取精去糟、與時俱進的原則,并綜合運用現代計算機網絡技術、新媒體等,促進其傳承與發展。如此,我們相信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中國傳統武術文化一定能夠歷久彌堅、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