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能源政策及時糾偏叫好

□ 王高峰

2021年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與往年相比，能源方面著墨更多，且體現出一個鮮明的特點：政策在及時糾偏。

去年能源行業出現了許多變化，在疫情影響和全球貨幣寬松背景之下，包括油氣、煤炭在內的大宗商品價格出現大幅上漲，這也直接影響了國內的能源供給：石油天然氣價格出現階段性新高；煤炭供給不足，多年未遇的“一煤難求”情形再現；受此影響，電力供應出現短缺，拉閘限電在多地此起彼伏。能源供應問題一度成為后疫情時代經濟復蘇的重要制約因素。

能源行業的上述變化，很快引起了中央的重視，并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迅速糾偏。會議強調，要堅定不移推進碳中和，但不可能畢其功于一役，傳統能源逐步退出要建立在新能源安全可靠的替代基礎上，并立足以煤為主的基本國情。在能耗控制方面也做了大幅調整，強調要科學考核，新增可再生能源和原料用能不納入能源消費總量控制，創造條件盡早實現能耗“雙控”向碳排放總量和強度“雙控”轉變，加快形成減污降碳的激勵約束機制，防止簡單層層分解。

從會議表述中，大致可以看到政策調整的初衷與未來能源政策的走向。毫無疑問，這一調整會對能源產業未來發展，甚至對整個經濟領域產生重大影響。

碳中和是國家戰略，未來幾十年推進碳中和的決心毫無疑問會堅定不移，但從過去一年多的實踐來看，各地對雙碳政策的理解和執行存在明顯偏差。如一些地方的運動式減碳，受能耗雙控的人為限電，嚴重影響了正常的經濟生活。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能源政策的調整和糾偏非常及時，作為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費國，中國能源領域的碳減排絕非一日之功，而是一個緩慢和循序漸進的過程。在可再生能源還未能承擔大任的情況下，立足化石能源，加快化石能源的清潔化利用，可以從很大程度上緩解能源短缺帶來的社會焦慮。

過去幾個月，我國出現了多年未見的拉閘限電，而且呈現出多地、密集、持續時間長等特征。究其原因：一是由于煤電廠的原料動力煤的供給短缺，造成短期內價格大幅上漲，煤電廠“多發多虧”，發電意愿大幅下降；二是在新能源裝機增長的同時，煤電機組快速縮減，表面上看電源裝機每年仍大幅增加，甚至大幅高于用電量的增速，但實際上，由于風電光伏等發電小時較少，有效發電裝機并未增長，極端氣候條件下，風光裝機無電可發，導致部分區域出現電力供應的嚴重不足。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傳統能源逐步退出要建立在新能源安全可靠的替代基礎上”，無疑指出了問題的核心。在新能源還不能完全擔負起電力供應的當下，應當將化石能源與新能源協調發展，并加快推進儲能業務，以確保電力的穩定供應。實際上，新能源與傳統能源并非勢不兩立，而是互為補充、互為協調。

在能耗考核上，本次會議出現了兩個重大轉變：一是新增可再生能源和原料用能不納入能源消費總量控制，二是盡快把能耗雙控轉向碳排放雙控。這兩個變化將對未來新能源行業，甚至區域經濟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

在傳統考核方式上，只要是高耗能產業就會受到用能的限制，而新能源產業的上游，如硅料的生產是典型的高耗能產業，自然也在限制之列，這就導致一個兩難困境：一方面，硅料生產限制產能，就不能生產出更多的光伏產品，這又導致新能源產業的規模發展受到限制，進而走向限產-高價-供應短缺的惡性循環。例如，目前由于受到能耗的限制，云南等地的部分硅料廠產能只有20%，這不僅導致光伏產品的價格高企，而且嚴重影響了光伏產業下游的健康發展，進而使全社會的碳減排陷入困局。

而把能耗雙控向碳排放雙控轉變，簡單理解就是一個區域或一個企業，在生產環節不再限制用能量和用能類型，只要尾端的碳排放不超標就可以通過考核。這樣的考核標準無疑更加科學，至少可以帶來兩個方面的好處：一是企業不會再因能源消耗多而受到停產的困擾，可以自主決策進行生產；二是碳排放考核無形中會鼓勵企業最大化利用清潔能源和低碳能源，因為清潔能源排放更少，這對全社會而言，低碳的效益進一步被放大。

我國能源結構相對復雜，決定了碳中和之路道阻且險，不可能一蹴而就。好在中央及時做出政策調整，以確保能源和經濟發展能夠更加健康和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