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侖的滑鐵盧：從血腥戰場到童話世界

煙雨迷蒙中，我駕車靠近了那座田野間的土丘。這里是典型的比利時鄉村景致，平整的田野沿坡起伏，細長的柏油路如緞帶般在其間蜿蜒。遠遠望去，綠色土丘呈圓錐形，上有一座巨大的雄獅雕像。

就在這片土地上，曾爆發一場影響世界進程的經典戰役滑鐵盧之戰。滑鐵盧鎮距離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僅20公里，原本無甚特色，卻因滑鐵盧戰役而世界聞名。1815年，拿破侖率領法軍在此與英國、荷蘭、普魯士聯軍展開大戰，最終法軍慘敗，“百日王朝”覆滅，這也是拿破侖一生中的最后一戰。

這一戰最深遠的影響，就是結束了英法爭霸的局面，英國迎來盛世。從1815年滑鐵盧戰役結束到1914年一戰爆發，歐洲迎來了相對和平的百年，也迎來了高速發展期。

在滑鐵盧博物館里，可以見到這場戰爭的過程與細節。在紀念土丘上，可以一覽昔日戰場的風光。但如果僅有這些，很難解釋我們心中的疑問拿破侖到底輸給了誰？

直到今天，滑鐵盧戰役仍然是個謎。一生英明神武的拿破侖，在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戰中竟然在每個環節都選擇錯誤，而戰役過程中的各種偶發事件，也讓人感慨世事弄人。但最關鍵的因素，也許是錢。在博物館的展品中，有當時法國的貨幣。那是士兵們的軍餉，他們懷揣金幣，走上征途，或許再也沒有回家。

盡管拿破侖的軍隊曾馳騁歐洲，但背后的軍費問題一直是一座沉重大山。一旦涉及全歐作戰，武器、糧食和運輸的花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拿破侖對此沒有任何解決辦法。沒有金融知識、無法“錢生錢”的他，只能靠一些笨招籌措資金。先是向領地收取賠償金，但一來杯水車薪，二來得罪人。接著又將法屬北美殖民地以1500萬美元的低價賣給了美國，這塊土地涵蓋了當下美國的15個州，相當于美國國土面積的23%，是不折不扣的虧本生意。與此同時，拿破侖最大的敵人英國則依靠稅制改革、發行國債積攢軍費。這可真是高下立判，從財政角度來說，拿破侖的失敗簡直是必然。但我眼前的滑鐵盧，卻是以這場戰役的失敗者為中心。

那座40米高的山丘，其實是人造的，名為獅子丘，得名于山丘頂部那座重達28噸、面向法國的鐵鑄獅子像。據說，獅子像是以當年散落戰場的加農炮為原料所鑄成。當年，小丘所在處是荷比軍隊將領奧蘭治親王受傷之處，1820年，荷蘭國王威廉一世下令修建紀念碑，紀念陣亡將士。

我奮力登上200多級臺階的土丘，氣喘吁吁望向遠方。若非天氣不佳，肯定連布魯塞爾都可望見。昔日血腥戰場，如今宛若童話，不僅僅滑鐵盧如此，整個歐洲都如此。

相比土丘，威靈頓紀念館就顯得毫不起眼。那棟兩層小樓曾是聯軍指揮部所在地，威靈頓將軍就是在這里運籌帷幄，贏得了一場經典戰役。也是在這場戰爭后，威靈頓被比利時國王授予滑鐵盧親王一世稱號，并將滑鐵盧周邊1083公頃的森林和土地同時封授。

不過，作為這場戰役的勝利者，威靈頓紀念館遠離人們關注的焦點。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這個名字，在人們的認知里，滑鐵盧等于拿破侖。

正如法國大作家雨果所說：“失敗反把失敗者變得更崇高了，倒了的拿破侖比立著的拿破侖還要更高大些。”滑鐵盧就說明了這一點。在這里，沒有威靈頓的雕像，卻有一座拿破侖的銅像。

這場戰役后，歐洲被改變，世界也被改變。

（紫萱薦自《時代郵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