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敘事詩窺探人物形象描寫

民間文學反映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其發展自然會推動民族習俗的傳承、民族文化的弘揚及語言詞匯的擴展。勒·敖斯爾的《青青的孤岸》和其木德道爾吉的《白鹿的故事》正是如此，其情節跌宕起伏，故事優美婉轉，本文以這兩篇敘事長詩為例來窺探人物形象的描寫。

正面男主人公形象

兩篇敘事長詩中的兩位男主人公都是一家之主，經常外出打獵，善于射箭，是強壯、英俊、勇敢、善良且愛妻的英雄人物。例如：獵人貝赫其拉古/據說有很大的力量/鉆進險峻的山上殺了幾只老虎/還走著走著/抓了幾只小老虎/鉆進茂密的森林/打了幾只獵豹/穿過九十九個山峰/走遍了森林——《白鹿的故事》獵人澈貝勒遠近聞名/在愛人的眼中像星星一樣有神/騎著黑駿馬的樣子/比巖石還要氣宇軒昂高大魁梧英姿颯爽/在充滿愛的溫柔眼神中/他比玉還要干凈清澈/有風有雨的披風/是個拿射箭的男人啊/對心善的愛人是離不開的伴侶/會從那些展翅飛翔的鴿子/從中選出最好的鴿子射下來/會把健步如飛的鹿中/選出最好的一個射出來——《青青的孤岸》

打獵需要智慧，蒙古人將其視為崇尚力量的一種精神。可以看出文中出現的兩位英雄不僅有英俊的外表，更有著超人的力量和智慧。他們真誠善良，富有愛心。例如，《青青的孤岸》的主人公澈貝勒聽了狡猾官員所謂的“好話”后開始有些質疑，但最后因為善良還是聽信了他的話。《白鹿的故事》的主人公貝赫其拉古聽到鹿的故事后，心里常常惆悵不安，對大自然和動物充滿了愛惜之情。正是如此，他們才得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取更好的生活，最終打敗邪惡力量，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這也側面體現了人們對平安、快樂、幸福的向往。

正面女主人公形象

兩篇敘事長詩中的女主人公貝德日雅恩和瑟貝勒，秀外慧中、真誠善良，對一切事物都充滿好奇和懷揣愛意。她們對自己的丈夫有著肝膽相照的義氣，她們也深愛著自己的家鄉，有慈悲之心、有正義之感。例如：

《白鹿的故事》里的安巴、闡巴官員要求他們“用鵝奶做的奶皮，沒用火做的食物、用鹿奶煮熟準備好飯送過來”，還說“時間久了就按法律處置”。第二天兩位官員追問自己的伙食時，貝德日雅恩藏起了丈夫，說：“我的丈夫用著沒有輪的車子、牽著沒有脖子的牛、去了沒有刃的刀，沒有底的桶的噶勒德斯太的溫泉里煮了一只羊，再經過美麗的湖去擠鵝奶了。”又說：“我自己到后山，用無套子的套子套住狍子，太陽從東邊落下，月亮從西邊落下，準備好鵝奶送過去。”兩位官員生氣地問道：“沒有輪子的車和沒有脖子的牛都沒有聽說過，太陽從東邊落下，月亮從西邊落下，世界上沒有。”她說：“鵝會出奶、不用火就能煮熟，宇宙上有過嗎？”問得兩位官員啞口無言。面對官員的故意刁難，貝德日雅恩毫不退縮，勇敢應對，顯示出她的聰明才智。

“生的狡猾的人嘴是軟的，天變冷之前還是暖和的，心黑的人，雖然臉上還有微笑。習慣罵人的官員性格怎么突然就變溫順了呢？聰明的瑟貝勒很是懷疑。”這是《青青的孤岸》里的瑟貝勒面對陰險狡詐的官員時，用她智慧的雙眼看穿了官員的不懷好意。可以看出，這不僅證明了女性的智慧與美麗，而且反映了女性在家庭生活中舉足輕重的作用。

反面人物形象

兩篇敘事長詩中的巴日席勒圖汗和官員都是反面人物形象，他們好色、追求名利、狡猾、貪婪。例如：

“看到貝德日雅恩后，欣賞的心涌出來了，凌亂的胡子都奓起來了，還看了她后抓了胡子后笑了笑。十八個夫人坐在后桌子上。”這是《白鹿的故事》中對巴日席勒圖汗好色的形象描寫。他雖然有十八個夫人，但仍不滿足，遇見美色就會垂涎三尺，沉溺于美色之中，他還為了長壽的欲望而想殺了白鹿，這是為了自己的欲望甚至不惜傷害無辜的平民百姓及動物的表現。

“官員的嘴巴往碗里拼，而眼睛在看別處。看了她嬌唇紅潤的樣子，獰笑著過來看她。紅潤的臉龐讓人振奮，他摸了摸自己的‘羊胡子’垂著頭傷心。看著她的耳飾，魂牽夢繞，再看看自己的影子就會黯然失色。”“我的宮殿有很多金銀首飾像山一樣擺放在那里。把你的愛人跟金錢換怎么樣？”這是《青青的孤岸》里對官員的描寫。可以看出他不懂得愛情，認為用金錢可以買到任何東西，包括愛情。

他的詭計多端表現在：狡猾的官員把恨咽下去，把恨團成一堆氣。嘴上說著：“澈貝勒是一個聰明伶俐的男人。跟花一樣的妻子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是必有的道理……”

官員雖然看似在欣賞，撫摸著胡子笑著送出了祝福，實則不懷好意，計劃著殺害澈貝勒后霸占其妻。所以，從兩篇敘事長詩中我們可以看出，兩個反面角色都是好色、兇狠、惡毒、不懂愛、追求名利、欺壓百姓的自私自利的化身。

藝術形象是文學的生命。從這些人物形象的描寫中，可以看出作者的審美價值觀。形象描寫可以突出主題，通過刻畫形象揭露丑惡偽善，所以，文學作品中的形象是構建理想世界的靈魂所在。這些形象可以成為那個時代的象征之一，影響著人們的行為思想或精神走向。以上兩篇敘事長詩都是在傳統英雄史詩敘事結構的基礎上形成的。文中的正面主人公都追求美好、安寧的生活。同時，他們都有著正確的三觀、樂于助人的精神、并向往自由。世界是對立存在的，有對就有錯，有好就有壞。因此，正義的人民性形象對立面是壓迫剝削者的形象。正是有了這些反面的形象，敘事長詩才得以更加生動，振奮人心。

（作者系西北民族大學中國語言文學學部學生）

資助項目：西北民族大學校級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共同體意識視野下的〈格斯爾〉與〈格薩爾〉主人公形象之比較研究》，項目編號X202210742087

（責任編輯 王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