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時期,我常常覺得自己是天下最苦命最悲催的人,這固然有因喜愛文學而“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矯情,也有自己家境貧困且又在偏遠山區干著永無出頭之日工作的絕望,還有這兩者作用下的失戀。這些都如凄風冷雨一般,籠罩在我頭上。很長一段時間里,我甚至產生一種幻覺,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晴空萬里,唯獨我頭上頂著一朵雨云,“全方位無死角”地將我淋濕……
那段時間,我逢人便展示自己的痛苦與委屈,想求得別人的一些開解與安慰。但漸漸地,我發現,朋友們開始躲我,這讓我的悲哀與自怨自艾更是雪上加霜。
有一天,我獨自在離廠子不遠的大王廟轉悠,突然遭遇一場大雨。我在大殿外的瓦廊下百無聊賴地想婉約詩句排解無聊,這時,一位別的車間的同事,也一身透濕地逃進長廊。我們隨意聊了起來,從檐前的雨到被雨淋彎腰的花草,再到我們花草一般脆弱的運氣,以及不景氣的廠子和不久前的那場失戀……
天氣本來濕冷,我的話語更是把當時的氣氛帶得陰沉。那位同事顯見著有點吃不消,想說兩句話安慰我一下,以掩護自己脫身。就在這時,幾個比我們淋得更濕的香客從雨中沖過來,他們一邊擰著衣服抖著水,一邊抱怨著天氣。
那位同事,脫口說出一句:“總之,你記著,大雨不只淋你一個人,所有的人都一樣,只是他們不常說而已。不要覺得世界上痛苦的只有你一個人!”
那段話,如同帶著閃電的驚雷,把我劈醒了。我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