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務正業的圖書館

◎文/王新芳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有一座花費20 年時間、耗資7.5 億建成的頌歌圖書館，藏書卻只有10 萬冊左右，以不務正業聞名全球。它究竟是什么樣子呢？

頌歌圖書館位于繁華熱鬧的市中心，占地1700 平方米，與議會大廈僅隔一個公民廣場，毗鄰高端寫字樓。整個建筑就像一只不規則的大船，以玻璃鋼鐵為骨架，表面覆以大面積的芬蘭云杉。遠遠望去，就像一朵巨大的浮云漂浮在城中。

圖書館共有三層，每一層都有各自不同的功能。一層是整個圖書館最熱鬧的地方，類似于戶外廣場的延伸，還配有電影院、展廳和咖啡廳。第二層為工作和開展各項愛好活動的場所，是整個空間里唯一封閉的區域。為小孩子準備了游戲室，配有各種游戲機；為辦公族準備了一張巨大的桌臺，能免費試用3D 打印機和激光切割機；為老太太們準備了一些縫紉機和胸章機，很多人會在這里織毛衣；錄音室里，年輕人在玩樂器；封閉的會議空間里，有正在開會的某個團隊；還有許多令人咋舌的娛樂空間，如卡拉OK、琴房；還能提前預約這里的廚房，和朋友辦場派對！

比起嘈雜的一層和神奇的二層，頌歌圖書館的三層勉強像個圖書館的樣子。但占地1700 平方米的圖書館，藏書量只有10 萬冊。因為，隨著人們看書習慣的變化，紙質書的需求逐漸變少，人們需要的不是書，而是一個適合看書辦公又適合獨處的地方。所以在書籍的數量上刻意減少。書架都與視線平行，讓人們方便取拿，也照顧了許多殘疾人士。架上的書籍會定期變動，只保留一些市面上流行的書籍。若書架沒有，居民們可以在圖書館系統上隨時瀏覽。

頌歌圖書館的最大特點就是不設限，不僅免費，而且面向所有人開放。無論是普通市民，還是街頭流浪漢，都可以隨意進出圖書館。沒有管制，沒有安檢，也沒有保安，坐下就能和朋友暢談。它完完全全屬于芬蘭居民。

在這里，不僅僅以借書看書為目的，它大概比商場還齊全。你能免費借到一切你需要的東西，耳機、電腦、攝像機、iPad，甚至溜冰鞋、啞鈴、棒球，測距儀，老花鏡、血壓儀、頭盔……除了書籍，圖書館另提供10 萬件可借用物件。毫不夸張地說：你想要的，幾乎都能在這里實現。

說起頌歌圖書館的不務正業，原來事出有因。建立之初，它的理念便是：為市民和游客提供一個自由空間。ALA 建筑事務所贏得招標設計比賽后，并沒有著急破土動工，而是花了5 年時間，聽取上萬民眾的意見，圖書館才終于有了雛形。有人想在里面遛娃，有人想在里面練瑜伽，有人想喝咖啡、看電影，有人則想將其變成游樂場……400 多種五花八門天馬行空的想法，設計師沒有拒絕，反而將其一一實現。

這一理念，在頌歌圖書館貫通三層樓的金屬螺旋樓梯得到印證。黑色的墻體上寫滿400 多個芬蘭詞：為了誠實的人、為了失敗的人、為了值得愛的人、為了無辜的人、為了被誤解的人……這些詞語里藏著頌歌圖書館的本心——頌歌圖書館的存在，是為了每個人。

其實頌歌圖書館除了是圖書館，也是在芬蘭第101 個獨立日送給全體公民的生日禮物。自從2018 年開館以來，已接待630 萬訪客，每天都有上萬人跑去看書、玩耍、參觀、工作……史上最不務正業的圖書館，卻成了人們幸福感最高的地方。阿根廷著名作家博爾赫斯曾經說過：“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模樣。”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存在，那么我覺得應該是這家圖書館的樣子。

他們能打造出這樣的圖書館，取決于全民對閱讀書籍的看法，書不是最重要的，隨時愿意學習才是最重要的。芬蘭頌歌圖書館對于世界的圖書館來說，是一個新突破。在紙質需求逐漸下降的現代，芬蘭給出了他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