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的心

石家莊市第四十四中學 李 珊

我家的茉莉開花了,又大、又白、又香，在枝頭搖曳，清香馥郁，聞之忘俗。此等雅物當與人分享。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摘下兩朵，帶到學校與愛花的朋友同賞。

“嗨！送你一朵花！”我手捧著其中的一朵，興沖沖地奉與朋友。“嗯……老實交代，哪兒偷的？”朋友將花兒湊到鼻尖聞了聞，半真半假地壞笑著說。我當然知道她是在跟我開玩笑，但是心里依然有一絲不爽。“這是我自家養的好吧！”

再換一個人。“喏，送你一朵花！”我手托著另一朵茉莉花送到另一個朋友面前。她接過來，聞了聞，“好香啊！哪兒來的——還是誰送的？為什么想起今天送我花啦？”“這是我自己家養的！”我一邊回答，一邊暗自思忖自己是否真的有什么不純的動機。她又道：“哦，這么香的花養在家里可不好，這香味太濃了。香氣太濃的花對健康有害！”仿佛有一盆冷水澆下來，讓我有些“生無可戀”。有沒有搞錯？我只是想送一朵花給你，你不謝我也就罷了，還絮絮叨叨“回贈”這么一堆說教。

接連幾天，兩位朋友看到花兒之后的第一反應一直在我腦海中翻騰，催生了一些聯想：我平時對待他人，尤其是對待學生，不也有過類似“妄加懷疑”或“過度說教”的反應嗎？

班里成績差的學生交上一份滿分的小測卷，我暗自嘀咕“這哥們兒今天一定是作弊了吧”，然后順帶還把他的“左鄰右舍”中的可疑“同伙”在心里過一遍。得知某學生考了好成績，我第一時間不是祝賀和夸贊，而是先“語重心長”地送上一“筐”分析指教，然后再三再四提醒他戒驕戒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云云。我全然沒有去想：這一時刻他理應盡享成功的快樂，老師的諄諄教誨能聽進去多少呢？

“花”開了，我們第一時間沒有為它的美麗芬芳欣喜、歡呼，想到的卻是會不會有假、是不是太濃、能不能長開等煞風景的事。

當老師久了，在和“熊孩子”們曠日持久的斗智斗勇中，我們漸漸把自己鍛造得更像一名經驗豐富的偵探，或是一位隨時隨地都以教化眾（學）生為己任的人生導師。我們時刻保持著高度警覺，目光中充滿了審視，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時機對學生予以耐心細致地訓導、說教。

捫心自問，這樣算是好老師嗎？答案應該是肯定的——認真負責、耐心細致、時刻都防患于未然。但是，消減了激情、淡忘了感動、流失了最單純的快樂，這樣的教育生活是我們想要的嗎？

記得很久以前讀過一篇短文：圣誕節到了，班里學生都給他們的老師史密斯小姐帶來了禮物。成績糟糕的小泰迪送給老師的是一只舊的假寶石手鐲，還有一瓶快用完的香水，這些都是他母親的遺物！讓泰迪想不到的是，史密斯小姐高興地戴上了手鐲，并把剩余的香水高興地噴向空中。“多好啊！”她笑著。孩子們也快樂地笑著：“多好啊！多好啊！”

多年來，這一幅溫情有愛的畫面一直珍存在我心中某個角落，想起來就感到暖意融融。

親愛的朋友，愿我們在教育教學中都能多保留一份純真，多一點簡單的快樂，少一些“制式”的反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