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群
統編教材大幅度增加了文言文的教學篇目,首次文言文學習由高年級前移至中年級。這些調整,給一線教師帶來了很大壓力。學生剛剛進入中年級就學習文言文,從哪兒學起、學到什么程度,都是擺在教師面前的難題。許多教師在教學三年級上冊出現的第一篇文言文《司馬光》時,認為這就是學生學習文言文的起點。基于這樣的認定,教師在這一課教學中是把學生的文言文學習當成了零起點,這顯然是一種主觀臆斷的結果,筆者不以為然。
其一,在此前的課文學習中,編者已經安排了多篇古詩。文言文通俗地說是古代的一種書面語言組成的文章,是相對于新文化運動后出現的白話文而言的。古詩與文言文相比,所使用的古代書面語言更凝練,更講究跳躍性,更具有韻律感。所以,從使用古代書面語的角度就有理由認定古詩足以成為文言文學習的一個起點。以教材中學習的第一首古詩《江南》為例,詩中的“可”“何”“田田”“戲”“間”等詞語具有典型的文言特點。教師在帶領學生誦讀詩句時,需要讀出文言的感覺和意味。低年級學習古詩的要求是“展開想象,獲得初步的情感體驗,感受語言的優美”,在感受古詩的語言優美時,大致的意思總是需要了解的,學生在不知不覺中就有了對文言文詞語的初步了解,包括詩句朗讀的節奏感、音樂感。三年級學生學習的古詩課文,不僅有與文言文一樣的隨文注釋,還有“結合注釋,用自己的話說說下面詩句的意思”的學習要求,這已經與后續出現的文言文學習要求非常接近了。由此可見,此前的古詩學習,應該成為小學文言文學習的起點之一。
其二,在此前學習的《語文園地》“日積月累”欄目中,就出現了含有文言文的句子。一年級上冊出現的“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屬于古代的名言名句,歸為書面語是恰當的。在一、二年級的教材中還出現了古代典籍中的表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出自《論語》;“不知則問,不能則學”出自《荀子》;“有志者事竟成”出自《后漢書》;“志當存高遠”出自《誡外甥書》。這些句子不僅含有常見的文言詞語“之”“于”“而”“則”“者”,更是典型的文言文句式。“日積月累”欄目的學習目的是讓學生記憶、背誦,初步了解所積累句子的意思,為日后進一步學習文言文并在語言實踐中運用打基礎。不難看出,《語文園地》“日積月累”中安排的來自古籍的名言名句,也可以算作文言文學習的一個起點。
其三,在此前學習的課文中出現的成語,也有包含有文言文的成分。這些成語,有的來自古代典籍中的寓言故事,如狐假虎威、坐井觀天、亡羊補牢等,具有十足的文言味;有的就是常見的四字詞語,如四海為家、信以為真等,詞語中的“為”“以”等詞文言意味也是很濃的。低年級學生學習詞語的要求是“結合上下文和生活實際了解課文中詞語的意思”,在“了解”這些成語意思的時候,其中帶有文言意味的字詞也在了解之列,所以說這些成語也是文言文學習的一個起點。
實際上,我們仔細梳理之前學過的課文,肯定還能找到作為文言文學習起點的內容,只是這樣的起點比較零散,容易被忽略。如一年級下冊《識字4·猜字謎》一課中的“‘心至令人感動”一句中,“至”“令”都是具有文言意味的字詞,教師在教學謎面時,必然要用“到”來解釋“至”的意思,學生才能先明白謎面的意思,然后再猜謎。由此可見,教師在教學中不知不覺地落實了一些含有文言成分的詞句的教學,這也是文言文學習的起點。
綜上所述,《司馬光》作為統編教材第一篇文言文,不是零起點學習,只是學習的起點隱含在此前的多種學習內容與形式中。教師在教學相關內容時,需要有聯系的觀念和系統意識,在瞻前顧后中適時指出那些具有文言文意味的詞句與白話文的不同之處。同時,教師還需要在教學文言文之前來一番認真梳理,找準文言文教學的起點,把學生引入文言文學習的最近發展區,激活語言倉庫的積累,不讓學生在文言文學習之初產生畏懼心理,進而使文言文學習之路變得很順暢。文言文的學習起點是這樣,其他語文知識、方法、策略的學習起點也應該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