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父親

◎周 奎 湖南省耒陽市第一中學H1913班

我的父親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耒陽人。他不抽煙、不酗酒、不好賭，似乎缺乏耒陽人的脾性，卻與千年前的周敦頤有著某種奇妙的聯系。也許都是姓周的緣故，也許都是愛“花之君子”的緣故，父親在我的記憶里，也是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在那個資源極其匱乏的年代里，他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崎嶇的奮斗之路。

父親的奮斗之路是坎坷艱辛的，充滿著挫折與挑戰。孩童時期，父親就不得不背上籮筐，踏上泥濘的山路尋找喂養家禽的飼料，然而父親的身體卻和李密一樣“少多疾病”，不允許他從事繁重的體力勞作。于是父親時常在床上養病，也時常在養病的時候看書練字。父親寫得一手好字，大概就始于那些日子。如今，我很難想象父親是抱著怎樣的熱情在疏朗的月光下練字的，我也很難明白那一筆一畫、一撇一捺背后的堅定與信念。不過，我能看到如今的父親，是一個雙鬢斑白但依然堅強的男人。

堅強的父親很少流淚，見他唯一一次流淚是在奶奶的葬禮上。那一天父親穿著孝服，眼角處的淚水順著臉上歲月的痕跡緩緩流下。我第一次看到父親流下眼淚，記憶里那個堅如磐石的父親似乎柔軟了起來。我瞪大眼睛看著父親，看他用大手掌抹去淚水，仿佛從未流過淚。父親仍然是家里的頂梁柱，但他的心里多了一份哀傷，他曾經也是一個弱不禁風的男孩，如今卻成為頂天立地的男人。父親將心酸深埋心底，仍不停止邁向幸福的奮發腳步。

父親從那之后再未流淚，但生活的困難從未消停對父親的打擊。在2019年的一個下午，我的外公確診肺癌。往日樂觀積極的外公，現在卻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父親坐在外公的床頭，緊緊握住外公的手，似乎在與纏繞外公的病魔做斗爭。

十年前，肺癌帶走了外婆，而如今父親決不允許外公再離開。父親每天下班之后就到醫院里看望外公，向醫生了解外公的病情。有時候他會幫外公清潔更衣。外公每次看著父親忙得滿頭大汗，他的眼眶總泛起咸濕的漣漪。那段日子，我總能看見父親忙碌不停的身影，看見他在廚房里炒菜的煙火，看見他斜陽下歸來的身影，而我最終也看見了恢復健康的外公。只見父親在電話里向母親宣布著喜訊，卻對自己的辛勞只字不提，好像躲在暗處的水手，將家庭的小船默默駛向幸福的彼岸。

外公痊愈之后，我的生日又到來了。父親很喜歡一家人圍在一起的感覺，讓微弱的燭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顯得格外親密無間。在搖曳的燭光之下，我清晰地看到了父親的光彩。父親的影子也被燭光拉得十分細長，在微亮的背景中舞動。這是生命的舞蹈，我如今總能夢見這舞蹈，燭光里的父親不停閃爍、變化，似乎在追逐幸福的道路上永不知疲倦。

平凡的父親，散發著他的光芒。燭光里的舞蹈，是父親奮斗的自白，而幸福的那一天，終將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