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Flore
主要人物介紹
奇 夏: 高一女生,有主見,外表文靜,成績中上,膽大心細,散打高手。
鄭小虎: 奇夏同桌,男生,偶爾傻氣,膽小卻愛冒險,正直講義氣。
唐橙橙: 奇夏前桌,女生,吃貨,軟萌,擅長表演,喜歡與人打交道。
司 南: 受害人的兒子,央南大學計算機系大一學生。
奇夏筆直地站在那里。
安靜的夜,沒有蟲鳴,也沒有風,四周黑魆魆的。
她站在光中,腳下的地面被照亮圓圓的一塊,刺破黑暗的光柱來自她的右上方。
她順著光柱的方向望去。刺眼的光芒讓她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除了光暈,什么都看不清。
奇夏想起黑暗中舞臺上突然亮起的追光。
她有點兒迷茫:她正站在舞臺上嗎?她是主角嗎?
“夏夏,來,聽話,再吃一口—”拖長的蒼老聲音從后方傳來。
奇夏慢慢回頭。
像突然劃亮了一根火柴,一片漆黑中出現了一處小小的亮光。光團中,奇夏看見奶奶笑瞇瞇地朝她快步走來。
奶奶左手托著一個碗,碗里金燦燦的蛋炒飯堆得像一座山;右手捏著湯匙,湯匙里盛著滿滿的蛋炒飯。她大概是嫌自己走得太慢了怕奇夏等得太久,于是用力伸著捏著湯匙的手,想要把飯往奇夏嘴里送。她的臉上擠滿了深深的皺紋,稀疏灰白的頭發在腦后梳成小小的發髻,這個發髻讓奇夏想起奶奶以前經常給她做的有著均勻細褶的小籠包。奇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看到奶奶的后腦勺,總之她就是能看見。
可是,奶奶在奇夏上初二的時候就已經生病去世了呀。而光團中的“奶奶”卻離奇夏越來越近,步子又碎又急,那迫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奇夏身上驚出了一層薄汗。她并不怕自己的奶奶,奶奶一直對她很好。
可是—她怕那碗飯呀!
奇夏來不及轉頭,只能往后退。
這時,奶奶捏著湯匙的手連帶胳膊突然變長,越來越長,也離她越來越近,那湯匙幾乎伸到了她的鼻子底下,她都能聞到熟悉的蛋炒飯的香氣了!這讓她大驚失色,只好緊緊閉著嘴巴,好像下一秒這些飯粒就會被全部塞進嘴里。
她握緊拳頭,迅速扭過頭,想跑。
可不管她怎么使勁蹬地,周圍的景色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而且奇夏驚奇地發現,她的腿完全使不上力氣,腳像長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只有胳膊徒勞地向前伸著。
奇夏驚惶地低下頭,發現:她的兩條腿竟然是面條做的!就是奶奶最愛做的那種細細的、浸足了湯汁后很軟的蘇式面,兩條“面條腿”就像被人拎著一樣垂落在地面。似乎拎著的人一松手,“面條腿”就會軟掉。
奇夏覺得自己的眼睛此時一定瞪得比元宵還大。她想,自己長的到底是眼睛還是元宵啊?人類的眼睛怎么會看到這么奇怪的東西?
她害怕自己流出的眼淚是珍珠丸子,連哭都不敢。
“夏夏,停下,到奶奶這里來—”奶奶還在不斷地想給她喂蛋炒飯。
奇夏快急哭了。
突然,籠罩著奇夏的光往前移動了一步遠。奇夏懵懵懂懂地也跟著往前移了一步。
她能動了?
她像一個被牽著線的木偶,跟隨光圈一步一步往前走,前面不遠處開始變亮,像是一大片空地,但更遠的地方有一排黑影子。是圍墻?
“夏夏,停下,快停下—”奶奶溫柔慈愛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含著焦急和驚恐。
奇夏心里一疼,不由停下了腳步。奶奶對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讓奶奶著急呢?
“夏夏乖—來吃飯—”奶奶的聲音又恢復成她聽了十幾年的聲調。
后腦勺沒長嘴又怎么樣?奶奶伸長的胳膊繞了個半圓,像是把奇夏擁在懷中一樣,那勺帶著濃郁香味的蛋炒飯準確地遞到了她的唇邊。
奇夏條件反射般張開嘴,心里卻在瘋狂吶喊:不!我不要!
她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啊—”
那勺飯宛如突然遭遇了颶風,無數金黃的米粒飛散出去,飄到一個操場上空,然后受到了地心引力的拉扯,紛紛下落。米粒掉到暗紅色的畫著白線的跑道上,如同雨滴落進了大海,消失不見了。
畫面定格,不知從哪里傳來輕輕的一聲“咔”。
聽到這個聲音,讓奇夏覺得心里很慌,她覺得那是奶奶心碎的聲音。
“奇夏!”
奇夏定一定神,睜開了眼睛。
沒有了黑暗,沒有了奶奶,沒有了蛋炒飯,也沒有了跑道。
到處都是嗡嗡的說話聲,整間教室像燒開的水一般沸騰著。
她自己正半趴在課桌上,面前是前桌唐橙橙皺成一團的小臉,唐橙橙手里還捏著一小截脆香米。
那香味兒真濃郁呀!
奇夏看著唐橙橙,心撲通撲通地跳。
又是那種熟悉的心悸的感覺。
奇夏從來沒跟人說過這件事,這是她自己的秘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每次她夢到的場景最后有定格畫面時,就會在不久后發生跟這個畫面有關的、不同尋常的事情。
這次應該是壞事。這大概就是奶奶拼命阻攔她的原因吧。
奇夏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奇特的“能力”(或許是一種巧合),不過在事情發生之前,她也完全沒有辦法知道更多了,除了那個定格畫面,沒有任何線索。
她把那種心悸的感覺強行壓了下去。
臉蛋圓圓的唐橙橙正噘著嘴看鄭小虎。
剛才,唐橙橙正跟奇夏的同桌鄭小虎聊暑期旅游計劃,結果睡著的奇夏突然大叫一聲,頭不抬眼不睜地揮手把她的脆香米打掉了半截。
鄭小虎手拍著大腿樂得肚子疼,那刺耳的笑聲比鐵鏟刮鐵鍋還難聽。唐橙橙很生氣,想要教訓一下鄭小虎。
奇夏看著這倆幼稚鬼,嘆了口氣,滿肚子的心事都隨著這口氣消散了。他們哪像高一的學生呀!
“你昨天沒睡好嗎?怎么困成這樣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唐橙橙百忙之中看了眼奇夏的臉色,關切地問她。
午休一刻值千金。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地利用這段時間聊天、吃東西,連空氣都顯得興高采烈的,只有奇夏真的在“午休”。這也太不“奇夏”了。她可是運動達人,高一三班的“電兔子”,似乎永遠不知疲累。
“嗯,睡晚了。”奇夏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她昨晚貪嘴吃了炸雞,怕長胖,不敢早睡,于是多看了幾頁書,結果凌晨才睡著。早晨鬧鐘響的時候,奇夏簡直困得神志不清,好不容易熬過上午的課,她趕緊趁著午休補覺。
唐橙橙知道她一向不吃零食,也不喝飲料,就自己吃掉了手中那半截脆香米。
這時,鄭小虎突然發話了:“奇夏,我們正商量暑假安排呢,聽說南郊新開了個‘鬼屋’,特別刺激,去不去?三人同行一人免票哦!”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