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域醫學：核酸龍頭重要股東接連搶跑

薛宇

12月7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綜合組發布《關于進一步優化落實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的通知》，在“二十條”的基礎上提出“新十條”，進一步優化疫情防控措施。“新十條”明確不再按行政區域開展全員核酸檢測，進一步縮小核酸檢測范圍、減少頻次。為響應號召，全國各地很多城市都開始陸續調整防疫政策，包括機場在內等公共場所不再查驗核酸陰性證明、健康碼、掃場所碼等。

在此之前，核酸檢測已為產業鏈相關公司帶來巨額利潤，隨著“新十條”的發布，未來相關公司業績無疑會大幅下滑。

事實上，隨著新冠檢測價格不斷下調，檢測試劑企業業績已有所下降。但第三方檢驗機構不僅能保持業績快速增長，盈利指標也能保持穩中有升。

金域醫學（603882.SH）的核酸檢測量約占同期全國總體核酸檢測量十分之一，成為全球核酸檢測量最高的單一機構。因此本文以金域醫學為例，探究第三方檢驗機構盈利高增長的秘密。

金域醫學作為第三方醫學檢驗機構，實際上承擔了傳統意義上醫院檢驗科、病理科的角色，通過向上游供應商采購檢驗儀器及試劑耗材，為下游各類醫療機構提供醫學檢驗服務。

2017-2019年，金域醫學營收增速分別為17.7%、19.35%、16.44%，凈利潤增速分別為10.86%、23.77%、72.44%。2020年疫情爆發后，金域醫學業績爆增。2020年，公司營業收入為82.44億元，同比增長56.45%，凈利潤為15.1億元，相比上年的4.02億元同比增長幅度達275.24%。2021年及2022年前三季度，金域醫學營業收入分別為119.43億元、122.08億元，同比增長44.88%、41.67%；凈利潤分別為22.2億元、24.48億元，同比增長47.03%、46.41%。

與此對應，金域醫學盈利指標比疫情前有明顯的增長。2017-2019年，金域醫學毛利率平均值為39.76%，凈利率平均值為6.34%。而2020-2021年及2022年前三季度，公司毛利率分別為46.69%、47.29%、44.82%，凈利率分別為19.09%、19.79%、20.77%。

2020-2021年及2022年前三季度，同行業的迪安診斷毛利率為38.22%、38.26%、41.13%，凈利率為10.05%、11.34%、18.35%；蘭衛醫學毛利率為32.29%、38.23%、43.76%，凈利率為10.86%、14.71%、23.58%。

新冠檢測試劑生產企業盈利指標雖然顯著高于第三方檢驗機構，但在2020年業績爆發后，多數企業由于新冠檢測試劑價格持續下降，業績開始下滑，例如，東方生物2020-2021年營收同比增速達到7.89倍、2.11倍，凈利潤增速達19.43倍、1.93倍，但2022年前三季度營收僅增長6.18%，凈利潤下降22.14%。2017-2019年，東方生物毛利率平均值為48.1%，凈利率平均值為19.35%；2020年毛利率增至79.24%，凈利率增至51.46%；2021年降至73.79%、48.58%；2022年前三季度進一步下降至55.55%、39.28%。

第三方檢驗機構雖然也面臨檢測費用下降的情況，但縱向來看，金域醫學等的業績和盈利指標卻保持穩中有升，這主要與規模效應有關。

醫學檢驗服務定價均參照各類醫療機構所在地物價部門制定的檢驗服務收費標準制定。此外，第三方檢驗機構前期在各地鋪設實驗室網絡，固定成本較高，因此毛利率顯著低于檢測試劑生產企業。

由于金域醫學省級實驗室前期已基本布局完畢，固定資產投入和人員增長放緩，收入規模大幅上升導致固定成本費用的攤薄效應明顯，毛利率由2019年的39.48%提升至2020年的46.69%，提升7.21個百分點。檢測費用雖持續下降，但規模效應使得公司2021年和2022年前三季度的毛利率依然維持在較高水平。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是，第三方檢驗機構的錢都花在哪兒了？

以2021年年報為例，金域醫學第三方醫學診斷服務營業收入為113.04億元，是公司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從經營模式來看，第三方醫學檢驗機構需要外購檢驗試劑及設備，每年需要對實驗室、設備等固定資產計提折舊，并為檢驗技術人員支付相應的薪酬。

成本分析表顯示，金域醫學2021年第三方醫學診斷服務的營業成本為59.69億元，其中試劑成本為33.58億元，是該業務最大的成本，占營業成本的比例為56.25%；實驗室直接人工為7.7億元，占12.9%；配送費用為4.89億元，占8.19%；其他費用13.52億元，占22.65%，其中可能囊括了相關折舊成本。

費用方面，金域醫學2021年銷售費用為14.35億元，管理費用為8.88億元，研發費用為5.18億元，最重要的部分即為職工薪酬。其中，銷售人員的職工薪酬為6.54億元，管理人員職工薪酬為4.35億元，研發人員職工薪酬為2.29億元。

2020年及2021年年末，金域醫學技術人員分別有3550人、4363人，可知2021年公司技術人員平均人數為3957人，那么公司實驗室直接人工單位花費為19.47萬元。相比2019年的12.57萬元和2020年的13.88萬元，2021年金域醫學技術人員實驗室直接人工單位花費大幅增長。

類似地可計算出其他人員的人均薪酬：2019-2021年，金域醫學物流人員人均薪酬分別為27.14萬元、18.11萬元、28.75萬元；銷售人員人均薪酬為14.41萬元、16.43萬元、23.09萬元；管理人員人均薪酬為17.56萬元、25.79萬元、35.01萬元；研發人員人均薪酬為8.59萬元、13.64萬元、12.62萬元。

可見，除物流人員外，其他人員人均薪酬均有不同幅度的上漲，尤其管理人員，薪酬漲幅最大，2021年相比2019年接近翻倍；其次是銷售人員，上漲60.24%；最后才是研發人員，但也有接近50%的漲幅。

新冠檢測試劑企業的成本結構則明顯不同。以東方生物為例，2021年，東方生物毛利率為74.11%，營業成本中大部分為直接材料，占比達72.35%，其次是直接人工，占17.45%。

疫情給相關企業及企業內部人員帶來了豐厚的回報，但隨著防疫政策持續優化，全國多地已不再對區域內居民實行大規模核酸檢測，相關上市公司業績無疑會大幅下滑。

2020年，金域醫學收入和凈利潤分別增長56.45%、275.24%，遠高于前幾年業績增速；2021年及2022年前三季度，公司營收增長44.88%、41.67%，凈利潤增長47.03%、46.41%，保持了較好的增長。其根本原因為疫情推動。

公司在年報中并未披露新冠相關收入占比。據華創證券研報，公司2020年新冠相關業務收入約為26.67億元；常規檢驗業務52.03億元，同比增長4.80%。這說明公司2020年營收增量基本來源于新冠業務。此后，常態化核酸檢測開始實施，金域醫學的增量業績中也少不了新冠檢測業務的貢獻。

此外，防疫政策優化后，金域醫學的規模效應將會有所減弱，其毛利率和凈利率未來也將恢復到正常水平。

金域醫學賬面上還存在較高的應收賬款，三季度末達到74.33億元，且應收賬款周轉天數有所增加，2020年和2021年分別為93天、111天，2022年前三季度為134天。同時公司計提減值準備增加，2021年為7050萬元，2022年前三季度為1.72億元。

顯然，金域醫學業績已經感受到了寒意。與此同時，公司內部人員開始拋出減持計劃。

8月17日，金域醫學發布減持公告，公司員工持股平臺鑫鏝域、圣鉑域及銳致合計持有公司股份7918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17%。基于員工個人資金需要，鑫鏝域、圣鉑域及銳致擬減持公司股份不超過1769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3.80%。以69元/股的價格計，減持金額達到12.21億元。

此外，公司管理人員也實施了減持。截至2021年6月22日，公司董事兼副總經理汪令來累計減持公司股份4.19萬股，減持總金額604萬元；副總經理于世輝累計減持公司股份1萬股，減持總金額145萬元。但實際上，汪令來披露的減持計劃為擬減持不超過41250股，實際減持41900股，超出減持計劃，已構成違規減持。

截至2021年12月31日，金域醫學持股5%以上的大股東國創開元股權投資基金（有限合伙）累計減持其持有的公司股份16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0.0344%，減持總金額2413萬元。此前，國創開元累計減持其持有的公司股份18.32萬股，減持總金額2964萬元。

截至發稿，金域醫學未就本文疑問做出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