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訓練“配合”的學生

一節《超重與失重》的物理公開課上，教師在介紹“完全失重”的概念時，拋出側面開孔的礦泉水瓶，問學生：“水有沒有流出來？”學生異口同聲回答：“沒有。”但坐在第二排的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有幾滴水流了出來。如果礦泉水瓶確實處于完全失重狀態，那么水當然不會流出來，但“我們的生活中沒有絕對的完全失重，因為有空氣阻力”——這是幾分鐘前剛剛有學生回答過的。而且，如果學生認真觀察，便能和我看到一樣的現象，也就能意識到不可能看到“水完全沒有流出來”。

同樣的現象，發生在“抽紙巾”環節。教師問：如何從兩本字典之間抽出一張薄薄的紙巾？學生很配合地給出了兩種方案：一是讓系統加速下降，二是讓系統減速上升。之所以說“配合”，是因為學生運用了本節課的知識，達到了“運用新知解決實際問題”的目標。但是，有沒有更簡單的做法？當然有。比如，把字典立起來，字典對紙巾的壓力為0，摩擦力自然為0。

為什么會出現此般現象？

一方面，教師通過各種方式（語音語調、提問等）來限制學生的答案，讓他們學會“配合”。另一方面，學生都“身經百課”，懂得一些公開課的“潛規則”，比如：回答問題一定要用上本節課的知識；只說“正確答案”，看到一些違背本節課知識的現象也不能說出來，并告訴自己這是誤差。

這樣的結果是可怕的，不僅會造成學生對科學本身的誤解，也會讓學生在不斷地“配合”中離科學精神越來越遠。

在和學生交流的過程中，我發現不少人都認為：一個問題，尤其是科學問題，一定有一個正確答案；如果自己的實驗結果不符合正確答案，那一定是自己做錯了，或者是產生了實驗誤差。對此，學生通常的做法有兩種：一是重做，直到數據符合所謂的“標準答案”；二是假裝看不到那些讓人不快的“誤差”，假裝得到了“正確答案”。在一次科學探究活動的匯報中，就有學生頻繁地說到，“我們反思、修改了實驗流程，最終得到了正確結果”。但，這樣的流程是否真的科學，這樣的結果是否真的正確呢？

課堂上，不要訓練“配合”的學生。讓學生客觀地記錄、如實地表達，從“異常”中求得真理，遠比得出“正確答案”來得重要；讓學生充分地暴露問題，大膽地說出自己的發現和想法，遠比“做好配合”更有價值。

（胡芊帆，南京大學數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