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天上來

文__徐 斌

當地時間2021年11月10日，印度新德里，亞穆納河遭受嚴重污染，河面被白色泡沫覆蓋，一名印度婦女被圍在白色泡沫中。 （路透社2021年度精選圖片）

南亞鄰國印度，可能是最讓國人（特別是女性）糾結要不要去旅游的國度之一。一方面它擁有絢爛迷人的異國風情，置身其中仿佛走入一場寶萊塢電影；另一方面它又有觸目驚心的人居環境，只怕你到了有些地方邁不開步子。今天來看一張路透社2021年度的精選圖片，它反映的是印度恒河支流亞穆納河嚴重污染事件。畫面中，黑色的河面上漂滿了白色的泡沫，一名穿紅色紗麗的女人站在黑水之中。這幅照片的畫面非常簡潔，但意象卻十分強烈，讓人過目不忘。

首先，是它的色彩簡約而又濃烈，整個畫面里只有黑白紅三種顏色，沒有其他一絲“雜色”。黑與白，與灰色并稱“三非色”，嚴格說起來黑白色不是彩色；而紅色，無論是在紅黃藍“三原色”還是在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之中，它因為光波最長而被排在首位，說得通俗一點，就是紅色是最顯眼、最強烈的色彩。黑白兩“非色”與最強烈的紅色組合在一起，會產生怎樣的劇烈碰撞啊！何況三種顏色的劇烈碰撞，沒有任何一絲其他色彩的摻和與“勸架”，任它們酣暢淋漓地“神仙打架”，能不好看嘛。

其次，這張照片的構圖也很有獨到之處，它非同尋常地采用了“對角線”構圖。而關鍵之處在于，畫面中的“對角線”其實原本是條“水平線”，作者刻意地把畫面作了30度左右的旋轉，讓它活生生地變成了一條“斜線”。這種出其不意的傾斜構圖，首先是消弭了水平構圖造成的平淡，憑空制造了畫面的動感，而更重要的是它帶來了一種視覺上的特別觀感：當你注視著失衡畫面里這條“傾斜”的骯臟河流時，有一種“黑水天上來”的感覺，感覺到那黑的水、白的沫正在傾瀉而下流出畫面，流到你的面前……這種觀感錯覺，一下子拉近了你與污染之間原本遙遠的距離，讓人感覺遠在天邊的事件好像就發生在眼前。

是的，對于我們浙江人來說，雖然我們今天坐擁綠水青山，但類似照片中觸目驚心的污染，其實就在不遠的昨天。這樣的彎路，我們已經走過來，不會再回頭；這樣的渾水，我們已經走出來，不會再去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