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中兆,馮穗力
(華南理工大學電子與信息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0)
隨著近年來各種無線通信技術的快速發展,以及用戶對無線接入速率的需求日益提高,無線頻譜資源的短缺問題日益突出。現有移動通信網絡多種技術共存,舊的制式尚未完全退出歷史舞臺,新的5G時代業已到來。據國際電聯的預測,5G的頻譜需求超過10 GHz,將帶來巨大的頻率缺口。傳統的固定頻譜分配管理方式導致了頻譜占用率嚴重不均衡,某些熱點頻率處于超負荷使用狀態,而大部分頻率卻未能獲得充分利用。因此,從有效利用頻譜的角度出發,基于動態頻譜共享的分配機制成為提高頻譜利用率和解決無線頻譜瓶頸問題的關鍵。
5G網絡在中頻C波段的上下行覆蓋不平衡,上行覆蓋能力受限,根據文獻[1-2],以3.5 GHz頻段為例,上下行覆蓋存在8~10 dB的差異。為了彌補5G上行覆蓋不足的問題,3GPP R15版本提出補充上行(Supplemental Uplink,SUL)技術[3]。在5G技術支持上下行解耦的情況下,根據補充上行和動態頻譜共享(Dynamic Spectrum Sharing,DSS)技術,下行可以采用中頻頻段(例如3.3 GHz—3.5 GHz),而上行在近點采用C波段的中頻頻段,遠點可以采用低頻頻段(例如700 MHz、900 MHz、1.8 GHz、2.1 GHz等),利用低頻段的較低傳播損耗特性,解決上行覆蓋不足問題,如圖1所示。

圖1 5G上行增強技術(SUL+DSS)
在5G演進初期,補充上行對應的低頻頻率仍然被2G/3G/4G現有系統占用,為保護存量站點投資和確保網絡平滑演進,5G網絡在初期快速部署時需充分考慮與現有系統的上行頻譜共享。2020年4月間,利用國外某運營商組建的試驗網絡,驗證和分析了4G/5G上行動態頻譜共享最新測試成果。
國外某運營商頻率包括3.3 GHz—3.5 GHz頻段140 MHz用于5G,2 100 MHz頻段2×15 MHz用于FDD-LTE。為驗證5G與LTE的上行補充與頻譜動態共享的效果,組建試驗網開展相關參數設置研究。
試驗網選取市區典型場景約4 km2的區域為測試區域,其中包括16個基站,基站的分布如圖2的a)所示。全部基站按照4G和5G物理共站配置,試驗網站點參數配置如表1所示,試驗站點平均站間距420 m,平均高度43 m,4G采用16端口多頻多極化天線(三頻:700 MHz、2.1 GHz和2.6 GHz),5G采用64T64R有源天線(Active Antenna Unit,AAU)。根據5G鏈路預算,5G在3.3 GHz~3.5 GHz的上行站間距為220 m左右,下行站間距為430 m左右,上行覆蓋受限區域在220 m-430 m之間。為了驗證遠點區域的SUL和DSS效果,每個基站在遠點區域固定選取3或4個測試點,每個測試點距離基站在250 m-400 m之間,如圖2的b)所示,紅色點為測試點位置,共選取60個固定測試點。

圖2 測試區域基站及測試點分布

表1 試驗網站點參數配置
4G/5G試驗網與動態頻譜共享有關的主要測試目標如下:
1)測試4G/5G上行動態頻譜共享算法對于5G上行速率的提升效果;
2)4G/5G上行動態頻譜共享特性開啟后,對4G現有網絡性能指標KPI的影響程度;
3)4G/5G上行動態頻譜共享特性開啟后,對網絡上行IoT(Interference over Thermal,干擾噪聲)的上升影響程度。
現網數據業務特點如圖3所示,不同的移動寬帶業務上下行數據業務不均衡。統計該運營商一個月為周期的4G網絡上下行負荷表明,上行負荷在5%~30%之間,上行頻譜的利用率偏低,為上行頻譜共享提供了可能的空閑頻譜資源。

圖3 現網數據業務特點
上行頻譜動態分配方案如圖4所示,在測試區域的16個站點全部開啟上行動態頻譜共享功能,將4G的上行15 MHz設置為4G與5G的動態頻譜共享頻率,4G與5G采用基于業務比例公平的策略調度PRB資源[2]。

圖4 4G/5G上行頻譜動態分配方案
4G和5G在通過頻分方式實現共用載波資源時,分為5G(NR)獨享的固定預留PRB資源和4G/5G(LNR)共享的PRB資源兩個部分,如圖5所示,其中5G的PUCCH為固定預留PRB資源。共享的PRB資源部分,基于LTE和NR的業務量通過基于業務的比例公平調度的方式,在時域維度進行頻譜資源的動態共享,例如PUCCH(Physical Uplink Control Channel,物理上行控制信道)、PRACH(Physical Random Access Channel,物理隨機接入信道)、PUSCH(Physical Uplink Shared Channel,物理上行共享信道),均基于業務需求動態共享頻譜資源。非PRACH子幀上的PRACH資源可以給相應制式的PUSCH動態使用。圖5中帶內/帶外指LTE有效帶寬內/外,例如20 MHz對應有效帶寬為18 MHz,其余2 MHz為帶外。

圖5 4G/5G共享PRB資源分配原則
為保證LTE側和NR側的基本業務,要求如下:
1)LTE PUCCH占用PRB數≥4,LTE PRACH占用RB數固定為6。即LTE至少占用的PRB數為10個。
2)NR PUCCH占用PRB數=4(15 MHz帶寬中PUCCH占用的帶內PRB數要求),NR PRACH占用的PRB數固定為6。即:NR在15 MHz帶寬時,至少占用的帶內RB數為10個。
3)剩余的PRB資源供LTE和NR的PUSCH根據業務需求按照比例公平調度策略動態使用。

其中:總PRB個數表示帶內PRB個數,如:15 MHz帶寬下總PRB數為75。根據上述情況,實際上行頻譜分配NR比例與配置的上行頻譜分配NR比例的對應關系如表2所示,初始化LTE和NR頻譜資源時按配置的上行頻譜分配NR比例進行分配。當配置給NR的PRB數<10時,NR實際分配到的PRB數為10個;當配置給NR的PRB數介于10~65時,NR實際分配到的PRB數與配置值相同;當配置給NR的PRB數>65時,由于LTE至少占用10個PRB,因此NR實際分配到的PRB數為65個。

表2 實際上行頻譜分配NR比例與配置的上行頻譜分配NR比例對應關系
在測試區域開啟上行動態頻譜共享(SUL+DSS)功能后,即4G和5G動態共享FDD LTE 2.1 GHz頻段的上行15 MHz頻率,選取60個固定位置進行點測,記錄相應場強數據及5G上行數據速率(標記為SUL上行速率);關閉上行動態頻譜共享(SUL+DSS)功能,5G采用3.3 GHz頻段的100 MHz作為TDD頻率,按照7:3的上下行時隙配比,選取相同的60個固定位置進行點測,記錄相應場強數據及5G上行數據速率。4G/5G上行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前后,實測的上行性能對比如圖6所示。圖6中,SUL上行速率,表示在開啟動態頻譜共享情況下,4G/5G動態共享2.1 GHz上行15 MHz頻譜時的上行速率;5G TDD上行速率,表示在關閉動態頻譜共享情況下,5G使用3.3 GHz頻段的100 MHz頻譜(上下行時隙配比7:3)時的上行速率。
如圖6所示,測試點場強取值在[-121 dBm,-75 dBm]之間,可得出以下結論:

圖6 4G/5G上行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前后上行性能對比
1)當RSRP為-108 dBm時,開啟動態頻譜共享的SUL上行速率與關閉動態頻譜共享的5G TDD上行速率相比出現臨界點,當RSRP>-108 dBm時,SUL上行速率將低于5G TDD上行速率。
2)RSRP越小,動態頻譜支持的SUL相對5G TDD的上行速率增益越大,最遠點上行速率從0.45 Mbps提升到3.21 Mbps;遠點弱覆蓋區域的上行速率性能提高比例在200%~700%之間。
3)將用戶的上行速率目標值設定為5 Mbps,則上行覆蓋能力由5G TDD模式的-112 dBm(對應5 Mbps上行速率目標值),提升到SUL頻譜共享模式下的-118 dBm(對應5 Mbps的上行速率目標值),SUL提升約7 dB的上行覆蓋能力。
試驗表明SUL采用上下行解耦后,遠點弱覆蓋區域利用LTE的共享頻段,改善了上行覆蓋能力7 dB,同時大大改善了遠點弱覆蓋區域的上行速率性能(200%~700%)。
對比驗證三種不同頻譜使用策略情況下遠點弱覆蓋區的上行頻率增益:
1)關閉SUL及頻譜共享,即2.1 GHz的15 MHz上行頻譜只供LTE網絡使用,不開啟4G/5G頻譜共享;
2)開啟SUL+靜態頻譜共享,即2.1 GHz的10 MHz上行頻譜固定分配給5G使用,剩余5 MHz上行頻譜固定分配給LTE使用;
3)開啟SUL+動態頻譜共享,即4G和5G動態共享FDD LTE 2.1 GHz頻段的上行15 MHz頻率。
為驗證SUL及動態頻譜共享對于上行速率的改善情況,選取遠點弱覆蓋區域(低于-108 dBm)45個測試點進行定點測試。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前后的5G上行速率測試結果如圖7所示。采用SUL和動態頻率共享的上行數據速率最高,用戶上行平均數據速率為6.05 Mbps,開啟SUL和靜態頻率共享后上行平均數據速率為5.15 Mbps,關閉SUL和頻率共享的上行平均數據速率為2.44 Mbps。開啟SUL和動態頻率共享,可最大獲得平均2.43倍的上行速率增益。

圖7 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前后5G上行速率對比
鑒于該國外運營商的LTE網絡已經存在試商用用戶,2020年4月間,取測試基站的一周每天特定時段的現網上行PRB負荷進行平均作為基準對比數據;考慮到該運營商5G尚未商用,對5G網絡進行大量點測獲取連續七天的數據確實存在實施難度,所以在測試SUL和頻譜共享開啟場景的數據時,只取測試當天凌晨0:00到7:00的測試數據。頻譜共享開啟前后上行PRB負荷的變化曲線如圖8所示。由圖8可知,開啟頻譜共享后,上行PRB利用率大大提高,平均上行PRB負荷在關閉頻譜共享情況下為10.35%,通過靜態頻譜共享,提升上行PRB利用率到22.88%,通過動態頻譜共享進一步提升上行PRB利用率到33.68%。圖中綠色斜線陰影面積部分,對應在靜態頻譜共享基礎上,通過動態頻譜共享帶來的PRB利用率增益。

圖8 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前后上行PRB負荷變化對比
通過對網絡后臺話務統計數據的監測,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前后對4G網絡上行干擾電平IoT的影響如圖9所示,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后,SUL對應的小區的忙時上行IoT抬升4~8 dB。

圖9 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前后對網絡上行IoT的影響
對比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和關閉前后測試4G基站的KPI性能,如表3所示,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后上行PRB利用率提升明顯,符合預期。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和關閉前后,4G網絡的KPI性能基本持平,動態頻譜共享功能開啟后并未對4G網絡現有用戶的感知及4G網絡性能產生明顯的不利影響。

表3 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和關閉前后測試4G基站的KPI性能變化
本文重點討論了4G與5G的上行頻譜動態共享策略,組建4G/5G試驗網驗證了上行動態頻譜共享的最新測試成果。本文用于試驗的3.3 GHz~3.5 GHz以及2.1 GHz相應頻段,與國內中國電信的5G可用頻段重合,相應結論可以為中國電信的5G網絡部署提供參考。試驗表明:
1)SUL技術采用上下行解耦后,遠點弱覆蓋區域利用LTE的共享頻段,改善了上行覆蓋能力7 dB,同時大大改善了遠點弱覆蓋區域的上行速率性能(200%~700%)。
2)開啟SUL和動態頻率共享,在遠點弱覆蓋區可最大獲得2.43倍的上行速率增益。
3)試驗證明通過動態頻譜共享能帶來PRB利用率增益。平均上行PRB負荷在關閉頻譜共享情況下為10.35%,通過動態頻譜共享進一步提升上行PRB利用率到33.68%。
4)動態頻譜共享開啟后,SUL對應的小區的忙時上行IoT抬升4~8 dB,但動態頻譜共享功能開啟后并未對4G網絡現有用戶的感知及4G網絡性能產生明顯的不利影響。
限于局方規定的時間限制,本文對于4G基站的KPI性能驗證是在4G閑時狀態(0:00~07:00 AM)下的驗證對比,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此外,目前測試4G/5G動態頻譜共享分配基于業務的比例公平調度,未來可對區分4G、5G不同優先級的調度算法進行測試,研究不同調度算法下對應的動態頻譜共享的上行速率增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