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養家的俄羅斯作家

□ 孫 越

普希金

我國古代稱稿費為潤筆，想靠潤筆費養家的文人有很多，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俄羅斯也是這樣。

普希金稿酬豐厚

普希金在給詩友維亞澤姆斯基的信中說：“我寫作為自己，出書為掙錢，而非為博紅顏一笑。”當時，普希金的詩在圣彼得堡開價每首10 盧布。有一次，他聽說自己的詩在朋友中被傳抄，便沮喪地說：“這回我的詩歌該掉價了。”

從普希金時代起，俄羅斯作家的版權和稿酬意識逐漸覺醒，作家有了寫書可以獲利，稿酬聊以養家的概念。1823 年到1831 年，普希金創作了長篇詩體小說《葉甫蓋尼·奧涅金》，此書全本于1833 年出版。普希金頗懂出版的商業運作，他在全本出版的前八年，將《葉甫蓋尼·奧涅金》的每一章單獨拿出來發表，因此這部小說的節選本和全本共計獲得3.7 萬盧布稿酬，其中節選本2.5萬盧布，全本為1.2 萬盧布。普希金堪稱最有商業頭腦的作家。

普希金和娜塔莉亞婚后生養了四個孩子。他不僅要靠寫作養家，還得賺錢出版《同時代人》雜志，以打造話語權和影響力。普希金盡管有一定的稿費收入，但也常入不敷出，靠借債維持生活。

1834 年，普希金出版《普加喬夫暴動史》，稿酬2 萬盧布。但他此前兩年債臺高筑，過著狼狽不堪的生活。《普加喬夫暴動史》的稿酬，對普希金來說就像一場及時雨。1837 年普希金決斗致死后，他的手稿出版獲得3.7 萬盧布稿酬，這對遺孀娜塔莉亞和失去父親的孩子們多少是個安慰。

屠格涅夫靠寫作脫貧

1840 年，俄羅斯作家萊蒙托夫在圣彼得堡首次出版小說《當代英雄》，次年補全再版，分上下兩冊，印數1000 本。萊蒙托夫個性強，有才華，創作勤奮，但他在27 年短暫一生中僅寫出《當代英雄》一部長篇小說。萊蒙托夫在書中塑造了“整個一代俄羅斯人具有時代缺陷特征的肖像”，然而，《當代英雄》的再版稿酬只有1500 盧布，根本無法與《葉甫蓋尼·奧涅金》媲美。在萊蒙托夫的年代，區區1500 盧布只能買到3 件燕尾服、11 磅蜂蜜、500個雞蛋和20 磅紅魚等物品。

屠格涅夫是有名的高產作家，也是俄羅斯作家中稿酬豐厚的作家。他在給朋友的信中說，他寫作的年收入為6000 盧布，稱得上是一個脫貧作家。

1852 年，他的游記《獵人筆記》出版后，每年可獲得1000 至1400盧布的稿費。屠格涅夫1859 年出版的長篇小說《貴族之家》是一部寫給俄羅斯貴族的挽歌。這部極具進步意義的小說獲得4000 盧布稿費。那時，4000 盧布可買一輛四人馬車和10 個書柜等物品。

屠格涅夫還有一部小說也很著名，那就是發表于1862 年的《父與子》，小說深刻地表現了俄羅斯平民知識分子與貴族資產階級之間的斗爭。這部小說為屠格涅夫帶來4775 盧布的稿費收入。但據記載，屠格涅夫1883 年去世之前，將所有著作的版權賣給圣彼得堡出版商格拉宗諾夫，獲利8萬盧布。

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是有名的善于用筆換面包的作家。他有時因為生活窘迫，甚至還與出版社簽署“屈辱性合同”。比如，他在1866 年和出版商斯捷洛夫斯基簽約，稱他將在26 天之內交出一部長篇小說，共計12 頁打字紙。他若不能按時交稿，斯捷洛夫斯基將免費獲得他未來9 部長篇小說的出版權。陀思妥耶夫斯基簽約后先發制人，他在寫作前不僅先向出版商支取1000 盧布訂金，還將每頁打字紙150 盧布的標準提高到250 盧布。

1867 年秋天，陀思妥耶夫斯基開始寫作長篇小說《白癡》，1868 年出版發行。它的主人公阿娜斯塔西亞成為讀者心中最具特色的“被侮辱與被損害的”藝術形象。陀恩妥耶夫斯基也因為此書獲得7000 盧布稿酬。根據同時代檔案記載，7000 盧布可在俄羅斯梁贊省購買一片橡樹林，還富余2000 盧布。

托爾斯泰一部書能買一座小樓

1875 年到1877 年，托爾斯泰完成了長篇小說《安娜·卡列尼娜》。在讀者眼中，卡列尼娜之死是沖動之下的意外，但在托爾斯泰心中，卡列尼娜有罪，必不可赦。最終，托爾斯泰因為《安娜·卡列尼娜》獲得2 萬盧布稿費。他的最后一部長篇小說《復活》于1899 年出版發行，被譽為俄羅斯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巔峰之作。此書的稿酬竟達到21915 盧布。19 世紀下半葉，莫斯科市內一幢十多間房子的獨棟小樓開價1.2 萬盧布，《復活》的稿酬足以買一座小樓，外加梁贊省的一片橡樹林，還剩余1000 盧布。

岡察洛夫的代表作，是1859年出版的長篇小說《奧勃洛莫夫》，掙了1 萬盧布。他的最后一部小說《懸崖》發表于1869 年，寫了20年，獲稿酬7000盧布。相比之下，劇作家奧斯特洛夫斯基就可憐得多，他1870 年發表的劇本《森林》僅得1000 盧布。童話大王謝德林與出版商簽約每頁打字稿賣到125盧布。

俄羅斯19 世紀中后期人均月收入為25 至80 盧布，其中高收入階層是政府官員，部長的薪俸為每月1500 盧布，州長1000 盧布，普通官員150 到300 盧布。之后是教師，月薪100 盧布，醫生為80 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