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思富
第八屆福建藝術節·第五屆全省音樂舞蹈雜技曲藝優秀劇(節)目展演(以下簡稱音舞曲雜展演)于2021年12月9日至30日在福州順利舉辦,參賽劇(節)目共9個,按演出時間排序分別是:福建省雜技團獻演的雜技情景劇《使命》(12月9日晚·福州大戲院)、泉州市南音傳承中心獻演的南音《闊闊真》(12月12下午·海峽文化藝術中心歌劇廳)、福建省歌舞劇院獻演的音樂劇《瞿秋白》(12月12日晚·福建大劇院歌劇廳)、三明市客家文化藝術中心獻演的情景音樂劇《風展紅旗如畫》(12月16晚·福建大劇院歌劇廳)、福州評話伬藝傳習所獻演的福州曲藝《滴水人家》(12月21日晚·烏塔會館)、寧德市畬族歌舞團與福建省歌舞劇院等聯合獻演的歌劇《鸞峰橋》(12月23日晚·福建大劇院歌劇廳)、廈門歌舞劇院與廈門藝術學校聯合獻演的交響樂《安岐隨想》(12月24日晚·海峽文化藝術中心音樂廳)、泉州市閩南民間歌舞傳承中心獻演的舞劇《南僑機工》(12月25日晚·海峽文化藝術中心歌劇廳)、福州市閩都文化藝術中心獻演的音樂劇《江山多嬌》(12月27日晚·福建大劇院歌劇廳)。
綜觀本屆音舞曲雜展演劇目,一個突出特點就是對福建革命及現實題材作品的集中性展示。這一特點充分體現了本屆藝術節的辦節主旨,即“緊緊圍繞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等主題主線,集中展示一批謳歌黨、謳歌祖國、謳歌人民、謳歌英雄的優秀文藝作品”,也凸顯了當代福建舞臺藝術工作者弘揚主旋律、講福建故事的高度自覺與創作熱忱。對福建本土的革命與現實題材的新挖掘也成了本屆音舞曲雜劇目創作的首要成果。比如:《瞿秋白》對中國共產黨早期主要領導人之一瞿秋白在福建長汀被俘就義這一革命題材及其所蘊含的精神氣節與理想之光的挖掘;《風展紅旗如畫》對三明蘇區一系列紅色題材的挖掘:毛澤東感奮于三明紅旗漫卷寫下《如夢令·元旦》、建寧挖成第一百口蓮塘、客家阿姆送獨子參軍、短時間內“千擔紙”“萬擔糧”“十萬雙草鞋”送前方、以寧化和三明各地客家兒郎為主的“絕命后衛師”血戰湘江等等;《滴水人家》對30年前習總書記任福州市委書記期間,政府發揚“馬上就辦”作風、幫助福州南臺藤山弄解決用水困難這一解民憂題材的挖掘;《鸞峰橋》對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寧德地委指導并幫助壽寧縣下黨鄉擺脫貧困這一扶貧題材的挖掘;《安岐隨想》對發生在1949年的解放軍三野一部對退守漳州、廈門、金門島等地的國民黨軍進攻作戰這一革命戰爭題材的挖掘;《江山多嬌》對發生在上世紀30年代的連江羅源革命根據地的“石別女子駁殼槍隊”為隱藏救治600多名紅軍傷員堅持對敵斗爭這一紅色題材的挖掘;以及《南僑機工》對抗日戰爭年代由華僑子弟組成的“南僑機工回國服務團”在滇緬公路上不怕犧牲、不畏艱難、頑強運送軍需物資這一抗戰題材的挖掘。這些發生在福建的英雄故事、革命戰爭故事、解民憂故事、扶貧故事,真實感人、可歌可泣,充滿著正氣和正能量,充滿著向上的力量。它們是中國共產黨帶領窮苦人民用熱血和生命、用勇往直前的革命精神與一心為民的政治情懷所創造出來的紅色文化在福建的遺存,是現當代福建最為光輝、最值得頌揚、最值得代代相傳的歷史故事,也是建設新時代福建主流文化最為寶貴的精神資源。對它們的挖掘與文本化整理、藝術化講述、作品化傳承,不僅符合當代弘揚主旋律、加強愛國主義教育的需要,也符合長遠的建設福建精神文化、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需要,是本屆音舞曲雜劇目創作首先值得肯定的初步文學成果與文化創獲。
人民性視角的自覺搭建是本屆音舞曲雜展演劇目又一個值得肯定的創作思路與經驗。多部劇目都明確、自覺地運用人民性敘述視角,將基層群體作為表現主體。比如,《滴水人家》與《鸞峰橋》雖然都屬于“謳歌時代”性質的作品,但二者都聚焦于百姓生活現場,分別將福州南臺藤山弄居民的生活困境與壽寧縣下黨鄉農民的窮困處境作為主要表現內容,這就有利于人民思想感情的真實呈露與充分表達。通常,過于直白地“謳歌”的一些作品易讓人感到“不自然”,但這兩部作品尤其是《滴水人家》頗能打動人心,原因就在于劇作者以人民性視角對民眾的真情實感進行挖掘與表達,民眾真摯感恩之情的表達中歌頌黨自然能夠引發共鳴、產生良好劇場效果。再比如,《風展紅旗如畫》中對農民擁軍、參軍熱潮的表現,《安岐隨想》中對酷烈戰爭情勢的表現以及對表達戰士鄉情的《沂蒙山小調》等山東民歌素材的化用,《南僑機工》中對南僑機工群體救國意志的表現以及對呈現南僑機工情感歸依的紅磚厝、惠女文化、拍胸舞、閩南民間音樂等閩南地域元素的化用等等,無疑也是人民性、地域性敘述視角在戰爭題材中的運用。這些凝結著中國人民集體情感與記憶的農民、戰士、機工等基層群體的故事,不僅很能引發受眾共鳴,也是謳歌人民、謳歌黨、謳歌社會主義的最佳內容與視角。試想,還有什么能比最廣大的人民用生命追隨與擁護的歷史事實更能證明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中國革命的偉大、光榮與正確?還有什么能比十幾億人民全面脫貧的當代現實更能呈示中國共產黨百年的初心不變、執政為民?本屆藝術節的辦節主旨在人民性敘述視角的運用中得到了有力表達與突出呈現。
以上是本屆音舞曲雜展演劇目在文學上的主要成果及成功經驗。藝術上,本屆音舞曲雜展演劇目最顯著的成功還是在舞臺呈現的二度創作上,幾部歌劇、音樂劇、舞劇的導演、演員、舞美設計師的藝術創作都表現不俗,加之現代多媒體及聲、光、電的巧妙運用,不僅充分到位地表達了劇作思想、演釋了劇情內容,甚至還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一度創作在人物性、戲劇性、歌劇(舞劇)性等方面的不足與缺陷。成熟、大氣、剛勁、富于現代審美性、甚至不乏震撼效果的舞臺呈現,帶給了現場觀眾良好而高級的視聽感受與審美體驗,也得到了有關專家的高度評價。比如,《瞿秋白》中的燈光舞美設計就非常成功,不僅極具視覺沖擊力,而且極其傳神地烘托了戲劇場景與氛圍、傳達了人物的精神與心境。在該劇“一戲一評”現場,省曲藝家協會主席陳曉嵐老師就盛贊該劇的燈光設計,她說:“我被燈光震撼了。在燈光的烘托下,舞臺形象無論個體的還是群體的,無論人物還是環境,充滿張力與想像力,充滿力量感與詩情畫意。我感受到燈光設計老師用心與光影對話,他想帶給觀眾音樂劇展示的這一段歷史的底色,他做到了。劇目投光角度與光束組合之間的平衡把握,光影明暗對比場景轉換都妥帖到一氣呵成。燈光處理上看到設計者對豪邁壯烈和溫暖唯美、鋒利粗砥和浪漫含蓄的呈現游刃有余。燈光運用賦予劇目別樣的生命力,將歷史場面重現在觀眾的眼前,呈現一個逼真的全維度歷史空間。舞美設計不僅僅關注表面的敘述,而是力求凸現襯托人物劇目深邃的內心和主題,叩問觀眾的心靈,有深刻的追求。我還想再一次走進劇院來再一次體會感受。與這直擊靈魂的劇目再一次對話。”再如,《鸞峰橋》中懸浮的“鸞峰橋”、可移動的組合景板等舞臺裝置設計,以及主要人物流動、“村民”群體相對靜止等表演調度手法,在多媒體及現代聲、光、電的配合下,不僅極富藝術效果地實現了戲劇場景的簡潔創設與靈活變換,而且在舞臺呈現上實現了歌劇美學所需要的“雕塑感”的創造,實現了作品文本所沒有的符號意義與象征意義的視覺傳達,增強了作品的情感力量,增加了作品的精神分量。還有像《南僑機工》中的舞蹈編導與表演也可圈可點:“烽火行車”片段中的三人車內舞蹈令人喝彩,“白發傷別”中一人跪母眾人跟跪的群舞催人淚下,惠安紅磚墻前的獨舞、雙人舞與群舞所表達的愛國思鄉熾情感人肺腑;“驟雨救險”中的拉纖群舞、“斷橋飛渡”中的架橋群舞等充盈著噴張的生命力與飛揚的意志,跟表達愛情片段的曼妙傣族舞、表現“南洋討生”的綿力雙人舞、表現汽修廠工作的輕松場景舞等形成了剛柔、松緊、輕重的對比,充滿了情感沖擊力與審美吸引力;序幕與尾聲中的怒江礁石上的“孤燈”不僅具有首尾呼應的結構意義,還富于象征意義,它仿佛是后人尋魂招魂的光束,又仿佛就是南僑機工生命之光焰,閃爍于歷史幽谷中,和史上無數英雄“孤燈”一樣,抵抗著黑暗、指示著路向。
在一度創作方面,交響樂《安岐隨想》的作曲與福州評話伬《滴水人家》的編劇取得了較為顯著的成功。《安岐隨想》是為了緬懷在漳廈金戰役中犧牲的解放軍戰士而創作的,全曲由“序”(加配樂詩朗誦《永生的眼神》)、“鏖戰”(快板·開放性奏鳴曲式)、“日記”(慢板·三部曲式)、“永生”(奏鳴曲式加“安魂曲”)等四個彼此獨立又相互關聯的樂章組成,真切感人地表現了戰爭的酷烈悲壯,抒寫了戰士的豐富情感,表達了后人的深情追思與和平企盼,情感濃烈而深摯,樂思挺拔而暢達,樂意明晰而多維,音響瑰麗、寬廣而豐富,是一部感人至深、蕩滌人心的標題性交響作品。該作的成功首先是基于作曲家謝鵬對那場酷烈戰役中解放軍戰士的英勇與壯烈犧牲產生了灼傷靈魂的強烈悲慟。據說,為了創作這部作品,他曾前往漳州、廈門、金門島采風,當他踏上當年解放軍登陸金門的那片沙灘,目睹很多大小不一的彈孔打穿的墻體,聽研究會工作人員講述這段歷史時,幾度泣不成聲。他曾說:“我只有把它寫好,才對得起自己的心。”從作品情感的濃烈與深摯程度不難感受到作曲家的投情之深、悲慟之真,不難感受到作曲家強烈的情感表達沖動,這種生發于生命內部的情感表達沖動之于該作的成功,和作曲家出色的樂隊寫作能力一樣不可或缺[1]。從當晚的演出來看,該作藝術上的成功主要表現在巧妙的音樂構思、真切的情境情思摹寫、以及民間曲調的貼切化用上。比如,《序》部分運用小型樂隊編制就很巧妙,不僅有“引子”的意義,還有利于清晰地交代作品的三個表現對象:用一聲聲低沉的鼓聲與隨后響起的鋼片琴喻示戰爭(隆隆聲)時代中的戰士們“出場”,用小提琴的獨奏喻示后人(“我”或“他”)對戰爭的憂憤與思考,最后用反常規加入的定音鼓喻示戰爭的“開始”。接下來的三個部分就分別表現:戰爭及其在“人”的心靈與情感上的爆炸性反應,戰士們的親情、愛情與友情及其給人的溫馨憶念與美好懷想,以及戰士們英勇無畏的精神與后輩對他們的綿延追思。在音樂效果上,三個樂章形成了快與慢、強與弱、剛與柔、沉重與輕靈的審美對比,在相對獨立的三個樂章之間,作曲家以豎琴的固定音型建立起它們的關聯性,聲音通透、音量不大、柔如彩虹、行云流水般的豎琴仿佛喻示著戰士們永生的靈魂,從音樂精神的內部連接起各個樂章,可謂妙在其中。第二樂章“鏖戰”中的戰爭情境摹寫動人心魄,不協和音,加上大鼓、貝司、大提琴在低音區的有力行進,極富效果地摹寫出了戰爭的激烈與殘酷,摹寫出了作曲家內心感受中的戰爭過程。為了呈示戰爭發生地與戰士來源地,在每個樂章中,作曲家都巧妙、自然地化用了諸如閩南民歌、山東民歌等曲調,使音樂主題立意的表達有了民族音樂的魂與味,讓人聽來感覺親切又新鮮。不過,也許正是因為作曲家寫作時過于投情與激動,使得作品的總體情勢顯得放達有余、斂收欠從容欠到位,這一關乎藝術功力與二度演釋的“控制”問題、“內靜”問題,當是該作提升的空間所在。
據介紹,《滴水人家》的題材來源于1992年8月19日《福州晚報》刊發的《盛夏送水勝甘露 “馬上就辦”見真情》報道:上世紀90年代初,福州南臺藤山弄供水管管徑小、地勢高,水壓上不去,居民們用水困難,相關部門發揚“馬上就辦”的作風,很快地解決了這一嚴重困擾該地居民的生活問題。該作主創團隊就根據這一簡短素材,在深入采訪多名當事人的基礎上,通過精心的文學加工,創作出了這部生動鮮活、雅俗共賞、既接地氣又富于文學性與思想內涵的地方風味十足的曲藝作品。該作的成功首先也是基于劇作者的內心被底層百姓的苦難所觸動。在“一戲一評”現場,編劇陳欣欣老師說,“接到這個題材時感到很為難,因為整個故事不到一張紙,很蒼白的。后來我們采訪了一些當事人。當看到了那些材料,接觸了那些人,那么的苦,缺水,偷水,那都是真的,疍民沒有房子住,我當時就想起了杜甫那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底層百姓的那種痛苦真的觸動了我們內心的悲憫。沒有這些真實的東西我們做不起來。后來我談這個戲的創作時,就講了8個字:心懷悲憫,抒寫真情。”正是因為本著“心懷悲憫、抒寫真情”,憑借出色的編劇技巧、以及精通福州方言及其文學性的評話伬老師的傾力合作,該劇的創作取得了顯著成功。首先是成功開掘出了這個題材所蘊含的現實意義與人性的溫暖,通過高明的編劇處理,將之化成了具有永恒精神價值的文化表達。比如,劇中男主角張益飛因為母親翻墻偷水、受傷癱瘓,毅然辭去前途無量的工作,回家照顧母親,跟時下不少條件優越卻把老父老母送往養老院的現實相對比,人們可會重溫“百善孝為先”?益飛同情飽受缺水之苦的獨居老人,每天為他們送水,跟時下城里人對門不往來、鄰居不相識的現實相對比,人們可會懷戀人情的溫暖?藤山弄最美姑娘藤花堅守愛情嫁給水上窮苦人家、堅持不懈地為疍民上岸奔走呼吁,跟時下美女傍大款不以為恥的現實相對比,人們可會慨嘆某種珍貴東西的失落?該劇對當代倫理精神滑坡與價值觀偏失具有警示意義,該劇叩問人心的文化表達意圖也很鮮明。尤為高明的是,該劇抓住了“馬上就辦”這一極具感情色彩的字眼,以此表現領導體恤民情,表現領導也“心懷悲憫”,讓觀眾在“悲憫之心”的體察中感受人性的溫暖。該劇是在贊頌人性的溫度,是在揚舉一種永遠都被疾苦人間所呼喚、永遠都會感動人心的情懷與精神,“主旋律創作”因此成功地化成了一種文化表達。該作又一方面的成功是很好發揮出了這個題材中的評話伬質素“三可”:可議、可敘、可抒情,使作品呈現出形式與內容混融一體、題材與體裁相得益彰的理想效果,使評話伬的特色與魅力得以充分展現。領導“馬上就辦”的解民憂事跡深得民心、感動人心,自然是可議可敘可抒情的;“滴水人家”為擺脫生活困苦的種種離奇行為及其所表現出的品行,自然也是可議可敘可抒情的。它們都高度契合了評話伬議論、敘事、抒情兼容的表現形式。最終,在聲情并茂、變聲變色了無痕跡的評話伬藝人的生動表演下,劇作的主題思想、情感內容在扣人心弦的故事述演中得到了充分且獨具特色的表達,福州評話的吟誦、訴牌,伬藝的獨唱、對唱等獨具魅力的演藝形式也得到了充分而“有血有肉”地展現。除了一度創作的成功,在傳統的守正創新上,《滴水人家》與本屆另一部傳統樂種劇目——南音《闊闊真》一樣也取得了難能可貴的成功。前者堅守了評話與伬藝的技藝傳統、福州方言的純正與效果呈現的“蝦油味”,走上了融合評話與伬藝、借鑒閩劇表演、加大虛擬指意表情動作、豐富表現樣式、美化舞臺呈現的創新之路;后者堅守了南音的傳統唱奏技法、婉轉清麗與古韻幽遠的審美特質,走上了借鑒梨園戲表演、豐富配器手段、探索“中國古典室內歌劇”樣式的創新之路。二者均受到觀眾的歡迎與專家的肯定,可喜可賀。
幾部歌劇、音樂劇作品的一度創作卻存在一些問題值得反思與商榷。首先是題材與體裁是否錯置?顯然不是所有故事都適合做歌劇與音樂劇。作為“音樂戲劇”的故事,首先要呼喚“戲劇性音樂”的表達。所謂“戲劇性音樂”,大致就是那種具有敘事、塑造典型人物的精神性格、表達非音樂難以表達的復雜內心事件的功能的音樂。瞿秋白的信仰是堅定的,雖然對妻子和繼女萬般不舍,但他的內心選擇是明確、沒有糾結的,因此該題材主要是外部事件:被捕、審訊、與宋希濂的言語斗爭、就義;“翠紅”因為怕窮離家出逃,想外出掙錢而后把孩子接出下黨,后得知下黨變好回歸家庭,“大周”帶領下黨擺脫貧困,與妻下黨團聚,遇山洪救孩子等。這樣的題材呼喚“戲劇性音樂”表達嗎?是否更適合電影或話劇?倘若非得做歌劇,是否該考慮怎么把“歌劇性”編出來?其次是音樂光有氛圍烘托、情勢渲染與情境營造,能成為“劇樂”嗎?宋希濂找瞿秋白、大周碰到翠紅,是否應該呈示人物性、戲劇性的音樂“碰面”——交織?歌劇音樂的情感是否太過單一、平面?音樂劇的音樂是否配器太重太滿?是否少了立體多層的音樂對比?是否抒情性晚會味偏濃?從本屆會演劇目來看,福建歌劇、音樂劇創作還是道阻且長、且艱,不過我們還是相信行則將至、未來可期。
最后,外請主創人員存在的一些問題也應該引起注意。畢竟是“福建藝術節”,過多地依賴省外“名家”,“福建主體性”難以充分體現。其次,全省藝術節無疑是本省人才寶貴而重要的歷練、展示與提高的機會,過多地聘請省外“名家”,顯然不利于福建原創的發展。再者,續演也會因為外請主創的檔期、經費等問題,難以為繼。為此,我們建議,可以多請顧問或藝術指導,同時不妨盡可能增加交流展演的劇目。這樣,就既能促進福建原創的發展,又能滿足福建受眾對省外乃至國外“名家”作品的欣賞期待。
注釋:
[1]關于藝術的生命源或者說藝術成功的精神基礎在于創作者生命內部的強烈表達沖動這個觀點,筆者在2016年1月針對福建六藝節音舞曲雜展演劇目所寫的評論文章《作為藝術生命源的表達需要的缺失》一文中曾做過充分論述。參見拙著《音樂的“溫度”及其意義立場》(海峽書局2018年7月版)第20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