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 潔 王鳳慧 崔景頤
面向2035教育強國和人才強國建設,2022年5月1日新修訂并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提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要求,迫切需要探索高等教育、職業教育和繼續教育融合(以下簡稱“高職繼融合”)的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體系。2014年教育部等六部委聯合發布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年)》確定了普通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的相互鏈接關系。2019年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要完善職業技術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統籌協調發展機制。同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和《加快推進教育現代化實施方案(2018-2022年)》明確“建成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現代教育體系”,推進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職業教育和職后教育、線上學習和線下學習相互融合。職業技術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是教育連接就業的樞紐組合[1],在新時代經濟社會變革中,圍繞就業這一重大民生課題,2019-2021年間將原本主要通過繼續教育進行學歷提升的退役軍人、農民工、下崗工人、高素質農民等人群和基層在崗群體,通過高職擴招,納入接受職業教育學歷提升之列,這是一次職繼融合的有益探索,也是互聯網時代加速推進各領域融合發展的趨勢性探索。
1.融合是互聯網時代的典型特征
我國自“十二五”時期實施“互聯網+”戰略以來,互聯網時代的三大基礎設施——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建設全面鋪開。“十三五”時期“互聯網+”政務、物流、先進制造、農業、現代服務業等廣泛推進,2020年新冠疫情加速推進了遠程醫療、線上會議、網絡視頻、在線教育等互聯網應用在經濟生產和社會生活各個領域的深入發展,5G推動傳統的3C(即計算機、通信、消費電子)向新3C(連接、控制、融合)轉變,加速推進促進萬物互聯,改變社會。隨著5G、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工業互聯網的融合發展,將會推進各領域涌現新業態、新模式。
基于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新的三大基礎設施的互聯網時代變革了社會發展模式、組織創造價值方式,變革了人的思維方式、行為方式,所有事物的邏輯都架構在新的三大基礎設施的互聯網邏輯之上,其本質是對傳統行業進行智能化、數據化和信息化的革新,推進互聯網與各行業的融合以及相關領域間的融合。
2.融合推進流程再造、組織再造和制度再造
互聯網時代融合的典型行業之一是智能制造。智能制造將新一代信息通信技術與先進制造技術深度融合,并貫穿于設計、生產、管理、服務等制造活動的各個環節,形成具有自感知、自學習、自決策、自執行、自適應等功能的新型生產方式,即工作界限模糊化、工作方式研究化、操作技能高端化、生產服務一體化,這種方式顛覆與重構了傳統工業模式和業態。在新的生產方式上,企業已不再是一個區域,而是全球網絡,產品不再由一個工廠生產,而是全球生產;在產業形態上,建立一個以商業模式為導向的生產體系,物聯網及服務聯網在工業流程、生產和物流方面全面應用,傳統的生產模式轉變為全球化生產模式;在商業模式上,打破行業邏輯,形成了以商業模式為導向的全球合作,工業生產的文化產生了根本性轉變,創造附加價值已不再通過產品,而是通過產品方案。
互聯網時代的智能制造形成了基于設計、生產、管理和服務全流程的融合,形成了基于產業模式、商業模式的全領域融合。這種流程再造、組織再造和制度再造在政務服務、高效物流業、現代農業、醫療服務等領域同樣存在,融合已成為互聯網時代的典型特征。
3.高等教育、職業教育和繼續教育融合是互聯網時代的必然趨勢
在互聯網時代,一方面,線上線下融合的教育模式和學習模式使每一個人接受教育、選擇學習的機會和路徑極大豐富,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學習,這種接受再教育的需求和多樣化、個性化的學習需求遠遠超過以往任何一個時代,建立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體系比以往任何一個時代都強烈,迫切需要探索高等教育、職業教育和繼續教育融合的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體系;另一方面,互聯網時代在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和移動互聯網等技術的支撐下,人工智能、大數據與知識自動化使得知識產生、傳播、獲取、分析及其使用方式發生了變革[2],生產領域數字化、智能化形成的技術體系、產品體系需要更多高技術技能人才,同時基于知識的人才鏈、產品鏈、供應鏈與價值鏈,使知識的傳播、創造、共享在學科—專業—產業鏈條中整合、重組、提升[3],高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內容和方式的變化將倒逼職業教育與高等教育、職業教育與繼續教育的融合發展。
1.高職繼融合是實現教育強國目標的必然要求
要提高受教育人口比例和受教育程度,重點領域人才培養的任務還很重,需要發揮高職繼教育的合力作用。統計數據顯示,2020年在全國6歲以上人口中,具有高中階段教育及以上人口的比例為32.65%,具有大專及以上學歷人口的比例為16.51%[4];2019年在全國77471萬就業人口中,具有高中階段及以上教育的人口比例為38.2%,具有大專及以上學歷人口比例為20.2%[5]。我國近80%的技能勞動者和90%以上的農業勞動者只受過高中以下教育。2019年,在全國28560萬農民工中,從事第三產業的農民工比重為51.5%,從事第二產業的農民工比重為48.1%,兩者合計達99.6%,但大專及以上僅占12.2%,高中文化程度占16.7%,初中文化程度占55.4%,小學文化程度占14.7%,未上過學的占1%(外出農民工中大專及以上文化程度的占16.5%;本地農民工中大專及以上文化程度的占8.1%)[6]。2019年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達10.7年,新增勞動力中有50.9%接受過高等教育,平均受教育年限達13.7年[7],高等教育毛入學率達51.6%[8]。
2.高職繼融合是實現人才強國目標的必然要求
人才是衡量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指標,是實現民族振興、贏得國際競爭主動的戰略資源;到2030年,基本形成適應高質量發展的人才制度體系[9]。新中國成立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各級各類人才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做出了巨大貢獻。但面向2035現代化國家建設及面向2050現代化強國建設,我國高端人才、創新型人才偏少的問題仍然十分突出。從總體上看,我國科技人才發展仍然存在不足之處,科技人才隊伍結構有待優化,研發(R&D)人員投入仍然較低,高端科技人才缺乏問題仍然突出[10]。中國技能勞動者超過2億人,高技能人才超過5000萬人,但技能勞動者占就業人口總量僅為26%,高技能人才僅占技能人才總量的28%,與發達國家相比仍有較大差距[11]。
在實現《中國制造2025》目標中,制造業十大重點領域將面臨大量人才缺口。到2025年,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領域和電力裝備領域的人才缺口都將超過900萬人;高端數控機床和機器人領域人才缺口將達450萬人;新材料領域人口缺口將達400萬人;節能與新能源汽車領域人才缺口將達103萬人;航天航空裝備、農機裝備、生物醫藥及高性能醫療器械三大領域都面臨40萬以上的人才缺口;海洋工程裝備及高技術船舶領域人才缺口將達26.6萬人;先進軌道交通裝備領域缺口將達10.6萬人[12]。面對人工智能發展,2020年國家工業信息安全發展研究中心的《2020人工智能與制造業融合發展白皮書》顯示,目前我國人工智能人才缺口達30萬人,其中“人工智能+制造”復合型人才極其稀缺[13]。
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和“中國制造2025”,以及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發展、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等國家重大發展戰略,都對人才提出了更高需求。高職繼續融合有利于培養適應經濟社會轉型升級需要的人才隊伍,以應對世界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挑戰。
黨的十九大明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這是我國發展新的歷史方位;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明確,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新時代、新征程規定了教育發展政策的新內涵,指明了提供全民教育的新型政策路徑,高職繼融合的平臺正在搭建。
融合發展是社會發展的重要規律之一。黨的十八大以來,已經形成了融合發展思想和政策的完整體系。融合發展思想是根據新時代歷史特點提出的完整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體系,是馬克思主義發展觀在新時代的創新[14]。
進入新時代,融合發展的重要思想貫穿在各個領域、各個方面、各個層次制定的戰略、策略、方針、政策中,其核心要義在于:一是由重視“個體”轉向更加重視“體系”。體系是由多要素、多環節、多側面、多層次、多主體構成的,體系建設必須用融合發展思路去解決,實現從高速增長階段轉入高質量發展階段。二是創新驅動發展,是融合發展的主旨要義,如一產二產三產融合、軍民融合、城市群(城市融合)等。三是強調多類主體的融合,要用融合發展妥善處理各類主體之間的矛盾,如西氣東輸、西電東送,東西聯通等“融合經濟”。
從知識流動視角看,組織融合是產生超越以往組織價值的根本原因[15]。用學科—專業—產業鏈這種新的人才培養組織制度來審視高職繼融合,靜態、相對獨立的學科設置、專業設置已不能滿足或適應發展需求,需要打破原有壁壘,構建以產業鏈、創新鏈、服務鏈為主導的融合新格局。
服務全民終身學習是高職繼融合的核心政策內涵,也是構架融合框架、制定融合舉措的著力點。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首次在黨的文件中確定構建勞動者終身職業培訓體系,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推行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明確要建立并推行覆蓋城鄉全體勞動者、貫穿勞動者學習工作終身、適應就業創業和人才成長需要以及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的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2019年以來,一系列政策文件和重要會議提出“職業技術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統籌協調發展”“構建服務全民的終身學習體系”等表述。2019年國家出臺的《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和《加快推進教育現代化實施方案(2018-2022年)》明確要求,建成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現代教育體系,推進基礎教育、職業教育、高等教育和繼續教育協調發展,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職業教育和職后教育、線上學習和線下學習相互融合,學校教育與社會教育、家庭教育密切配合、良性互動,建成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型社會。同年10月,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再明確“要完善職業技術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統籌協調發展機制”。同年12月,教育部印發的《關于服務全民終身學習 促進現代遠程教育試點高校網絡教育高質量發展有關工作的通知》對高校網絡教育提出新要求。2020年9月,教育部出臺的《國家開放大學綜合改革方案》提出打造“國家開放大學成為我國終身教育的主要平臺”,成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重要力量和技能社會的有力支撐。同年10月,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構建服務全民的終身學習體系”。
推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由獨立發展向多教育領域融合發展,是新時代發展階段的產物,是由簡單向綜合、由局部到全局、由低級向高級的發展形式和實現途徑。同時,在我國學習型社會架構中,職業技術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將貫穿人的一生,發揮著縱橫交叉、四通八達的支柱作用[16]。從實踐上看,我國在推動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融合發展方面早已起步,并取得了明顯成效。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規模超千萬人,以專科層次為主,以網絡教育為主要形式;供給主體多元化;高職院校依托普通本科學校開辦學歷網絡教育,參與行業企業繼續教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通過繼續教育基地開展培訓服務[17]。
高等教育是一個國家發展水平和發展潛力的重要標志。隨著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程度不斷提升,當前高等教育的培養目標已不再是培養精英人才,而是著重培養應用型、職業型專門人才[18]。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要加快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實現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走內涵式發展道路。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作出“高等教育進入普及化階段”的重要判斷,高等教育將在根本質量、整體質量、成熟質量、服務質量上下功夫,在新起點上構建高質量發展體系,建設高等教育強國。把人才培養作為高校的核心工作,深化新工科、新醫科、新農科、新文科建設,加快培養理工農醫類專業緊缺人才,系統化培養拔尖創新人才;主動適應科技與產業發展需要,調整優化學科專業劃分和結構。落實國家主體功能區規劃,推動高等教育集群發展,培育特色優勢專業集群;提升關鍵領域自主創新能力,推進產學研協同創新,提升高等教育服務國家經濟社會發展和重大戰略能力[19]。
圍繞“服務高質量發展、促進高水平就業”,推進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一系列政策密集出臺,主要有:2019年2月國務院印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為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和提高國家競爭力提供優質人才資源支撐”,2019年4月教育部、財政部聯合印發的《關于實施中國特色高水平高職學校和專業建設計劃的意見》,2020年9月教育部等九部門印發的《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2020-2023年)》等。這些政策從國家職業教育制度體系、職業教育國家標準、產教融合校企“雙元”育人、多元辦學格局、技術技能人才保障、辦學質量督導評價,以及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推進職業教育自身協調發展、實施“三教”改革攻堅行動和治理能力提升行動、完善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制度體系等方面規定了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要義,讓政策舉措可以落地。“十三五”時期,構建起縱向貫通、橫向融通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在普職融通、產教融通、校企融通、學歷教育和培訓融通、師資融通、職業技能培養與職業精神養成融通等方面取得成效。
黨的十九大報告將繼續教育放在提高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強和創新社會治理的重要位置,提出要辦好繼續教育,加快建設學習型社會,大力提高國民素質。為繼續教育發展指明了方向、提出了要求。在學習型社會架構中,職業技術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將貫穿人的一生,發揮著縱橫交叉、四通八達的支柱作用。其中,繼續教育的鏈條最長,既有獲取學歷的正規或非正規教育,更有海量的非學歷或非正式教育培訓,急需職業技術教育、高等教育擔負法定責任,更需要行業企業深度參與[20]。繼續教育構建了面向三類人群的辦學與服務體系。一是面向從業人員,以及有創業、擇業、轉崗需求人員和就業困難、失業人員開展相應的職業教育與培訓,提高了他們在職業道德、文化知識、專業技術和實踐能力等方面適應和滿足相應崗位需求的能力。二是面向有接受中等或高等教育意愿的社會成員開展相應的學歷繼續教育,提高了他們的受教育程度和年限。三是面向各類社會成員開展多樣培訓,如道德規范、科技文化、文明生活、休閑文化和健康教育,滿足人民群眾對精神文化生活和美好幸福生活的需求。各類學習型組織、全民終身學習活動深入持續,正在向全民學有所教、學有所成、學有所用目標邁進。
高等繼續教育作為我國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學歷、非學歷、自考、網絡培訓等四種教育形式和高校、開放大學、黨校及專業繼續教育學校等機構,在終身教育理念下推進高等繼續教育與其他教育形式的統籌協調發展。同時,在《國家開放大學綜合改革方案》推動下,以問題為導向,系統、整體推進國家開放大學轉型發展,組成了由1個部、45個分部、3735個學習中心組成的全國統一的終身教育服務體系。構建我國終身教育的主要平臺、在線教育的主要平臺和靈活教育的平臺、對外合作的平臺,成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重要力量和技能社會的有力支撐[21]。努力建成中國特色、世界一流的開放大學,成為世界開放教育領域中具有重要影響力的新型大學。
融合發展的關鍵在于融為一體、合而為一[22]。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的融合要從服務全民終身學習體系建設這個目標出發,審視現狀、查找問題。
高職繼融合需要國家資歷框架、學分銀行、考試與評價制度等關鍵基礎要件的支撐。早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中就提出,要“組建國家資歷框架管理機構,發布國家資歷框架,制定統一的學習成果、認證標準;建立國家資歷框架認證平臺,建設國家學習成果轉化管理網,學習成果認證服務體系等基礎設施,為學習者建立終身學習成果檔案;推進同層次或不同層次學校之間,學校與行業、企業、培訓機構之間,區域之間實現學習成果互認”,但實踐進程未能如愿。目前資歷框架雖然在廣東省、上海市、國家開放大學等已有本土實踐的經驗和做法,但在國家層面還需要深入研究和實踐探索;學分流通、存儲、兌換等一系列問題需要解決;在一些重點領域如社區教育與社區服務、老年教育與老年服務等,還缺乏高職繼融合的制度探索。
從高等繼續教育的內生力發展看,由于高等繼續教育在高等教育中始終處于附屬地位,社會認可度不高。同時,高等繼續教育的專業設置和人才培養目標與勞動力市場人力資本需求銜接不夠緊密,導致高等繼續教育發展與社會經濟發展脫節,無法充分發揮學歷教育之外的非學歷教育與培訓及職業技能提升功能。在實際辦學中,學歷繼續教育的質量和品牌都無法滿足公眾期待[23]。從高校繼續教育外部發展環境來看,當前高校對繼續教育的重視程度不夠,在高校繼續教育資金投入、師資隊伍、發展規劃及運行機制等方面沒有投入應有的支持,導致高校繼續教育發展模式始終局限于單一學歷教育延續及技能證書取得,缺乏可持續發展的質量保證。
2020年,教育部已分批建設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校22所,其中21所民辦學校,1所公辦院校。從學校辦學性質看,民辦院校占21所,僅有1所公辦院校,比例嚴重失衡。從辦學規模看,在校生不足萬人的院校有14所,占66.7%,其中3所院校在校生僅5000人左右,辦學規模較小,試點效果不明顯。從師資規模看,15所公布了專任教師數據的試點院校中生師比超過18∶1的院校有6所,占40%;10所公布了“雙師型”教師數據的試點院校中,8所院校的雙師比例均分布在40%~50%左右,占80%;試點院校專任教師數量少、師資隊伍結構不合理,“雙師型”教師比例與本科層次職業教育規定要求相距較遠。從專業設置看,11個試點院校的專業設置集中在4~5個大專業類,對當地產業發展支撐力度不顯著。從招生規模看,招生主要分布在電子信息、財經商務兩大類專業,招生規模占總招生數的50%以上,職業教育本科試點改革成效無法得到全面檢驗[24]。總體來看,本科層次高等職業教育試點學校存在辦學性質不平衡,已建本科層次高職院校辦學規模較小、代表性不強,“雙師型”師資隊伍數量、質量、結構不盡合理,以及專業設置較局限、人才培養規模不大等問題。
新時代要用融合、互聯、協作的思維和視角,重新思考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三者之間的關系,重新思考終身學習體系與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之間的關系,形成基于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的全流程融合,以及基于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的全領域融合。
互聯網時代與高職繼融合是因果相關的,從時代更迭進程看,建構在工業時代滿足標準化大規模生產的人才培養路徑及模式,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相對獨立,進入互聯網時代智能化、標準化、模塊化、定制化生產對人才需求的內涵發生了巨大變化,促進教育由學知識和技能、考知識技能向掌握思維和方法轉變,突出創新意識和創新能力培養,推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之間的互通性不斷增強,最終形成以學習者為導向、以全民終身學習為主線的高職繼融合體系。同時,要在提高對互聯網時代認識的基礎上,充分理解互聯網時代融合發展、產業領域融合發展、人才需求變化、高職繼融合之間的內在邏輯,站在實現2035年教育強國、人才強國目標的高度,加快推進高職繼融合。
構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體系作為高職繼融合的政策取向。從國際教育發展實踐來看,世界各國終身教育實踐正在逐步向立法化和體系化方向發展,尤其是美、法、日、韓等發達國家,終身教育制度法規較為成熟和完善,終身學習得以有效開展,國民受教育水平較高。從國內終身教育發展實踐看,盡管目前全國性的終身教育法律法規還沒有出臺,但已有福建省、上海市、太原市、河北省、寧波市、成都市等出臺了專門的終身教育促進條例,同時多省已將終身教育法律法規的制定與出臺提上日程。因此,應積極推進全國性的終身教育法律法規出臺,完善終身學習教育體系的政策保障制度,同時推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融合發展規劃和指導性文件出臺。
需要用創新意識和創新思維突破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融合中管理體制問題,成立重大問題研究團隊,對國家資歷框架、學分銀行等關鍵問題,形成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雙向貫通頂層設計和探索試點。如正在研究開發的國家資歷框架,需要在教育和培訓系統中形成跨部門的資格認定和銜接,促進和實現學習者流動,并提供多樣自主學習途徑。進一步推進學分銀行建設實施,在學習成果認定標準、學分標準、學分積累和轉換機制,為在不同學習成果之間建立等值對應關系及轉換模式形成可操作的制度規范。完善國家資歷框架體系,制定統一標準,形成對各級各類學歷資格和職業資格分類、開發和認定的政策,為各級各類教育實現縱向貫通、橫向融通及推進學習型社會構建奠定基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搭建各類教育統籌協調發展機制。
促進學分銀行與高等繼續教育對接,制定統一標準,為高等繼續教育學分互認、學分轉換提供依據;加強高等繼續教育與社區教育、職業教育融合,加強校企合作,推進高校繼續教育社會培訓服務功能的發揮;增強高校繼續教育內生動力,加強專業設置與勞動力市場接軌,及時根據社會人力資本需求調整人才培養目標。2021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明確,到2025年,“職業本科教育招生規模不低于高等職業教育招生規模的10%”。目前職業本科教育正處在起步階段,應大力推進職業本科教育規模發展,探索普通高等學校增設本科職業教育專業,拓寬本科職業教育辦學類型。
面向2035年教育強國和人才強國目標以及2050年實現現代化強國目標,對接西部大開發、東北全面振興、中部地區崛起、東部率先發展,京津冀協同發展、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長三角一體化發展,革命老區、民族地區、邊疆地區、貧困地區等區域發展戰略、新型城鎮化和鄉村振興戰略,精準定位學術性人才、應用性人才、技術技能人才的教育需求,以提高學歷、提高生活品質為重點,建設50~100個區域性、地方性高職繼融合教育試點,滿足不同群體、不同個體的教育需求,構建“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開放式教育運行體制,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教育開放,實現不同層次與類別的高等教育、職業教育與繼續教育之間的銜接,實現不同類型學習成果間互認。
“十四五”及未來的一段時期,需要用融合、互聯、協作的思維和視角將高職繼教育的融合發展落到實處,實現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的全領域融合,切實服務于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不斷滿足人民群眾對接受更好教育的需求,充分發揮高職繼融合在構建社會主義現代化教育強國中的應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