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至上》：給生活的一片阿司匹林

李尚清

每年冬天我都會重看一遍《真愛至上》。此種心理及行為，BBC 總結的《21 世紀偉大電影》所給出的評價十分切合：“我們反復觀看《真愛至上》，是因為電影中提供愛的理念。這個理念在我們后來的生活里出現斷裂和異變，我們需要反復觀看，去確認它還在。”

不得不說，幸福的感染力是強大的。這部電影無論是第幾次看，即便明知那是屏幕里營造出的甜美和溫馨，卻仍能從中感受到激動人心的力量。

這部經典電影為我們展現的是數種真愛的不同表現形態：階級差異下，首相和女仆的愛；語言差異下，英國作家和葡萄牙姑娘的愛；陰差陽錯下，愛上了最好朋友的妻子；12 歲情竇初開的小男孩勇敢追愛……

我最喜歡“愛上好友妻子”這條故事線。

馬克對于茱莉葉的感情，不是慣常的愛而不得，而是無法說出口的愛。因為愛一旦流露，或許就會面臨愛情和友情的雙向告終。盡管背景不同，但它總能讓我聯想到塞林格那篇《破碎故事之心》：“愛是想觸碰但收回的手。”馬克對茱莉葉的愛，也是“想觸碰但收回手”吧。

他參加他們的婚禮，負責策劃和錄像，事后謊稱錄像帶被洗掉了。實際上，那卷被他藏起來的錄像，他只拍了茱莉葉一個人的特寫。

終于，在圣誕夜，他鼓足勇氣，站在茱莉葉家門口，對她表白心跡：“我今天來表白，并不懷有期望，只是因為這是圣誕。”“對我來說，你是完美的，我這顆荒廢掉的心會永遠愛著你。”當他獨自轉身離去時，茱莉葉叫住他，跑過來，送給他一個吻。

馬克緩緩回神， 喃喃道：enough，enough now. 每次看到這里，我都忍不住掉淚。或許是因為我也曾這樣無聲地愛過，也曾不敢期待任何回音。我們看電影、讀文字，總能在其中發現自己的影子。真愛，一吻便足夠。

情竇初開的小男孩的故事，有種純真的浪漫。

小男孩山姆心中的女神，是他的同學喬安娜。喬安娜是一個特別會唱歌的女孩，在學校的圣誕演出過后，她就要登上去美國的飛機了。為了能和女神同臺演出，山姆廢寢忘食，苦練架子鼓。演出時，他發現女神注意到他，歡欣雀躍。但下一秒，他就發現女神不僅僅只注意到他，失望又溢于言表。被心愛之人的一個眼神就輕而易舉地牽動心緒，這一幕實在可愛。

這條故事線的高光時刻，無疑是“ 穿越” 機場的部分。小男孩過五關、斬六將，逃過安檢甩掉保安，終于站在了女神面前。然后，他驚喜地發現，女神竟然記得他的名字。真美好啊，原來是相互的暗戀。

英國作家和葡萄牙姑娘的愛情，讓我們發現愛可以突破語言的限制。作家說：“這是我一天當中最喜歡的時光，載著你。”姑娘回答他：“這是我一天中最痛苦的時候，離開你。” 當兩個聽不懂對方語言的人，互相對話，道出的卻是相同的愛意，這或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最好注解吧。

電影中其他幾個故事也都很好，我只是選擇了最打動自己的部分進行講述。呂克·貝松說：“電影不是濟世良藥，它只是一片阿司匹林。”看一部電影確實不能改變什么，但片刻的對于庸常俗世生活的逃離和宣泄，也可以讓人獲得一陣喘息，然后更好地面對接下來的日子。

（摘自“三聯生活周刊”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