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迷霧的電子煙

文/本刊記者 張宏羽

電子煙市場迎來合法合規化

猶記得2021年，記者在調查時發現，電子煙專賣店“遍地開花”，年輕人視電子煙為潮流，整個市場更是亂象叢生……

也是在2021年，國務院公布《國務院關于修改〈中華人民共和國煙草專賣法實施條例〉的決定》，在《煙草專賣法實施條例》中增加“電子煙等新型煙草制品參照本條例卷煙的有關規定執行”的規定，社會普遍認為電子煙迎來“強監管”。

時隔一年，電子煙市場的變化顯而易見：電子煙監管動作頻頻、大眾對電子煙的認識更加清晰，電子煙逐漸走出迷霧，百億級市場迎來合法合規化。

下架

“身邊好多人都開始囤調味煙彈了，甚至幾十盒一囤?！痹缭?022年春季，調味煙彈就迎來了一波“囤貨潮”。

2022年5月1日起施行的《電子煙管理辦法》明確禁止銷售除煙草口味外的調味電子煙。國家煙草專賣局設置了5個月的緩沖期。當時，不僅電子煙消費者提前備足“口糧”，電子煙廠商也紛紛對煙油、硬件設備、口味等進行調整，并提交煙草局審核。

2022年10月1日起，電子煙監管全面施行，同時《電子煙強制性國家標準》（簡稱《標準》）全面生效?！稑藴省访鞔_規定不應使產品特征風味呈現除煙草外的其他風味，并明確要求“霧化物應含有煙堿”，即不含煙堿的電子煙產品不得進入市場銷售。調味電子煙正式下架，全國統一電子煙交易管理平臺只提供國標煙草口味電子煙和具有兒童鎖的煙具。

下架的背后，有哪些考量？專業人士解釋說，規定的出臺主要基于兩點考慮：一是可以自主添加霧化物帶來的健康安全風險；二是各種調味電子煙對青少年的吸引。記者注意到，有多項研究表明青少年使用電子煙會導致未來吸煙的可能性增加1倍以上。對青少年來說，他們第一次接觸煙草制品，也許就是電子煙。長期抽食電子煙，對尼古丁上癮后，他們很有可能會“進階”，開始吸食卷煙。還有研究發現，電子煙會對青少年的大腦發育造成長期影響，電子煙的使用與青少年呼吸系統癥狀顯著相關。故而，禁止水果、食品、飲料等調味電子煙對防止青少年使用電子煙以及對尼古丁成癮意義重大。

調味電子煙雖被強制下架，但市場上是否仍有售賣呢？據《IT時報》《成都商報》《現代快報》媒體報道，調味電子煙以更隱蔽的渠道在線上線下銷售，甚至還出現了推出果味的過濾吸嘴等擦邊球行為。

記者實地走訪了市區內的多家電子煙商鋪，均未發現調味電子煙的蹤跡。但一位數年吸電子煙的消費者告訴記者：“想買調味煙彈還是買得到，有些商家有存貨的?！?/p>

光明網時評頻道發表文章稱：“電子煙廠家、品牌不能貪圖眼前的利益，甚至鋌而走險。與其通過暗度陳倉生產、銷售果味電子煙來獲利，不如將重心放在產品創新上，在政策允許的范圍內進行創新，不斷改進產品，才能走得更遠?！?/p>

征稅

據財政部網站消息，財政部、海關總署、稅務總局發布《關于對電子煙征收消費稅的公告》（簡稱《公告》）。

《公告》明確，將電子煙納入消費稅征收范圍，在煙稅目下增設電子煙子目。電子煙實行從價定率的辦法計算納稅。生產(進口)環節的稅率為36%，批發環節的稅率為11%。納稅人出口電子煙，適用出口退(免)稅政策。將電子煙增列至邊民互市進口商品不予免稅清單并照章征稅。

對此，有媒體稱：“懸在電子煙產業頭上的最大不確定性終于塵埃落定。”

隨后，電子煙零售商更新建議零售價，多家品牌的煙具及煙彈均出現不同程度的上漲。其中，一些品牌的煙具批發價漲幅從32.83%至95.3%不等，建議零售價漲幅從33.52%至97.49%不等。記者于11月初來到某電子煙品牌專賣店，發現以往一盒99元的煙彈已調成129元。

郭哲、高明華、黃江在《關于電子煙征收消費稅的研析》一文中表示，我國對電子煙一系列管理措施的出臺，突顯了對電子煙征收消費稅的必要性。一是控煙的需要，我國采取多種方式進行控煙，稅收被認為是有效的控煙手段。煙草消費具有一定的價格彈性，對其征稅后部分稅負將向消費者轉嫁，價格上漲能夠減少消費者對其消費的數量，以達到控煙效果；二是監管的需要，將電子煙納入消費稅征收范圍，是實行對卷煙與電子煙的一體化管理的需要。

信達證券分析師李宏鵬向媒體表示：“隨著消費稅征稅公告出臺，國內電子煙監管階段性落地，國內電子煙在生產規范、流通銷售、稅收等方面均與傳統卷煙看齊，行業風險顯著釋放?！?/p>

禁止

值得注意的是，電子煙跟卷煙一樣會產生二手煙，電子煙產生的二手煙中同樣含有有害物質。世界衛生組織指出，電子煙加熱溶液產生的氣溶膠中通常含有有毒物質和污染物，與清新空氣相比，會使PM1.0值高出14—40倍，PM2.5值高出6—86倍。

資料顯示，氣溶膠中的揮發性有機物、多環芳烴和金屬元素等會刺激呼吸道引起咳嗽。嚴重時可造成“爆米花肺”，是一種嚴重致命且不可逆的肺病——細支氣管閉塞性肺炎。此外，電子煙還顯著增加卒中和心梗風險，引發心血管疾病、神經系統疾病和消化系統疾病。因此，公共場所禁吸電子煙刻不容緩。

記者注意到，近期已有多地將電子煙明確納入公共場所控煙范疇。上海市人大常委會通過《上海市公共場所控制吸煙條例》（簡稱《條例》）修正案，并于2022年10月28日起正式施行。電子煙被納入公共場所禁煙范圍，即全市室內公共場所、室內工作場所、公共交通工具內及部分公共場所的室外區域禁止吸煙（包括電子煙）。官方表示，這是《條例》實施12周年之際的新舉措，也意味著社會共治的無煙城市建設又邁出重要一步。

記者發現，除各地陸續發布公共場所的“電子煙禁令”外，高鐵上也將電子煙納入禁止之列。此前，有網友發布高鐵上有乘客在吸電子煙的視頻。12306客服回應媒體稱，高鐵上可以攜帶電子煙，但不能抽，高鐵上抽煙被發現或觸發煙霧報警器將送警方處理。

根據《鐵路安全管理條例》，在高鐵列車上或列車的其他禁煙區域吸煙的，將會被處以5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罰款，情節嚴重的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相關規定將會被處以行政拘留甚至追究刑事責任。

2022年2月，蚌埠鐵路公安處淮南南站派出所接到列車工作人員報警，一名旅客因在高鐵列車上吸電子煙導致列車煙霧報警裝置報警，該趟列車由時速300公里降至時速230公里運行。該旅客被鐵路公安機關給予行政拘留5日的處罰。

“電子煙禁令”不僅存在于公共場所，廣告領域同樣對電子煙有嚴格限制。

電子煙作為新型煙草制品，其廣告監管參照卷煙有關規定執行?！稄V告法》明確規定，禁止在大眾傳媒媒介或者公共場所、公共交通工具、戶外發布煙草廣告；禁止向未成年人發布任何形式的煙草廣告。同時，電子煙經營者違法發布電子煙廣告，將面臨20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罰款。

同時，市場監管總局會同中央網信辦、文化和旅游部、廣電總局、銀保監會、證監會、國家電影局等七部門聯合印發了《關于進一步規范明星廣告代言活動的指導意見》，明確明星不得為煙草及煙草制品（含電子煙）進行廣告代言。

日前，記者就公共場所是否存在電子煙廣告問題，隨機選取多家商場、景區進行探訪。當記者走進某熱門景區時，一處電子煙廣告格外顯眼——廣告畫面上一名男子手持電子煙，旁有“品質安心”“隨時隨地 綿柔順滑”等廣告用語。

該景區管委會一位姓陸的工作人員向記者表示，該電子煙廣告已經存在很久。當記者詢問工作人員是否知曉《廣告法》時，該工作人員笑稱：“這個法律我們不懂，我們又不是專業的。”

記者隨后將該線索反映至市場監管部門。接舉報后，檢查人員立即對景區進行檢查。經查，在景區內曾經有經營電子煙的店鋪，但因經營不善已歇業搬離，其在搬離時未將店內廣告拆除造成內部廣告裸露在外。管委會收到反映后已將裸露在外的廣告拆除。市場監管部門的工作人員坦言，該景區管委會之前在對于電子煙廣告的監督上確實疏于管理。

思考

“迎來劇變”“風雨時刻”“最艱難的時期”……如果翻閱電子煙的相關文章，可能會看見這些字眼。記者在采訪一位電子煙經營者時，她指了指店里曾經的一張海報，海報上五花八門的口味已成為歷史。她說：“買的人少了，店也少了。以前兩公里內有20多家店，現在呢？”

誠然，短期內電子煙行業將面臨陣痛。但從長遠看，電子煙正在告別“野蠻成長”，走向健康發展的道路。正如一家知名電子煙品牌在推廣文案中說的那樣：“行業正式進入全新時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