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身邊的全過程人民民主
——全國人大法工委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成立兩周年剪影

☉李奇峰 朱雪芬 張明盼

“以前覺得國家立法離自己很遠，如今成為參與者之一，覺得立法很近。”采訪中，許多參與過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立法征詢的干部群眾都有同樣的感慨。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的生命，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應有之義。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本質屬性，是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民主。成立兩年來，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高效推進并規范化開展工作，深入社區、走近村民，探訪企業、拜訪專家，從最基層收集立法意見，多方聽取“大實話”，把群眾最真實的想法、最熱切的期盼、最關心的問題傳遞到立法機關，讓百姓切實感受到全過程人民民主就在身邊。

“在家門口也能參與國家立法”

“一共225條，超過了預期！”7月28日，昆山市基層立法聯系和人大代表聯絡服務中心立法聯系點工作科科長姜星，將一份“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強制執行法（草案）》征求意見情況的報告”按時提交給了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這樣的立法征詢工作，對于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來說，早已成為常態。

時間回溯到兩年前，2020 年8 月6 日，昆山市人大常委會正式掛牌成為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第二批基層立法聯系點。隨著時間的推進，目前聯系點已完成32部法律草案的立法征詢任務，多次參加有關法律草案通過前評估會，多篇調研報告為國家立法工作提供了典型性、有價值的昆山情況……基層群眾“原汁原味”的意見建議，搭上這趟民意“直通車”直達國家立法機關。

走進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一排陳列的櫥窗里展示著近年來的工作情況和成就，三個可動態更新的意見建議數字尤為引人關注。而在另一間陳列室內，被國家立法采納的意見建議，以及建議人的照片和姓名一一展示在墻上。“一開始設計了一整面墻作為展示窗口，沒想到兩年來被采納的意見建議越來越多，一面墻已經掛不下了。”工作人員介紹，掛在展示墻第一位的是昆山市周市中學校長樊鎏，他提出的關于國徽法的建議，是聯系點成立后第一條被國家立法采納的建議。

談起這一經歷，樊鎏的臉上流露出自豪。

2020 年9 月，他被昆山市人大常委會推薦為立法信息員。當時，在參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法（修正草案）》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法（修正草案）》征求意見的過程中提出了兩點意見：一是應明確學校設置的模擬法庭能否懸掛國徽；二是要將國徽作為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內容。令人激動的是，他的建議最終被采納。新國徽法規定：“國徽應當作為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內容。中小學應當教育學生了解國徽的歷史和精神內涵。”此后，樊鎏又對反食品浪費法提出建議，4 次積極參與國家立法征求意見。

這樣的故事，在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經常發生。

2021年1月，昆山市婁江辦事處新江南社區第三網格網格長、立法聯系點信息員張仁琦，在社區內挨家挨戶詢問關于個人信息保護法草案的立法意見。他梳理總結提交的相關建議，被吸收進了個人信息保護法。

2021年6月，昆山市法律援助中心主任鄧麗參加一場立法意見征詢座談會。她立足本職工作，提出了多條建議。最終，三條建議被采納成為法律援助法相關條款。

2021年9月，昆山第二中等專業學校教師房澤婧在“昆山論壇”上看到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正收集公眾對家庭教育促進法二審稿的意見。她留言寫下自己的建議——“對留守兒童以及其他困境兒童的家庭教育，應當予以更多的關注。”這一建議被吸納到家庭教育促進法條款中。

今年6月2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強制執行法（草案）》首次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會議審議，成為我國首次針對執行難問題進行的專門立法。7月初，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接受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委托開展該部法律草案立法征詢工作，經過近一個月的忙碌，共收集意見建議超400條，歸納、梳理后呈報意見建議225條。

……

數據顯示，目前昆山共設立20 個立法信息聯絡站與1745個網格立法信息采集點，并建立網上陣地，開通網絡渠道，使立法聯系工作更接“地氣”，為最高立法機關提供最“原生態”的民意參考。

“這是講立法故事的好材料”

在聯系點中，有這樣一段話吸引了記者的注意：“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主要領導點贊昆山《關于鄉村振興促進法草案征求意見情況的報告》——‘這是講立法故事的好材料’。”

2021年2月，這份報告由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遞交給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共21頁，上萬字。報告的特殊之處在于，不僅收集了有關鄉村振興促進法草案的意見建議，還結合昆山落實鄉村振興戰略的具體舉措及典型案例一并“打包”，形成“1+N”的調研成果。

難能可貴的是，這并不是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交給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的立法征詢任務，而是聯系點主動攬下的“自選動作”。

近年來，昆山縱深推進鄉村振興戰略，有不少創新之舉，這些實踐和經驗為全國立法提供了“活態樣本”。彼時，《中華人民共和國鄉村振興促進法（草案）》正在公開征求意見，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在中國人大網“法律草案征求意見”專版了解到這一情況后，主動參與到此項工作中。

立行立辦重實效，小事不小暖民心。為更好地開展立法征詢工作，昆山市人大常委會立法聯系辦、農業農村工委及昆山市社會治理現代化綜合指揮中心、農業農村局、自然資源規劃局、鄉村振興公司聯合組成了工作專班，走村入戶，實地走訪村委、農民、農業園區、新型職業農民、水產養殖戶、農業種植戶等，深入一線宣講草案內容，傾聽基層群眾所思所想所盼，在“原汁原味”反映基層聲音的基礎上，將昆山落實鄉村振興戰略的實踐經驗一并寫入報告。

翻開這份厚厚的萬字建議，報告重點圍繞鄉村產業、人才、文化、生態、組織等多個方面，經過歸納、梳理后確定呈報意見建議24條。如在保障鄉村產業發展方面，提議“積極引導和鼓勵農民轉產轉行，淘汰落后產能和生產作業方式，逐步減少個體生產作業方式，推動農業產業規模化發展”“鼓勵農民將閑置住宅以股份等形式流轉至鄉村特色產業中，加速農民產業轉型”。在鄉村人才方面，建議“做好基層農民的培訓，引導農民采取先進的生產技術和生產方式，將農民的培訓作為鄉村人才戰略的重要部分”。在鄉村生態振興方面，建議“明確授予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有關部門依法劃定限捕、禁捕時間和區域的職權”。

報告真實反映了昆山鄉村振興的實踐經驗和法治需求，得到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的肯定。

這樣的“自選動作”，催生出更多的民生實踐——主動參與刑法修正案（十一）、濕地保護法等法律草案的立法征詢工作，主動向國家立法機關反映昆山實施外商投資法一周年情況、臺灣同胞投資保護法實施一周年情況以及相關訴求……為推動國家科學立法提出了眾多基層心聲。

“國家立法沒有一個環節走過場”

作為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的最初組建者之一，昆山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俞武軍全程參與并見證了它的“出生”和“成長”。他自己也從立法征詢到立法評估，參與了多部全國性法律的出臺。

全國人大常委會在法律草案通過前，通常會召開評估會，邀請各方代表參會評估。“有幸三次被邀請赴京參加評估會，每一次都印象深刻。”現場各方觀點激烈碰撞的實況讓俞武軍感嘆，“國家立法就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生動體現，沒有一個環節是走過場。”

一個例子為證：2021年4月12日，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組織召開鄉村振興促進法草案通過前評估會，邀請部分全國人大代表、專家學者、基層立法聯系點、基層人民政府、農民專業合作社、農業企業、村干部和農民等方面的代表進行評估。作為受邀的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代表，俞武軍參加了這次會議。

“原本，我以為法律草案經過多輪修改和審議，評估會上不會有太多意見。沒想到的是，現場討論非常熱烈，大家各抒己見，觀點針鋒相對，有些尖銳批評還很‘刺耳’。”作為參會人員之一，俞武軍也給出了自己的觀點，他說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是國家的一項長期戰略，需要地方政府更多的創新和實踐，從國家層面立法，能夠為基層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提供長期穩定的法律保障，提升市場主體參與鄉村振興的信心。

半個月后，《中華人民共和國鄉村振興促進法》經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八次會議表決通過，并自2021 年6 月1 日起正式施行。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提出的因地制宜制定規劃、加強推動農業農村優先發展舉措、做好鄉村人才培育等4條建議均得到體現。

“無論是立法前的征詢意見，還是審議通過前的立法評估，人民的聲音始終貫穿其中，折射出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本質——‘保證和支持人民當家作主’。”這也是走進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人員的最大感受。

時間是最好的見證者。兩年來，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步履堅定、成績斐然：提交意見建議1699 條，被國家立法認可采納的有155 條。“速度快、數量多、質量高。”昆山市基層立法聯系和人大代表聯絡服務中心主任宗曉星看到一系列新變化和新特點：立法聯系點充分發揮了立法意見征詢的功能增量，以立法意見征詢為抓手，致力尊法、學法、守法、普法、用法一體化推進；是展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窗口，踐行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縣域典范。

從空間上向社區、園區不斷延伸，到功能上向“立法前”“立法中”“立法后”多方拓展；從參與立法向監督執法、促進守法、宣傳普法延伸，到渠道上向線上、線下有效暢通……

昆山基層立法聯系點的輻射和帶動作用持續向周邊延伸，成為貫通全過程人民民主全鏈條的重要紐帶。而這些積極探索和實踐的背后，都指向一個鮮明特征：經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豐富實踐，高質量立法激發出更多創新活力，制度優勢逐漸轉化為治理效能，民主與法治勾勒出的生動圖景，正成為最核心的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