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蕩在維也納上空的音符

葉永烈

從飛機上俯瞰，奧地利山巒起伏，是個多山的國家。奧地利全國800萬人口，其中170萬集中在首都維也納。維也納作為世界“音樂之都”，早就如雷貫耳。據說，在維也納，連空氣中都飄蕩著音符。

我一到維也納，就感受到了音樂的氣氛。我下榻的假日酒店的外形，就是一架鋼琴。當我用磁卡打開鍍鉻門鎖，打開房門，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客房的墻壁上三個畫框，分別掛著“三特”的畫像：莫扎特、舒伯特和施特勞斯，是奧地利最引以為驕傲的三位音樂大師。

我從未在賓館客房里見到高掛音樂家的畫像。在奧地利，人們崇拜這三位音樂大師，勝過崇拜曾經統(tǒng)治過奧地利的帝王。在奧地利三位音樂大師之中，以莫扎特的名聲最大。在維也納，莫扎特的青銅塑像，成了旅游景點之一。在奧地利王宮——美泉宮，我曾見到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王宮里舉行音樂會，聽眾個個全神貫注。坐在最前排的是國王和王后。在這幅畫前，放置了放大鏡，并不放大國王和王后的圖像，卻放大聽眾席上一個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以及身邊的一個孩子。

奧地利朋友告訴我，那個小孩就是幼年的莫扎特，那不起眼的中年男子是莫扎特的父親，一位宮廷樂師。莫扎特從小就受到音樂的熏陶。據說幼年的莫扎特常常隨父親進宮，在宮中演出。莫扎特顯露了非凡的音樂天才。他能夠即興作曲演奏，被譽為“音樂神童”。國王最小的公主在傾聽了莫扎特的演奏之后，深深地愛上了這位“音樂神童”。然而，在王后看來，宮廷樂師不過是國王的高級仆人而已。由于家庭背景相差懸殊，王后不同意把小公主嫁給莫扎特，使這對“情人”不得不依依分手。后來，這位小公主被迫嫁給路易十六，在法國大革命中被絞死在斷頭臺！

莫扎特成年之后，由于反抗天主教的嚴厲管束，走上自由音樂家之路，生活陷入困境。他在維也納借債度日，但是卻寫出了不朽的75卷音樂作品。特別是他所寫的歌劇《費加羅的婚禮》《唐璜》《魔笛》《后宮誘逃》，成為歌劇經典。他曾說：“我的舌頭已經嘗到了死的滋味，我的創(chuàng)作還是樂觀的。”他在貧病交加之中，度過35個春秋，遽然而逝。

那時候，音樂家是與清貧畫等號的。舒伯特的命運與莫扎特十分相似。他非凡的音樂天賦和罕見的勤奮，凝成14部歌劇、9部交響樂、100多首合唱曲、567首歌曲，成為奧地利最多產的作曲家。

然而，音符難以填塞空空如也的肚子。舒伯特終生依賴別人的救濟艱難度日。最后，他與莫扎特一樣，死于貧困，年僅31歲！他比莫扎特短暫的一生，還“短”了四年！奧地利音樂大師施特勞斯的形象，最為人們所熟悉。這是因為在維也納的市立公園，精心建造了一座施特勞斯塑像。位于維也納市中心的市立公園不收費。其實，歐洲的公園都不收費。維也納市立公園并不大，看上去很普通，然而那精雕細刻的施特勞斯塑像，成為鎮(zhèn)園之寶。幾乎每一個到維也納的游客，無不前往市立公園，以求一睹施特勞斯塑像。

我發(fā)現，施特勞斯的塑像比莫扎特、舒伯特“出名”，是由于兩個原因：莫扎特、舒伯特的塑像是青銅的，經日曬雨淋，長滿銅綠，使銅像青中帶綠，形象不美。施特勞斯塑像卻渾身涂金，金光閃閃，非常漂亮——其實施特勞斯塑像原本也是青銅的，后來在表面鍍了一層金。再說雕塑家選擇了施特勞斯拉小提琴的風姿，顯得生動，而且富有音樂家的特色。

另外，施特勞斯塑像并不僅僅是一個孤零零的雕像，背后襯以一座碩大的拱形大理石群雕，雕著一群傾聽樂曲的青年男女。

正是由于雕塑家的巧妙構思和立體布局，使施特勞斯塑像成了維也納的標志。施特勞斯的大名，與他的代表作《藍色多瑙河》圓舞曲緊緊相連。在施特勞斯塑像不遠處，便是藍色的多瑙河。我來到多瑙河畔， 湛藍的河水奔騰向前。

多瑙河發(fā)源于德國黑森林，注入黑海，全長2 860千米，其中的350千米在奧地利境內。在奧地利，來自阿爾卑斯山的雪水，源源不斷流入多瑙河，所以河水格外清凈。夏天， 多瑙河是游泳的好場所。冬日，多瑙河結冰，又是滑冰的難得佳處。不過，在春風吹拂的時候，堅厚的冰層開始融化，阻攔著河水的流通，往日的多瑙河常常在這個時候泛濫。當然，今日奧地利人已經馴服了多瑙河，泛濫已經成為“過去式”。

我站在多瑙河畔，對岸豎立著雄偉的聯合國分部大廈和“OPEC”石油大樓。

聯合國的總部在美國紐約，而在風景秀麗的奧地利維也納和瑞士日內瓦設立了分部。多瑙河畔的聯合國大廈于1979年落成。這座大樓為奧地利提供了四千多個就業(yè)機會。“OPEC”石油組織也鐘情于藍色的多瑙河，把總部遷到這里。世界石油價格的漲落，取決于從這幢大樓里發(fā)出的一個個指令。

阿爾卑斯山與多瑙河，這一山一水，成了奧地利的驕傲。莫扎特和舒伯特生活在18世紀，施特勞斯則是奧地利19世紀音樂家。比起莫扎特和舒伯特那短促的一生來說，活了74歲的施特勞斯，是幸運的。施特勞斯出生在維也納一個熱愛跳舞的音樂家庭，所以他后來的作品以圓舞曲為主。

施特勞斯創(chuàng)作《藍色多瑙河》，跟他的婚戀有關。他曾有過三次婚姻：第一個妻子病死，第二個妻子跟別人私奔，第三個妻子與施特勞斯結婚之后有了外遇。施特勞斯在多瑙河畔送別他的第三位妻子。她乘船遠去，消失在天藍、水藍的畫面之中。這時，施特勞斯的無限眷戀之情，突然迸發(fā)為抒情的旋律。他身邊沒有紙，就把旋律寫在襯衫上……

這寫在襯衫上的旋律，后來便成了圓舞曲——《藍色多瑙河》。奧地利音樂家在音樂上的杰出貢獻，使維也納博得“音樂之都”的美譽。

除了莫扎特、舒伯特、施特勞斯這三“特”作為奧地利籍的三顆音樂明星之外，還有一顆照耀歐洲音樂史的明星貝多芬，雖然出生在德國，但是他從22歲起就來到維也納，他的代表作《英雄交響曲》等主要音樂作品都是在奧地利創(chuàng)作的。因此，貝多芬也應該算是奧地利的“音樂之神”。與此相反，希特勒出生在奧地利，后來到了德國，加入德國籍，并成了德國的統(tǒng)帥，他反過來吞并了奧地利。

奧地利人針對貝多芬和希特勒說了一句風趣的話：“好人到奧地利來，壞人到德國去！”此外，著名音樂家勃拉姆斯也出生在維也納。著名音樂家海頓也曾長期在維也納生活。除了音樂上的成功之外，奧地利當年作為“奧匈帝國”的發(fā)源地，不可一世的“哈布斯堡王朝”，曾稱霸歐洲。在維也納，我漫步奧地利歷史博物館、奧地利美術館、奧地利的舊王宮，從墻上的壁畫到大樓前的雕像，見到昔日的輝煌。

我非常喜歡維也納市郊的美泉宮。那里，在14世紀是磨坊的所在地。周圍的森林里有許多野獸，成了國王打獵的好獵場。畢竟那里離城頗遠。國王在打獵時不便回城休息，就在這里建造行宮。由于這里的泉水甜美，這個行宮遂以“美泉宮”命名。美泉宮后來又進一步擴大為“夏宮”——夏日王室在此度假。

美泉宮擁有1441個房間。宮內富麗堂皇。除了一面開窗之外，宮內的大廳三面墻和頂部都被油畫所覆蓋。我在這里見到了描寫中國元朝民俗的油畫，倍感親切。這表明那時候中國和奧地利就有了諸多交往。

在奧地利的舊王宮，我看到被稱之為“國母”的瑪麗亞巨幅畫像。在歷史博物館前，有著她的青銅塑像。瑪麗亞是奧地利歷史上唯一的女性君主，從23歲繼位，到63歲駕崩，在位長達40年。她使奧地利國富民強，尤其是實行普遍的義務教育制，使百姓受益，所以人民懷念她。

奧地利地處歐洲的中心，曾經是歐洲各種矛盾的交匯點：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就是由奧地利王儲裴迪南被暗殺而引發(fā)的；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戰(zhàn)火最初也是從這里點燃。在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結束之后，奧地利一直保持和平寧靜。然而，2000年2月，奧地利政局突然發(fā)生劇變，右翼黨派、約爾格·海德爾所領導的自由黨進入內閣。海德爾曾經發(fā)表一系列親納粹言行。自由黨入閣后，反對之聲四起，不僅奧地利各地爆發(fā)大游行，而且遭到歐盟各國的一致譴責。平靜多年的奧地利，頓時不平靜，成了全世界關注的焦點。據統(tǒng)計，目前在奧地利的中國人已經超過兩萬，其中一萬四千人在維也納。中國人在奧地利主要是開中餐館。在奧地利已經有六百多家中餐館，其中三百多家在維也納。中餐館在當地成了聯絡中國同胞感情的所在，也成為中國人與奧地利人建立友誼的橋梁。

編輯：沈海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