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君 鄭淑萍 國獻麗
(1.上海市嘉定區江橋鎮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婦幼保健科,上海 201805;2.上海市普陀區長風街道長風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醫務科,上海 200033;3.上海市嘉定區婦幼保健所婦幼保健科,上海 201800)
產后抑郁是產后常見的并發癥之一,也是全球公共衛生面臨的重大挑戰之一,具體表現為焦慮、情緒低落、常常感到悲傷和內疚、對生活活動喪失興趣,嚴重時可產生自殺想法[1]。相關研究顯示,產褥期產婦的產后抑郁發生率較高,發達國家為5.5%~34.4%[2],我國為15%~20%[3]。初產婦產后抑郁發生率更高,沐婷玉等[4]對合肥市500例初產婦的調查顯示,其產后抑郁發生率為46.20%。目前國內關于初產婦、特別是一線城市初產婦的心理狀態及相關影響因素研究較少,本次研究采用愛丁堡產后抑郁量表(Edinburgh postnatal depression scale,EPDS)和社會支持評定量表(social support rate scale,SSRS)對上海市嘉定區江橋鎮產后4周內的初產婦進行問卷調查,分析初產婦產后抑郁現狀及相關影響因素,為一線城市初產婦產后抑郁防治提供依據。
選取2020年11月2日—2021年11月21日期間居住在上海市嘉定區江橋鎮的所有初產婦作為調查對象。納入標準:(1)接受調查時處于產后4周內;(2)能理解問卷內容及進行溝通交流;(3)產婦新生兒存活;(4)既往或目前無重大軀體疾病;(5)既往無精神病史、智力障礙或抑郁病史;(6)知情同意,自愿參與本次研究。排除標準:(1)產婦既往或目前有重大軀體疾病;(2)新生兒結局為死胎、死產;(3)產婦既往有精神病史、智力障礙或抑郁病史;(4)不愿意配合調查,無法完成問卷。本次研究已獲得上海市嘉定區江橋鎮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倫理委員會批準。
324名初產婦中,≤30歲的201名(62.0%),>30歲的123名(38.0%);順產194名(59.9%),剖宮產130名(40.1%);無產前焦慮189名(58.3%),有產前焦慮135名(41.7%);無不良孕產史257名(79.3%),有不良孕產史67名(20.7%),見表1。
問卷內容主要包括初產婦一般資料、抑郁現狀和社會支持現狀。(1)初產婦一般資料包括年齡、戶籍、學歷、分娩方式、產前焦慮狀況、照顧狀況、不良孕產史、產后睡眠狀況和宮縮到分娩時間。(2)初產婦抑郁現狀采用EPDS進行評定,該量表是國際公認的較為理想的產后抑郁篩查量表,中文版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76,內容效度相關系數為0.93,說明量表具有較好的信、效度[5]。EPDS共有10個條目,每個條目均有4個選項,依次為“從不”“偶爾”“經常”“絕大多數”,分別計0~3分,總分為30分。研究顯示,當采用9分作為臨界值時,識別中國婦女產后抑郁癥狀的效果最佳,其特異性為93%,敏感性為75%,因此將總分≥9分作為產后抑郁的判斷標準[6]。(3)初產婦社會支持現狀采用SSRS進行評定,該量表由肖水源[7]在借鑒國外相關資料的基礎上設計,總量表和3個分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數為 0.825~0.896,內容效度相關系數為0.724~0.835,說明量表具有較好的信、效度[8]。SSRS共有10個條目,包括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和對支持的利用度 3 個維度,第 1~4、8~10 條選擇(1)(2)(3)(4)項分別計1、2、3、4分;第5條為對A、B、C、D選項進行總分計算,每個選項從“無”到“全力支持”分別計1~4分;第6、7條如選擇“無任何來源”計0分,如選擇“下列來源者”,有幾個來源就計幾分。SSRS總評分越高,說明社會支持程度越高。
社區醫生經專業培訓后,在開展產后家庭訪視時對初產婦進行面對面詢問并填寫調查問卷,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324份,回收有效問卷324份,問卷有效回收率100.0%。
采用SPSS 24.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以百分率(%)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初產婦產后抑郁的影響因素分析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24名初產婦的抑郁發生率為12.3%,抑郁組與非抑郁組初產婦的產前焦慮狀況、照顧狀況、不良孕產史、產后睡眠狀況及宮縮到分娩時間是對初產婦產后抑郁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1。

表1 產后抑郁影響因素單因素分析[n(%)]
324名初產婦的社會支持現狀得分為(39.81±5.41)分,主觀支持得分為(21.61±3.18)分,客觀支持得分為(10.38±2.41)分,對支持的利用度得分為(7.81±1.78)分。
抑郁組初產婦的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和社會支持現狀得分均低于非抑郁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初產婦社會支持現狀得分比較(±s,分)

表2 初產婦社會支持現狀得分比較(±s,分)
項目 抑郁組(n=40)非抑郁組(n=284) t值 P值主觀支持 19.75±2.88 21.88±3.14 4.048 <0.001客觀支持 9.43±2.31 10.51±2.40 2.700 0.007對支持的利用度 6.93±1.61 7.94±1.77 3.427 0.001社會支持現狀 35.88±5.10 40.05±5.45 4.569<0.001
以是否患有產后抑郁作為因變量,以產前焦慮狀況、照顧狀況、不良孕產史、產后睡眠狀況、宮縮到分娩時間和社會支持現狀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產前焦慮狀況、照顧狀況、不良孕產史、產后睡眠狀況、宮縮到分娩時間及社會支持現狀均為對初產婦產后抑郁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 3。

表3 產后抑郁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本次研究結果顯示,嘉定區江橋鎮324名初產婦的抑郁發生率為12.3%,與劉丁瑋等[9]關于南方婦女產后抑郁檢出率的結果一致。抑郁組與非抑郁組初產婦的年齡、戶籍、學歷和分娩方式不是對初產婦產后抑郁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影響因素(P>0.05),這與劉秀英等[10]和Wang等[11]對寧夏部分地區和中國范圍內的孕產婦抑郁狀況研究結果不一致,但與陳晨等[12]對深圳地區產婦產后抑郁現狀的研究結果類似。分析原因可能為本次調查的初產婦均生活在一線城市且文化水平普遍較高(本科以上學歷占比79.3%),初產婦能夠從各種相關渠道獲取孕產健康知識,其檢索和篩選孕產健康知識的能力也較強。相關研究結果顯示,隨著人們受教育程度的提升,能夠獲取現代信息技術和不能接觸或接觸現代信息技術受限的人口和地區之間的差距正在逐漸減小[13],因此嘉定區江橋鎮地區初產婦的年齡、戶籍、學歷等不是其產后抑郁的影響因素。
本次研究結果顯示,無人照顧是嘉定區江橋鎮初產婦抑郁的主要危險因素之一(OR=5.386),既往研究大多聚焦于照顧者與產婦的關系,例如婆媳關系等[6,12,14],較少研究照顧狀態與產后抑郁的相關性。對湖南邵陽初產婦產后抑郁相關因素的研究結果顯示,無人照顧是初產婦產后抑郁的危險因素[15],初產婦產后身體虛弱,如需一個人兼顧哺乳和照顧新生兒,容易產生精神壓力大、體力消耗大、疲憊感增加等問題,進而導致抑郁的發生。嘉定區江橋鎮有不良孕產史的初產婦發生產后抑郁的概率是沒有不良孕產史初產婦的4.954倍,與國內相關研究結果一致[16-18],初產婦經歷流產、死產等不良孕產經歷后,再次懷孕容易產生緊張、恐懼、擔憂等負性情緒[19]。國內外的相關研究均顯示,產婦的孕期焦慮效應會延長至產后,隨著產后激素水平的下降,產后抑郁癥狀也會加重[12,20]。初產婦睡眠狀況不佳會影響其產后乳汁分泌和自身身心恢復,使產婦產生焦慮、自責等負性情緒,導致產后抑郁的發生,相關研究也證實了睡眠質量較好的產婦產后疲乏得分低于睡眠質量較差者[21]。有研究者認為,圍產期疼痛是產后抑郁的危險因素,實施分娩鎮痛能夠降低產后抑郁的風險[22-23],本次研究結果顯示,嘉定區江橋鎮初產婦產時疼痛時間較長是產后抑郁的保護因素,分析原因可能與本文研究者對宮縮到分娩時間節點的劃分與其他相關研究不同有關,也可能與產婦經歷分娩疼痛后,面對產后疼痛和各種挫折的耐受性有所提升有關。
相關研究表明,來自配偶、家人的支持是影響產婦產后心理狀況的重要因素[24],夫妻關系不佳、與長輩發生矛盾、親友關系緊張是產后抑郁的危險因素[25-26]。本次研究結果顯示,非抑郁組初產婦社會支持程度明顯高于抑郁組,這與國內學者姜蕾等[27]關于產后抑郁與社會支持相關性的研究結果一致。產婦產后情緒較為敏感脆弱,家屬應在情感和照顧等方面給予有力的支持和幫助。醫療機構應對參與產后家庭訪視工作的醫務人員加強培訓,使其具備及時識別產后抑郁并進行轉介的能力[28]。助產醫療機構應開設心理咨詢和干預門診,配備專業的心理治療師或由精神類專科醫療機構的醫生進行多點執業,共同充實孕產婦心理健康專業隊伍,減少產后抑郁的發生[29]。
本次研究對上海市嘉定區江橋鎮初產婦產后抑郁現狀和相關影響因素進行了調查分析,結果顯示,產后無人照顧和不良孕產史是初產婦產后抑郁的主要危險因素。社區醫務人員在開展產后家庭訪視時,應重點關注初產婦的心理狀況,發現異常應及時予以干預,避免和降低產后抑郁的發生。本次研究采用橫斷面調查方法,調查對象均來自于上海市嘉定區江橋鎮,樣本來源較為單一,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未來擬擴大調查覆蓋面,進一步開展相關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