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俠義傳》的作者與版本問題

趙海濤

(寧波財經學院 人文學院，浙江 寧波 315175)

周錫山于1988年6月在點校整理本《續俠義傳》的“后記”中提到此書的相關情況：“《續俠義傳》十六回，為趙景深先生(1902—1985)藏書。景深師仙逝后，據其生前所愿，全部藏書皆捐獻給其任教之復旦大學圖書館。此書亦已同歸彼處”，“此書未署作者姓氏名號及出版、刻印者。線裝四冊，刻印字體精美。框高四寸八分，寬三寸。葉十行，行二十三字。中縫有書名《續俠義傳》和回數、頁碼。從書品、紙張和刻印字跡等分析，當系晚清刻本。公、私藏書未見著錄，古典小說版本研究著述也從未提及此書”，又說“本書系孤本，無他本可校，故舉凡個別錯字，皆據文意徑改”。但據當代藏書家黃裳(1919—2012)于《來燕榭文存二編》中的記載來看，此書應非孤本，其作者很有可能就是晚清名臣張佩綸(1848—1903)。

黃裳的《來燕榭文存二編》一書中有三篇文章提到《續俠義傳》的相關情況，分別是《張佩綸的藏書》《結一廬藏書的傳承》《續俠義傳》，此三文分別寫于2010年2月、4月、6月。《張佩綸的藏書》一文說“記得當日初見張氏書散光景，在南陽路一弄堂口，線裝書堆積如山……記得石麟還于這堆廢紙中檢得四小冊巾箱本給我，說是罕見之書，書名似是《續俠義傳》，刻得頗精，狹長、黑口，不著撰人。曾草草翻過，似是仿《三俠五義》之作，實不足觀。記得什么地方說起，張氏家人曾撰有章回小說，不知即是此書否，可惜一時翻檢不得”。《結一廬藏書的傳承》一文提到解放初期上海南陽路出現的結一廬藏書中，“有《續俠義傳》十六回，僅存兩部。是近代精裝巾箱本，十行，二十三字。前有《俠義傳評》。不著撰人。此外尚有一綠格抄本，內容全同”。《續俠義傳》一文，黃裳提到他在其收藏的《續俠義傳》書后有自跋“庚寅(一九五〇)春二月廿三日收。系張佩綸家中書，論斤而出，堆積如山。余選得此戔戔小冊”，卷首又有朱筆跋“此雖近刻，卻少見。孫子書目錄中亦未著錄也。豐潤張氏得結一廬書最多，然從未出售，以是存亡不可知。一日，偶聞其家書散，即與石麒同去一舊紙鋪中選之，竟無一佳本。于堆積如山之書本中，選此四冊。板片亦存其家，唯已不知存亡矣。其他又有清刊本數種，都有結一廬印記。后二年乃聞孫伯繩于渠家得宋版《花間集》，雖知系渠家書，以無從蹤跡，遂亦只能聽之而已。至此，其家書蓋掃地盡矣。壬辰(一九五二)十月初五日，小燕重展記”，又說“記得同時所見尚有精抄本一冊，內容全同，余遂棄抄而取刻。今日回想，張家對此書必甚珍重，鈔刻并存，其意可知”。因筆者未見黃裳所藏之《續俠義傳》，不知其是否與復旦大學圖書館所藏趙景深先生捐贈的《續俠義傳》為同一版本，但據周錫山與黃裳對此書的描述來看，估計應是同一版本。

陸灝(1963—)于《風中人物·張嘉儀》一文中，對夏承燾《天風閣學詞日記》中有關張嘉儀的部分略作箋注，張嘉儀即胡蘭成的化名，《天風閣學詞日記》于1947年7月11日載“嘉儀來久談，謂其祖佩綸，嘗著續七俠五義一書，已刊，而頗無意味”，陸灝認為夏承燾相信胡蘭成的話乃是“失察”，不唯如此，“張佩綸也從來沒有寫過《續七俠五義》”。黃裳卻據此進一步認為，胡蘭成如此言行，“自是因張愛玲而偽言家世，其說及《續七俠五義》，當從張愛玲談話中得之。然則巾箱本《續俠義傳》當即胡蘭成所說的小說無疑”，“現在原書刻本俱在，雖不署作者姓氏，也是可以理解的，張佩綸是不會在這種通俗小說上署名的。至于胡蘭成何以得知此一家族故事，好像他還曾讀過原書，沒有疑問，一切都是得自張愛玲”，黃裳認為《續俠義傳》的作者就是張佩綸。黃裳的看法可以作為一種參考，但在沒有更加確鑿的證據之前，我們不能據此認為《續俠義傳》的作者一定就是張佩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