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峰
鄉村集體經濟高質量發展是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經濟基礎,沒有集體經濟高質量發展就不可能實現鄉村全面振興。現實調研觀察看,雖然鄉村集體經濟發展在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歷史進程中取得了巨大成就,使很多鄉村具有穩定的收入支撐,但是相對城鎮和整體發展要求來說,鄉村集體經濟發展還存在著諸多現實問題,有些問題與審計監督存在直接或間接關聯。對此,在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實踐中,務必堅持創新開拓理念,抓住鄉村集體經濟內控機制的關鍵,夯實會計核算基礎,健全集體經濟權益保障機制,加強并完善集體經濟審計監督。
“鄉村集體經濟組織,簡而言之就是鄉村資產集體所有、鄉民群眾合作發展的經濟組織”(鄧文飛,2019)。鄉村集體經濟的范疇與內涵,隨著時代變遷而拓展。在社會主義改造完成后,鄉村集體經濟相對于城鎮國營經濟而言,意指鄉村生產資料集體所有而非個體所有,鄉村經濟運營是“青一色”的集體統一生產、銷售和分配,除此之外的經營都是非社會主義性質的而予以杜絕。改革開放之后,隨著農村家庭承包經營責任制推行,農村經濟實質上是多種經濟形式并存,鄉村集體經濟往往以自發的合伙或合資形式存在,實踐中沒有統一的模式與框架套路,諸如陜西寶雞有東嶺集團的運營,河南有南街村的堅守,江蘇有華西村的創舉,重要的是根據鄉村各自的特點,因地制宜、因村施策實現鄉村全面振興與現代化。
需要強調的是,鄉村集體經濟作為公有制經濟,體現著社會主義經濟的基本要求:一是產權的集體歸屬性,不管是合作社形式還是公司制形式,產權一定是鄉村集體共有的,不可隨意由個人支配和占有;二是管理者的集體委托性,管理者只是受托人,不能夠越位越權;三是在利益實現多樣化的背景下,必須保障鄉村農民集體權益的最終實現。
首先,鄉村集體經濟的發展是鄉村基層組織提高引領力、組織力和戰斗力的基礎。如果鄉村基層組織沒有集體經濟的支撐,那么對社會各項事業決策及其實施就失去了經濟依托。鄉村集體經濟發展檢驗著鄉村基層組織的凝聚力,鄉村基層組織的向心力又以集體經濟發展為標志。鄉村集體組織家底富足了,就有底氣解決其他諸多方面問題,并贏得群眾的認可、信任與支持。
其次,鄉村集體經濟發展為鄉村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文明全面協調發展提供支撐。實現鄉村全面振興,三大產業必須協調發展。鄉村社會治理和文化教育衛生事業發展,以及鄉村人文環境和自然環境優化,都需有足夠的資金作保障。
最后,鄉村集體經濟發展為鄉村居民實現美好生活要求提供現實的物質基礎。一方面,通過鄉村集體經濟創新發展使集體成員就業機會增多,勞動收入增加,讓廣大群眾在共同富裕過程中增強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另一方面,鄉村集體經濟發展可使鄉民享有更豐富的精神生活,在共享社會文明進步中感受到快樂和幸福。
在各種經濟成分共同發展的情況下,鄉村集體經濟的基礎性地位要通過產權明晰下的持續發展來實現,鄉村集體經濟只有在商品生產、流通和分配可持續的擴大再生產過程中,才能實現其推動全面振興的職能。這就要著力加強鄉村集體經濟主體管理,通過市場調查、預測、決策、計劃、調節、控制、監督、反饋這一過程,從而實現鄉村集體經濟內控環境的優化和審計監督職能的增強。就鄉村集體經濟內控環境來說,在改革開放前很長一段時日里,鄉村基層組織“大雜燴式”地管著一村子事兒,集體經濟體現不出其獨立的經濟主體地位,從而“有效的內控制度的普遍缺乏使得村集體管理混亂,經營風險及財務風險升高,不利于村集體經濟的健康發展”(黃培芩、劉永久,2021)。改革開放40多年來,雖然鄉村集體經濟產權明晰度大為提高,但基礎尚顯薄弱,一定程度上依然沿襲著以往的習慣性思維和作法,集體經濟主體模糊性常常會使專項性生產性財政資金被“莫名其妙”挪作他用。對此,現實迫切要求強化集體經濟內控管理,并盡顯鄉村審計的職責擔當。
鄉村集體經濟作為公有制經濟基本形式之一,既有社會主義優勢性的一面,又有管理機制不足的一面,其優勢表現為利益獲取的共同性,是促進共同富裕和社會公益事業發展的基本保障,管理機制的不足則表現為產權管理間接性造成的資產被侵蝕和生產經營低效率,過去有些鄉村集體的“固定資產原值減少,損失嚴重,集體資金被侵占、挪用、貪污、盜竊的問題時有發生,集體積累大量減少,收支不清、賬目混亂現象比較嚴重,集體債權債務逐年增加,不合理的非生產性開支急劇上升”(柳玉鵬,2019)。造成這種情形的根本原因,主要是鄉村集體經濟資產管理水平和安全保障程度不高。在全面實施鄉村振興的新時代,各級財政將持續支持農業農村現代化建設,不斷加大支農專項資金投入,推動農業農村強化造血功能,促進鄉村集體經濟高質量發展。但從近幾年一些“小村官大貪腐”案件中可以看到,部分理應加入鄉村集體經濟生產經營周轉的財政支農資金,常常由于監督不到位而中途流失,有些甚至堂而皇之被公然挪用。故此,為有效提高鄉村集體經濟管理水平,降低集體資產流失風險,保障集體資產安全,務必強化鄉村審計應有的監督職能。
新時代鄉村集體經濟發展一定要堅持高質量的要求,而高質量發展最基本的要求是講求效率和效果,講求經濟效益的提高和對應責任的擔當。對此,一方面,鄉村集體經濟作為獨立的經濟主體,必須按照現代企業經營的要求,建立健全法人治理機制,按照決策、咨詢、執行和監督的內在分工和協調機理來完善公司管理體制和機制,為企業生產運營創造一個有效的內控環境;另一方面,根據鄉村集體經濟所有權和經營權的委托和被委托關系,明確經營者權益和所有者權益,改進其間相互牽制、相互融合和相互促進的關聯關系,為鄉村公共利益增進提供內在制度保障;還有一方面,鄉村集體經濟高質量發展,離不開經營者的積極作為和對應的績效激勵及責任擔當,只有在經營績效及責任擔當機制作用下,在績效的適時兌現和責任的針對性追究下,鄉村集體經濟才有可能實現經濟效益不斷提高,才能保證其資產不斷增值而擴大再生產。為此,鄉村集體經濟要實現高質量發展,就要不斷完善內控機制,完善公司治理制度,完善外在監督規范,從而對審計提出新的要求。
在審計監督過程中,財務核算是審計監督的基礎,審計監督促使財務監督不斷加強,推進財務核算不斷規范。在加強鄉村集體經濟審計過程中,現實國情要求充分認識到集體經濟財務管理及其核算的規范是鄉村審計強化的基礎,集體經濟審計的過程是助推鄉村財務核算合法性和合理性規范的過程,要強化鄉村集體經濟審計監督,必須有效推進財務核算規范化。第一,鄉村集體經濟作為獨立經濟主體,既要在各種組織關系中明確界定清其主體界限,分清業務核算主體范圍,從而為財務管理和核算明確時空的定位;第二,在財務核算過程中突顯持續性經營的會計假設以正確核算當期損益,確認經濟責任;第三,在分期核算過程中,堅持日清月結的會計分期原則,使鄉村集體經濟核算循序推進,債權債務明晰,有效防范集體資產流失和被侵占。
面對世紀疫情,“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以敢于斗爭、敢于勝利的大無畏氣概,鑄就了生命至上、舉國同心、舍生忘死、尊重科學、命運與共的偉大抗疫精神”(周俊杰,2020)。抗疫精神的現實啟示就是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的,不論任何年代任何時期,只要以人民為中心、從人民利益出發,充分發揮人民的智慧,就能克服一切困難,成就一切偉大事業。鄉村集體產權主體是鄉村人民,鄉村集體經濟審計的最終利益增進歸于鄉村人民,鄉村集體經濟審計最直接的可靠力量也應當是鄉村人民自身。為此,鄉村審計主體是鄉鎮的審計站、農經站或者其他社會組織,由于少數人的認知水平、業務能力等方面的限制,其審計結論往往具有相對性,從而存在一定的審計風險,但鄉村人民是鄉村集體經濟最直接的當事人,也是直接的參與者、親歷者和見證者,對集體經濟生產經營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及其癥結,最了解也最知情,積極發動鄉民主動參與審計監督,就能更加全面深化鄉村審計工作,更加有效發揮審計結論的約束和規范作用。
鄉村治理現代化是農業農村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果沒有鄉村治理的時代進步,就不可能有鄉村社會的有序發展,也同樣不能有鄉村經濟和文化的繁榮創新。鄉村治理現代化最核心內容是法治社會的構建,以外在強制規范制約預防鄉村違法違紀行為,以事后懲戒警示損公肥私行為。審計作為“經濟警察”,其經濟監督和鑒證的本質是揚善懲惡,鄉村集體經濟審計最重要的是維護集體資產的安全和保障國家強農惠農富農資金的有效使用。李克強總理在2020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加強社會治理“就要依法接受同級人大及其常委會的監督,自覺接受人民政協的民主監督,主動接受社會和輿論監督,強化審計監督。”在鄉村集體經濟生產經營過程中,總有一些人想“渾水摸魚”,趁機撈取好處,審計監督就是在防范、發現和懲處這些不法行為。鄉村集體經濟審計要“拍蠅打虎”,必須得有強力的“牙齒”,必須融入鄉村治理現代化過程中。只有在鄉村治理中自覺把基層黨建、鄉村審計、農經管理、財政監察、輿論監督和司法規范等有機結合在一起,才能促成治理效率最大化。
概而言之,鄉村集體經濟發展,是實施鄉村全面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必然要求,也對鄉村自身審計監督提出了更高的期望。只有加強鄉村集體經濟審計監督,才能保障集體經濟資產的安全完整,才能保證集體經濟的可持續健康發展,才能促進鄉村各項事業得以全面振興。在現實工作中,為確保鄉村集體經濟審計功能的有效增強,既要夯實規范財務核算基礎,又要充分發揮鄉民的自覺監督作用;既要加強鄉村審計自身建設,又要在推進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進程中注重發展壯大集體經濟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