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的歷史鏡鑒

王潤涵，王立新

（1.大連理工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遼寧 大連 116024；2.南京特殊教育師范學院，江蘇 南京 210038）

蘇共戈爾巴喬夫執政時期是蘇共歷史上一段極為特殊的歷史時期，蘇共在這一時期不僅逐步喪失政權，而且黨內政治生活的開展狀況也趨于惡化，黨內政治生活各方面都暴露出眾多問題。在蘇共垮臺、蘇聯解體整整30周年的歷史節點，通過對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進行考量，有助于進一步深化對蘇共黨的建設的認識思考，有助于我們更好以蘇為鑒，為無產階級政黨開展黨內政治生活提供重要的經驗教訓。

一、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的混亂表現

在黨內開展正常有序的政治生活是馬克思主義政黨始終保持先進性和純潔性的本質要求。然而早在戈爾巴喬夫上任之前，蘇共黨內政治生活就已經開展得十分不正常。主要表現在：黨內民主缺失，權力高度集中；黨內干部隊伍嚴重老化，形成數量龐大的特權階層；黨內任人唯親現象嚴重，貪污腐化等不正之風在黨內盛行，黨群關系緊張等。面對蘇共黨內政治生活表現出的這些問題，戈爾巴喬夫上臺后不僅沒有有效加以遏制，反而由于種種失誤使得蘇共黨內政治生活狀況進一步惡化。

（一）否定黨的領導，黨的權威喪失

堅持和維護黨的領導是無產階級政黨開展黨內政治生活的重要目的。雖然在戈爾巴喬夫執政之前蘇共黨內政治生活已顯混亂，但并沒有否定黨的領導作用。然而戈爾巴喬夫執政后，開始逐步否定蘇共的領導地位，蘇共權威也隨之逐步喪失。

蘇共法定領導地位被取消，是從根本上否定黨的領導的最直觀表現。1990年召開的蘇聯人民代表大會將憲法第六條修改為“蘇共、其他政黨以及工會、共青團、其他社會團體和運動通過自己選入人民代表蘇維埃的代表并以其他形式參加制定蘇維埃國家的政策，管理國家和社會事務”①伍元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關于設立蘇聯總統職位和修改補充蘇聯憲法（根本法）的法律》，《環球法律評論》1990年第3期，第56頁。。蘇共長期以來由憲法確立的領導地位就這樣被徹底取消。此外，蘇共大部分權力也逐漸轉向蘇維埃。戈爾巴喬夫當選為蘇聯總統后，強調要改革蘇聯的黨政一體體制，實行黨政分開，恢復各級蘇維埃在政治生活中的地位，并且先后在1990年蘇共二月全會和之后召開的蘇共二十八大上對蘇共權力進行重新劃分，改組黨內機構，大大縮小了蘇共權力范圍和黨的領導職能。戈爾巴喬夫還積極倡導實行多黨制，嚴重削弱黨的權威，這是最終取消蘇共領導權的實際步驟。在戈爾巴喬夫多黨制思想的影響下，蘇聯人民代表大會以法律的形式為蘇聯實行多黨制確立了具體合法的制度條例，蘇聯的多黨制正式形成。蘇聯允許多黨制存在后，蘇聯大大小小的黨派如雨后春筍般不斷涌現。蘇共執政的合法性和權威性也隨著其他各黨派的成立和合法活動而遭到嚴重削弱。

（二）黨員理想信念淡漠，黨內思想混亂

樹立堅定的理想信念和遠大的共產主義理想，是馬克思主義對共產黨員的基本要求。戈爾巴喬夫執政時期，蘇共黨員動搖了理想信念，失去了政治信仰。

蘇共領導高層的共產主義理想信念喪失是蘇共黨員失去理想信念的重要表現。尤其是戈爾巴喬夫作為蘇共最高領導人，在推行改革的過程中無視并且拋棄了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在黨內大力宣揚“人道的民主的社會主義”思想，使蘇共黨的指導思想發生根本轉變。此外，還表現在蘇共黨內出現大批的退黨潮。有數據顯示，“到1991年7月1日，蘇共黨員人數已由改革開始時的1900多萬下降到1500萬”②俞邃：《蘇聯解體前后》，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319頁。。這一現象在戈爾巴喬夫執政后期尤為顯著，有近一半退黨發生在蘇共二十八大后。蘇共黨員理想信念淡漠導致的直接后果是蘇共黨內思想混亂，黨的指導思想多元化。戈爾巴喬夫推行的“民主化”和“公開性”浪潮致使整個蘇聯社會各種思想相互交錯，蘇共黨內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在這些新思想新舉措的沖擊下逐漸喪失，黨的指導思想變得多元化。蘇共二十八大更是直接刪除了關于馬列主義為蘇共指導思想的闡述，倡導黨內多元化的意識形態。

（三）否定民主集中制，削弱黨中央權威

民主集中制是共產黨組織生活保持有序的重要保障，還在黨內政治生活中發揮重要作用。然而，戈爾巴喬夫上臺后，要求要“重新認識民主制原則，重點放在民主化、黨員群眾的權力上”③中國社會科學院蘇聯東歐研究所編譯組譯：《蘇聯問題資料》，北京：東方出版社，1990年，第37頁。，主張所謂“民主的一致”。蘇共二十八大對黨章作出的修改雖然名義上保留了民主集中制的一些具體原則，但實際上增強了蘇共各級黨組織的獨立性和黨員的自主性。

蘇共在這一時期對民主集中制的否定導致的直接后果是黨中央權威遭到嚴重削弱。蘇共二十八大通過的黨章更加注重個人權利和各級黨組織權利的維護，此消彼長，這就必然會弱化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在戈爾巴喬夫看來，民主集中制中所規定的全黨服從中央容易削弱黨內的創造性和自下而上的積極性，因此他強調重視各級黨組織的自主性。然而，隨著上級黨組織領導職能的喪失，全黨服從中央也就無從談起了。

（四）派別斗爭激烈，黨內組織松散

戈爾巴喬夫執政時期蘇共黨內派別林立，派別之間相互對立、相互斗爭的局面更加激烈。當時的蘇共內部由于對改革分歧較大，黨內已經分裂成眾多派別，連戈爾巴喬夫自己都承認“當時蘇共實際上已經成為一個運動，內部有若干派別：丘利金派、尼娜·安德烈耶娃派、民主綱領派、克留奇科夫綱領派等等”④[俄]戈爾巴喬夫、斯拉文：《尚未結束的歷史：戈爾巴喬夫訪談錄》，孫凌齊、李京洲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2年，第40頁。。這些派別圍繞事關蘇共和蘇聯的相關政策進行了激烈的觀點碰撞和針鋒相對的激烈交鋒。以葉利欽為首的激進派抨擊改革不夠徹底，主張更徹底更激進的改革，以利加喬夫為首的保守派則抨擊戈爾巴喬夫倡導的改革實質是放棄社會主義，放棄蘇聯共產黨和放棄共產主義理想。黨內高層這些派別為了各自的目的和觀點進行爭斗日益激烈，使得黨的各項決策已經很難獲得完全一致的通過和認可，“自1990年初起政治局實際上已經不起作用了”①[俄]雷日科夫：《大動蕩的十年》，王攀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1998年，第456頁。。蘇共黨內激烈的派別斗爭嚴重損害了黨的凝聚力和戰斗力，蘇共內部成為一盤散沙。

（五）權力缺乏監督，黨內腐敗蔓延

戈爾巴喬夫上任后也試圖改革蘇共的監督體制，出臺了一系列改革舉措，諸如對中央和黨的兩個監察委員會進行了合并，創立了新的機構，出臺黨內監督條例了明確監督部門職能等。但從實際效果看，蘇共長期以來黨內監督機制的缺乏和黨內外當時的重重危機，使得這些改革舉措在當時缺少實行的必要環境，黨內權力依然缺乏有效監督。權力缺乏監督導致的最大問題就是黨內官員嚴重貪污腐敗，特別是黨內為數眾多的官僚特權階層，更是利用這一時期改革的動蕩和混亂大肆利用手中權力謀取私利。尤其是蘇共當中直接掌管國有企業財富的黨員干部，他們手中的支配權和管理權沒有得到有效的監督，致使他們濫用手中權力大肆占有國有資產。除此之外，在戈爾巴喬夫執政期間，蘇共內部利用職權貪污受賄、買官賣官、營私舞弊等腐敗問題較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蘇共權力的異化程度更加明顯。

二、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混亂的原因

恩格斯強調歷史是一種平行四邊形合力的結果。同樣，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如此混亂不堪，也是許多因素綜合造成的，可謂一系列內因外因相互交織錯雜，共同導致了這一時期黨內政治生活的亂象叢生。

（一）根本因素：“斯大林體制”弊端的影響

正如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的，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極度混亂的根本原因在于“斯大林體制”弊端在黨內長期存在，一步步發展到戈爾巴喬夫時期積重難返。“斯大林體制”弊端的影響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高度集權體制始終存在，黨內權力過度集中。黨政一體，權力高度集中是“斯大林模式”的重要表現，也是“斯大林體制”最明顯的缺陷之一。這種層層遞進、高度集權的體制機制導致的直接后果就是黨和國家的權力實際上全部集中于蘇共最高領導人的手中，最終導致領導人大權獨攬且不受約束，進而造成蘇共黨內民主長期缺失，嚴重破壞黨內的民主集中制原則。戈爾巴喬夫上臺后雖然看到了這種高度集權制的弊端所在，一心想要改變這種集權現象，但是卻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從高度集權走向了民主泛濫，不僅全面否定黨的領導，還導致黨內過度民主化，嚴重破壞了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致使蘇共執政合法性和黨中央權威都喪失殆盡。

2.選人用人體制日益僵化，黨內滋生官僚特權。以“全面的任命制、森嚴的等級結構、嚴格的紀律、絕對的服從、行政命令式的工作方法”②周尚文：《蘇聯執政模式研究》，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10年，第397頁。為基本特點的蘇聯選人用人體制，是蘇聯政治體制的重要組成部分。一味的干部任命制使得任用干部的權力都掌握在最高領導人手中，選人用人變成任人唯親，嚴重缺乏公平性和合理性。這樣的選人用人體制，不僅容易滋生腐敗，助長對領導人的個人崇拜之風，而且還在蘇共黨內形成了一大批官僚特權階層和利益集團，黨內干部隊伍變得保守封閉。戈爾巴喬夫時期這些利益集團為了各自利益相互斗爭，嚴重破壞了黨內組織生活制度。

3.民主監督體制日趨弱化，黨內腐敗長期盛行。“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③[英]約翰·阿克頓：《自由與權力》，侯健、范亞峰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年，第342頁。對權力進行合理有效的監督是當代民主政治的重要方面。然而，在蘇共執政的體制設置上，民主監督體制長期處于相對次要地位，監督機構長期處于一種無足輕重的地位。蘇共黨內監督體制的弱化，導致的最直觀的結果就是造成蘇共官員的權力監督真空。當權力不再受到約束和監督，蘇共黨內官員的欲望和邪念就會滋生蔓延，從而助長了蘇共黨內的貪污腐敗之風。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內部這些貪污腐敗、驕奢淫逸、在其位不謀其政的不良風氣嚴重腐蝕了黨的肌體，造成蘇共黨員干部與蘇聯人民群眾之間離心離德，無法與蘇聯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心連心。

（二）關鍵因素：戈爾巴喬夫推行錯誤的改革路線

戈爾巴喬夫執政時期所推行的錯誤改革路線，不僅是壓垮蘇聯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導致蘇共黨內政治生活混亂的關鍵因素。正是由于這些錯誤改革路線的施行，加劇了蘇共黨內的混亂和矛盾。

完全的“公開性”運動是戈爾巴喬夫改革中所倡導的主要內容。他認為“公開性”運動是破除改革阻力的根本解決辦法。然而，完全的“公開性”直接引發了蘇共黨內思想混亂，黨內矛盾升級。蘇共黨內外的反對派利用新聞傳媒，大肆攻擊馬克思列寧主義和社會主義制度，宣揚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蘇共黨內的一些黨員在這些傳媒的宣傳鼓噪下，意識形態開始發生根本轉變，各種思潮開始在黨內風起云涌。此外，戈爾巴喬夫在黨內倡導的黨員說真話、批評無禁區等內容，被黨內許多黨員當作派別斗爭的工具，以此為借口開始大肆批評、攻擊黨內其他派別，加劇了黨內的矛盾和斗爭。

此外，戈爾巴喬夫在這一時期推行的另一項極端“民主化”運動，導致蘇共黨內組織渙散，黨中央權威喪失。黨內民主長期缺失是蘇共的一大頑疾。戈爾巴喬夫上臺后極力改變這一狀況，因此將民主化運動作為其政治改革的重要環節。然而，戈爾巴喬夫倡導的民主化運動走向了一個極端。極端民主化不僅導致蘇共黨內開始大規模撤換干部，造成黨內人人自危，嚴重破壞黨內團結，而且還催發了黨外很多非正式組織的產生和發展，對蘇共的執政地位提出強有力挑戰。此外，極端民主化還嚴重破壞了民主集中制原則，蘇共喪失了正確的組織原則，黨內集中而統一的政治秩序遭到破壞，黨中央權威由此大大削弱。

（三）誘導因素：國內外錯誤思潮的影響

透析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的混亂狀況可以發現，國內外錯誤思潮利用蘇聯的混亂局勢而趁機進行滲透和宣傳，對蘇共黨員的思想造成了深遠的影響，是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惡化的重要誘因。

1.“人道的民主的社會主義”背離了馬克思列寧主義。“人道的民主的社會主義”思想所強調的社會主義與人道主義的等同性，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趨同性，都與馬克思所闡述的科學社會主義有本質上的不同，實際上是放棄了馬克思列寧所倡導的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是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一種背離。戈爾巴喬夫正是在這一思想的指引下，一步步改變了蘇共的性質、宗旨和奮斗目標，放棄了蘇共的領導核心地位和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造成黨的指導思想多元化，從根本上動搖了蘇共黨員的共產主義信仰。

2.保守主義和新自由主義思潮激化黨內派別斗爭。當時蘇共內部在這兩種思潮的影響下，分別形成了強大保守派和激進改革派。保守主義與新自由主義兩者觀點的對立直接造成蘇共黨內保守派和激進改革派之間在意識形態、利益訴求等方面的尖銳矛盾，再加上以戈爾巴喬夫為首的中間派，他們為了各自的利益訴求，置蘇共整體利益于不顧，紛紛成立自己的小團體和利益集團，在黨內展開激烈爭斗，加劇了蘇共黨內的混亂。

3.歷史虛無主義思潮嚴重影響黨的形象，削弱黨的威信。戈爾巴喬夫倡導實行完全的“公開性”、“民主化”和重評歷史等活動使歷史虛無主義思潮在黨內外煥發出了生機與活力。歷史虛無主義思潮造成的對蘇聯歷史的全盤否定嚴重損害了蘇共在蘇聯民眾中的光輝形象，加劇了人們對蘇共的不滿和不信任，激化了本已嚴重的黨群矛盾，進一步動搖了蘇共的執政基礎。人們對蘇共的信心、對于社會主義建設的信心也在歷史虛無主義浪潮中消失殆盡，對于社會主義的理想信念也受這一思潮的影響而徹底遭到動搖。

4.民族主義思潮削弱黨中央權威，加速黨內分裂。戈爾巴喬夫上臺執政后，由于對民族問題的重視不夠，加上民主化改革的推行，導致蘇聯長期積攢的民族矛盾得以徹底爆發，國內民族主義思潮借機開始大規模流行開來。蘇共黨內少數民族黨員及地方黨組織開始在黨內煽動進行反蘇反共的分裂活動，紛紛組織成立各種民族主義組織，意圖擺脫蘇共中央的控制，達到民族地區的獨立。蘇共黨中央權威在民族分裂勢力的大肆攻擊下喪失殆盡，黨的團結統一也在黨內各種分裂活動的影響下遭到嚴重破壞。

（四）重要因素：戈爾巴喬夫個人信仰和領導力的缺失

在蘇聯這樣一個有著悠久的封建專制集權傳統和高度集權體制的國家，掌握蘇共和國家至高權力的個人甚至可以直接影響到一個政黨和國家的生存和發展。戈爾巴喬夫個人信仰和領導力的缺失是這一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惡化的重要因素。

戈爾巴喬作為蘇共的最高領導者，自己卻首先喪失了共產主義理想信念。他高舉“人道的民主的社會主義”大旗，從根本上放棄了馬克思主義絕對的指導地位，并且不再將共產主義作為蘇共的奮斗目標而改為人道的民主的社會主義，將共產黨向社會民主黨轉變。戈爾巴喬夫理想信念的喪失，使他自己在蘇共處于危難之時首先拋棄了蘇共，帶頭否定了蘇共的領導地位，將蘇共最終推向了覆滅的深淵。

此外，戈爾巴喬夫自身領導能力欠缺，性格存在很大的矛盾性和兩面性。他一方面倡導民主，一方面自己又大權獨攬，大搞一言堂。他一方面強調黨內事務要集體協商，一方面卻又“一人通過或發布國家重要決定，排斥異己，并清除自己的競爭者”①[俄]瓦·博爾金：《戈爾巴喬夫沉浮錄》，李永全等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1996年，第412頁。。這樣相矛盾相排斥的行為，證明戈爾巴喬夫是極其缺乏領導人素養的。戈爾巴喬夫在處理事情中也十分優柔寡斷，這種猶豫的性格導致他錯過幾次改善黨內政治生活狀況的適當時機。正是戈爾巴喬夫性格和領導力的欠缺，使得他在面對蘇共黨內政治生活的混亂局面時，缺少足夠強大的政治領導力和號召力將蘇共全體黨員團結起來，缺少足夠大的魄力和魅力在黨內形成強有力的威信，缺少足夠的判斷力和能力處理黨內的種種矛盾和派別斗爭。

三、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的深刻警示

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的混亂，給蘇共和整個蘇聯都帶來極其嚴重的后果。歷史證明，在社會主義國家建設和發展的過程中，必須在黨內開展嚴肅認真的黨內政治生活。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開展黨內政治生活所表現出的種種問題，所遇到的種種境況都是無產階級政黨在實踐中的重要經驗，其失敗的深刻教訓值得包括中國共產黨在內的所有無產階級政黨積極吸取。

（一）堅持共產黨的領導，為嚴肅黨內政治生活提供堅強政治保證

開展黨內政治生活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要保證共產黨的生機與活力，進一步鞏固黨的領導地位。“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②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20頁。堅持共產黨的領導是馬克思主義的核心觀點之一。早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就強調只有依靠共產黨的領導，無產階級革命才能勝利，必須由共產黨掌握政權，社會主義建設才能有序展開。戈爾巴喬夫執政期間，他不僅推翻了憲法賦予蘇共的法定領導地位，大大弱化蘇共的領導職能，還將蘇共置于與其他黨派平等競爭的地位。戈爾巴喬夫的這些舉措不僅嚴重削弱了黨中央的權威，還嚴重降低了蘇共在國內的執政合法性，給黨內外反蘇反共勢力提供了可乘之機，為最后蘇共敗亡埋下了伏筆。因此，無產階級政黨要開展嚴肅認真的黨內政治生活，必須要始終以鞏固黨的領導地位為目標，始終堅定正確政治方向，從而保證黨內政治生活開展的有序性和正確性。

堅持黨的領導地位不動搖，要求在開展黨內政治生活中必須要堅決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從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所表現出的問題可以看出，正是由于蘇共黨中央權威的喪失，使得蘇共中央無法對全黨實行有效的領導，從而導致黨內組織混亂，黨的各項工作都無法正常開展。此外，堅持黨的領導地位，還要求在開展黨內政治生活時要旗幟鮮明講政治，提升黨員的政治意識和能力，堅持正確政治方向，堅持黨的基本性質、基本路線、基本綱領和基本方略，強化黨的無產階級先鋒隊的性質和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始終保持和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心連心，從而保證黨內政治生活的性質和方向以及黨的階級屬性。

（二）強化黨的思想建設，為嚴肅黨內政治生活提供堅定政治信仰

戈爾巴喬夫時期所倡導的黨內思想多元化為其他國內外錯誤思潮的滲透提供了有利契機，從而動搖了黨員的共產主義理想信念，導致黨內思想混亂，進而引發蘇共內部組織上和行動上的混亂和動蕩。蘇共出現的上述問題，主要還是由于蘇共黨內思想文化建設不到位，導致意識形態教條化和自由化所造成的。從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活失敗的例子中，我們可以清楚地認識到加強黨的思想建設的極端重要性。

加強黨的思想建設，最重要的是要不斷鞏固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用馬克思主義世界觀和方法論武裝全黨。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思想混亂的根源在于放棄了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鞏固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就要求共產黨員要不斷學習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觀點、基本原則、基本方法，通過讀原著、聽解讀等方式，夯實共產黨員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基礎。還要善于融會貫通，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新發展。此外，還要在黨內加強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建設，牢牢掌握主流意識形態的領導權。戈爾巴喬夫時期正是缺少對黨員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的教育，造成領導干部價值觀出現偏差，黨內不正之風盛行。通過開展黨員教育實踐活動等方式來促進主流意識形態的建設，以此提升黨員的純潔性和信仰的堅定性，這是強化黨的思想建設的應有之義，也是嚴肅黨內政治生活的必然要求。

（三）完善黨內民主制度，為嚴肅黨內政治生活提供完善制度保障

在黨內實行最有效、最充分的民主制度，是保證黨內政治生活正常化開展的有效手段。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政治生混亂的根源之一就在于蘇共長期以來高度集權的政治體制，蘇共內部長期一潭死水，以至于后來走向了民主泛濫的另一個極端，加劇了蘇共黨內政治生活的混亂。因此，要發揮民主在黨內政治生活開展過程中的功效，加強黨內民主制度建設。

加強黨內民主制度建設，就要不斷完善黨內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監督的制度體系和運行機制。通過擴大民主選舉的渠道和方式、完善黨內協商制度、增加黨員和群眾對于黨內監督的參與度等方式，推動黨內民主制度體系的完善。特別是黨內民主決策制度，由于共產黨是整個無產階級革命和建設的領導核心，因此一旦黨的決策稍有失誤，帶來的將是全局性的影響。戈爾巴喬夫時期正是由于蘇共黨內民主決策機制存在問題，使得戈爾巴喬夫一人往往可以作出重大決策，致使決策的失誤和不科學性，將蘇共和蘇聯一步步推入萬丈深淵。此外，還需堅持民主集中制原則，切實增強黨內集體領導制度，讓黨內民主真正發揚。

（四）健全黨內規章制度，為嚴肅黨內政治生活提供嚴明紀律規范

一個政黨如果“規矩不能立起來、嚴起來，很多問題就會慢慢產生出來”①《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中），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6年，第350頁。。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黨內紀律松弛，黨員行為缺乏嚴明紀律約束，黨內錯誤懲戒機制也不健全，黨員也就難有紀律性可言，導致黨內不正之風蔓延，蘇共黨內政治生活也就難以正常開展。因此，必須要在黨內健全規章制度，堅持依規治黨管黨。

依規治黨管黨，首先要以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為依托，積極吸納廣大黨員的意見和建議，保證黨內法規制定的科學性和民主性。此外，黨內法規的制定不是一勞永逸之事，要不斷與時俱進，根據黨內現實環境的變化而作出進一步調整。“黨要管黨、從嚴治黨，必須有堅強的制度做保證。”②《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北京：學習出版社，2016年，第116頁。在明確各項黨內法規的同時，還應該大力加強黨內其他各項制度建設。通過更加嚴謹規范的制度體系，保障黨內各項紀律規范有效落實，使得黨內政治生活開展得更加有力。從蘇共的失敗經驗中可以看出，蘇共黨內監督制度不完善，權力無法受到有效制約，讓蘇共黨內貪污腐敗的官僚鉆了制度的漏洞。因此，要通過完善規章制度加強對權力的制約監督，創新黨內監督制度，推進黨內監督多樣化和立體化。

（五）加強黨的作風建設，為嚴肅黨內政治生活營造良好政治環境

黨的作風是展示一個政黨形象的重要體現，關系到黨的生死存亡，關系到人民群眾對黨是否認可。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的作風問題尤為突出，黨內政治風氣十分污濁，在這樣的政治環境里自然無法正常有序開展黨內政治生活。因此，無產階級政黨必須加強黨的作風建設，在黨內營造風清氣正的政治環境。

1.要弘揚理論與實際相結合的優良作風。理論與實際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方法論的重要內容。正是由于戈爾巴喬夫將馬克思列寧主義教條化，導致最終偏離了馬克思主義，將蘇共和蘇聯引入歧途。充分發揚理論與實際相結合的優良作風，不僅可以保證黨的理論能夠隨著實踐的變化需要而不斷發展更新，還可以保證黨內政治生活的開展有科學的理論來引導。

2.要弘揚批評與自我批評的優良作風。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不僅可以提升黨員素養，還可以及時化解黨內矛盾，有效促進黨內團結，是無產階級政黨保持先進性和純潔性的有效做法。同時在相互批評時要注意把握好分寸、有一說一，不能捕風捉影更不能顛倒黑白。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正是由于沒有把握好批評與自我批評這個分寸，導致無產階級政黨這一優良傳統反倒成了蘇共黨內斗爭的有利武器，嚴重破壞了蘇共黨內團結。

3.要弘揚密切聯系群眾的優良作風。始終與人民保持血肉聯系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內在要求。戈爾巴喬夫時期蘇共一系列脫離群眾的行為，也使得最終被人民所拋棄。事實證明，無產階級政黨只有始終保持同人民群眾密切聯系的優良作風，才能了解人民的需要，解決人民的問題，維護人民的利益，才能推動黨的事業不斷發展和社會主義事業不斷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