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駕駛汽車風險及法律規制

王 燁，褚業嫻，高瑞霞

巢湖學院 經濟與法學學院，安徽 巢湖 238000

伴隨著人工智能技術日趨發展成熟，無人駕駛汽車由理想逐漸變成現實。無人駕駛汽車是在現有機動車基礎上，通過搭載傳感器和安裝全球定位系統，采用人工智能技術，不需要人的輔助和物理介入條件下自動感知環境的機動車，是自動駕駛汽車發展的頂級目標。

一、無人駕駛汽車發展歷史

進入20世紀，無人駕駛汽車開始登上歷史舞臺。無人駕駛汽車是由車載智能系統自動駕駛操作車輛，該系統能自動感知車輛外周圍環境，科學智能分析形勢的安全與否，遵循乘車人的意愿行駛至終點地，來實現代替人工駕駛操作的目的，又被稱為輪式機器人[1]。20世紀50～60年代，美英法德等國率先開展了無人駕駛汽車技術的研究，到80年代實現重大技術突破。21世紀初，隨著互聯網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美國、德國和日本已經研究出具有真正意義上的無人駕駛汽車并試駕成功。

我國自20世紀80年代才著手研究無人駕駛汽車技術，比歐美發達國家整整晚了30年，但進步迅速。90年代初，國防科技大成功研制出國內第一輛無人駕駛汽車，2003年與長春一汽聯合研制紅旗智能車輛，實現自動變更車道的功能突破。2005年上海交大成功研制出國內首輛城市無人駕駛汽車。

當前，國內外車企業所研制的無人駕駛技術水平為3層級，該層級的智能水平已基本具備全自動無人駕駛的技術條件，今后無人駕駛汽車的發展方向重點是進一步提升和完善其核心技術。在無人駕駛汽車領域，國內外進行了一些立法探索，特別是美國政府于2011年用法律承認的方式賦予了無人駕駛汽車的道路通行權，2016年聯邦政府車輛安全監管機構授權谷歌無人駕駛汽車上路資格。

二、無人駕駛汽車的特點

一是駕駛人不確定性。為保證道路交通安全，世界各國對于傳統汽車駕駛人都制定和實施了嚴格的管理制度，要求駕駛人在駕駛車輛時必須遵守交通法律法規，否則將受到嚴厲的處罰。無人駕駛汽車的到來無疑對道路交通法律法規提出了現實挑戰。現如今即使沒有傳統駕駛資格的人員也可以合法駕駛汽車，駕駛人不再具有確定性，老年人、兒童，甚至殘疾人都可以駕駛汽車，實現了便捷、高效[2]。

二是智能駕駛。無人駕駛擁有高度自動駕駛和控制的能力顯然區別于傳統汽車駕駛，其智能性體現在以下方面：1、智能行駛。即通過智能裝置和運用網絡信息技術接收外界行駛環境的信號，集中反饋給控制裝置，在自主行駛的情況下實現汽車安全行駛。2、自動規劃行駛路線。通過最先進的定位導航系統與智能決策技術完美結合，選擇出最優行駛路線，達到節約時間和能源消耗的目的要求；3、自動泊車。無人駕駛汽車屬于汽車發展的高級階段，在該階段車輛將實現自動停靠在乘客人指定的恰當位置[3]。

三是高度依賴網絡信息數據。無人駕駛汽車關鍵在于數據正確性、系統穩定性、網絡信息傳輸的及時性、導航定位的高準確性。安全駕駛的標準不再取決于駕駛人的駕駛經驗和能力，而要依靠無人駕駛汽車行駛中的精確數據信息為保障，數據信息安全是確保無人駕駛的前提條件。

三、無人駕駛汽車風險種類與挑戰

（一）技術安全風險

技術安全風險普遍存在于各工業產品中。無人駕駛汽車存在的技術安全風險主要是人工智能替代了駕駛人操作。當前無人駕駛汽車系統還存在很多潛在的不受控制的因素。如出現無人駕駛軟件和傳感器傳輸設備損壞或故障，不可避免地存在數據保護系統和計算機程序漏洞。在駕駛中若出現損壞或故障或將會形成重大的安全風險。

（二）網絡安全風險

無人駕駛汽車控制系統雖然先進但運行較復雜，其作業過程為：信息收集→信息分析→作出決策→指令執行，將通過車載計算機系統自主進行。針對以上運行模式，導致控制系統失控有兩大原因：一是技術故障；二是黑客入侵。傳統黑客入侵帶來的主要是財產損失，而入侵無人駕駛系統將是致命性的，若失控或被第三人惡意控制，無人駕駛汽車會對乘客和公眾的生命安全造成嚴重威脅[4]。

（三）制度缺陷風險

無人駕駛汽車因具有自動規劃駕駛路線與自主收集行駛環境信息的技術和能力，但人們若放棄對車輛的控制和駕駛權，將無法預見無人駕駛汽車的失控行為及后果。所以在進入無人駕駛汽車時代前就要提前制定和完善有關無人駕駛汽車方面的法律制度和技術標準與規范，確保智能車輛通過其自身具有的強大學習能力和判斷力安全駕駛車輛，減少安全風險事故，最大限度地保障被侵權人的合法權益。

（四）社會潛在風險

無人駕駛汽車是未來汽車發展的趨勢，屆時會擁有廣泛的社會群體，人們接受它、享受它，其社會化運作的過程勢必給社會帶來潛在風險。伴隨著人類對無人駕駛汽車技術的過度依賴，人們對道路風險的防范、路況的預判能力也必將大幅度減弱。無人駕駛汽車必須事先擁有高度的智能化道路交通網絡，當駕駛中遇到各種突發的交通狀況與傳統汽車發生遭遇時，將會挑戰現行交通秩序并構成威脅。因此，必須對無人駕駛汽車的通行安全進行提升，以減輕交通秩序的壓力和減少交通事故的風險。

（五）用戶隱私風險

進入無人駕駛汽車時代，人們只需向車載系統發出簡單指令，車輛將實現無人駕駛。然而系統運行時會自動記錄和保存大量有關乘客人的駕駛信息數據，這些數據事關車主的個人隱私信息，無法得到安全的保證，一旦丟失或被入侵盜取作為非法用途，勢必嚴重損害車主的合法權益，網絡安全漏洞對車主隱私保護構成巨大威脅。

四、我國無人駕駛汽車法律規制探索

（一）行政法律規制

1.構建多元化合作的行政規制模式。改變以往單方面依靠行政機關監管的方式，無人駕駛汽車企業和其他市場主體要積極參與和配合行政機關，充分發揮各自的資源和技術優勢，形成多元化共治的無人駕駛汽車行政規制新模式。

2.完善無人駕駛汽車道路測試制度。從全國范圍來看，盡管我國無人駕駛汽車的道路測試已初具規模，但無人駕駛汽車道路測試管理制度仍然需要不斷地加以完善。要不斷積累總結道路測試經驗，分析解決上路行駛中出現的問題，建立健全無人駕駛汽車法律規制管理體系。

3.設定無人駕駛汽車市場準入條件。無人駕駛汽車通過道路測試是市場準入首要條件。必須在原則性框架之下制定我國無人駕駛汽車道路測試管理制度，制定具體的實施措施。設置行車安全警示裝置，安裝行車記錄儀，配備硬盤儲存行車信息等。無人駕駛汽車在上路前后，應通過行政機關指定的專業認證機構定期進行安全評估[5]。制定無人駕駛汽車操作人許可制度，對操作人員實施專業的培訓，必須獲得許可后，操作人方可駕駛。

4.建立無人駕駛汽車準入后監管制度。應構建無人駕駛汽車年檢制度，定期對其安全性能進行檢測，年檢項目包括車載硬件、軟件系統和網絡安全等，如不能通過安全檢測，無人駕駛汽車禁止上路。與此同時還要建立無人駕駛汽車召回制度，加強對無人駕駛汽車注冊證的管理。

（二）民事法律規制

1.確定無人駕駛汽車民事責任主體。因無人駕駛汽車帶來的民事責任較為復雜，單純地將公司作為責任主體尤其是侵權責任主體有失公允，且不符合法理。建議通過立法明確無人駕駛汽車所有者、管理者及使用者的權責，以便在事故發生時確定民事責任的主體。無人駕駛汽車電子人格，在侵權時可以獨立地對外承擔責任。

2.明確無人駕駛汽車民事責任分配。在不同的發展階段，無人駕駛汽車將會呈現出自己的獨特性，需要結合具體情況進行區分，而不能再沿襲和照搬傳統汽車交通事故處理原則予以責任分配。如車載硬件裝置故障系生產商導致的，被侵權人可以向無人駕駛汽車的生產者或銷售者請求賠償；若為第三人造成的，被侵權人可以向破壞無人駕駛汽車的第三人請求賠償；智能系統自身運行導致事故則由軟件開發者承擔賠償責任。

3.創建無人駕駛汽車強制保險機制。無人駕駛汽車在進入市場前應借鑒傳統機動車投保強制責任險，對涉及車載軟件系統和硬件裝置事項，由生產研發者投保；投放市場后，涉及安全檢查、硬件維修、系統更新等事項，由所有者或管理者負責投保。

4.強化無人駕駛網絡安全隱私保護。無人駕駛系統因涉及國家秘密、專利技術和用戶個人等信息，需要加強無人駕駛汽車的網絡安全和用戶隱私法律保護。一要切實發揮網絡監管機關的安全監管作用；二要規定數據管理者對無人駕駛汽車用戶隱私的保護；三要對無人駕駛汽車健全網絡安全與隱私權保護立法。

（三）刑事法律規制

1.利用無人駕駛汽車犯罪時的行為定性。應將無人駕駛汽車看作是不法分子實施犯罪的工具，將其視為實行犯，可直接對其按故意犯罪施以刑罰，無需對無人駕駛汽車行為在刑法上再作評價。

2.擴充“交通肇事罪”犯罪主體的范圍。將單位作為交通肇事罪的行為主體，擴大無人駕駛汽車犯罪主體范圍。在立法上，兩高可以先出臺司法解釋來擴充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主體，待時機成熟再以刑法修正案的形式修增刑法條文。

3.增加納入“危險駕駛罪”中的行為類型。應將擅自改變軟硬件車載裝置、對無人駕駛汽車惡意發出錯誤指令等行為列入危險駕駛罪行為類型，對有危險操作則應考慮對其定罪量刑，可以提前起到預防作用，最大限度地減少危害結果的發生。

五、結語

無人駕駛汽車是人工智能的結晶和技術發展的縮影，是汽車工業發展高級階段的新產物。實際的法律規制遠滯后于其發展的速度，不可能對無人駕駛汽車實現全面有效地規制。在新時代依法治國的大背景下，更顯得有必要對其進行全方位的法律規制。盡管域外國家有很多可以借鑒學習的經驗，但我們還是應該根據國內無人駕駛汽車發展的實際進程準確實施法律規制，在管理無人駕駛汽車方面逐步縮短與發達國家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