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斌
(福建警察學院 公安管理系,福建 福州 350007)
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意識形態工作是黨的一項極端重要的工作。”黨的十九大報告也指出:“意識形態領域斗爭依然復雜,國家安全面臨新情況。”意識形態領域“新情況”的重要表現之一即是網絡意識形態建設問題。高校肩負著“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為誰培養人”的重任,是新時代網絡意識形態建設的前沿陣地。截至2020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9.89億,其中學生群體最多,占比為21%[1],高校學生更是學生群體中的活躍人群,互聯網深刻地影響著高校學生的價值觀念、思維模式和行為方式。同時,我國早已進入社會學家烏爾里希·貝克提出的“風險社會”,黨的十九大將防范化解重大風險放在三大攻堅戰的首位,意識形態風險作為第二大風險,更是風險治理的重點。因此,在上述背景下探討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問題,識別潛在的風險點,探索有效的防控策略,有助于深化高校意識形態安全建設。
中國知網上篇名含有“高校網絡意識形態”的文獻幾乎全都發表于2013年后,可見我國對于高校網絡意識形態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黨的十八大之后。這些文獻主要圍繞以下三個研究視角:一是強調技術發展對高校網絡意識形態治理的影響。如劉永志(2015)、李懷杰(2016)、張瀟月(2019)等人皆認為媒體融合、大數據技術等技術發展改變了高校網絡意識形態的治理環境。二是關注高校不同行為主體的網絡意識形態。如吳永生(2017)、覃糠(2019)、施小明(2020)等人分析了在高校網絡意識形態治理中,教師和學生所面臨的不同挑戰。三是細化高校網絡意識形態的治理過程。如周福戰(2017)、劉光林(2019)等人側重從高校網絡意識形態治理全過程著手,論述不同階段面臨的挑戰和能力的提升。
中國知網上篇名含有“意識形態風險”的文獻主要圍繞以下三個研究視角:一是重點呈現意識形態領域的風險點。部分學者認為新技術帶來革新和福利的同時,也會成為意識形態新的風險點,如推薦算法(李鋼等,2020)、人工智能(趙寶軍,2020)等。還有如張光雄(2019)、楊超(2019)等人呈現了不同領域的意識形態風險點。二是聚焦意識形態風險的生成過程。如馮周卓(2017)、苗國厚(2018)、楊超(2019)等人從不同角度詳細闡述了意識形態風險的生成機理。三是側重提升意識形態風險的防范化解能力。這方面研究較為豐富,鄭敬斌(2019)、吳文新(2019)、張學亮(2020)、徐國民(2020)等人從不同視角對不同領域的意識形態風險的防范化解能力提升提出了見解。
以上相關研究為本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思路和參考,本研究關注高校這塊意識形態的前沿陣地,嘗試將風險治理的思維融入到高校網絡意識形態治理中,識別潛在的風險點,提高風險防范的針對性。
1.高校大學生群體風險
大學生群體是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最重要的客體,當代大學生群體以“95后”為主,是伴隨中國互聯網成長起來的,“無網不在”早已成為當代大學生群體的日常真實寫照。調查結果顯示,大學生的上網時長和對高校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滿意度成反比,日均上網超過5個小時的大學生對高校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滿意度比日均上網不超過1個小時的大學生低40個百分點,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高校網絡思想政治工作的難度系數。[2]同時,在意識形態碰撞激烈、主體模糊難認、信息真偽難辨的虛擬空間,部分大學生群體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極易偏離正軌、變得扭曲,導致盲目跟風抨擊,缺乏個人的深入思考和理性判斷,增加了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風險。
2.工作隊伍組成結構風險
在“大思政”格局下,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隊伍不是由某個單一群體構成,而是由多個不同群體構成的復合型隊伍。但許多高校仍未轉變思維,在構建網絡意識形態工作隊伍時仍未從“專人”思政向“人人”思政轉變,導致部分高校重教師群體的引導,輕朋輩群體的疏導;重思政課教師的思政課程,輕專業課教師的課程思政;重自上而下執行式的管理隊伍,輕自下而上傾聽式的服務隊伍;此外,還有部分高校缺乏本科生導師和心理咨詢隊伍等。同時,許多高校沒能將家庭、社會等廣泛校外資源納入網絡意識形態工作隊伍,校內、校外共同協作,黨政工團學、家庭、社會力量等全員參與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合力仍未形成。
3.工作隊伍能力素質風險
一方面,打鐵還需自身硬,高校教育工作者既是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主體,同時也是客體,應具有足夠高的思政素養。但近年來接連發生高校教育工作者受西方意識形態影響,刻意歪曲解讀中央大政方針等事件,甚至將錯誤激進的理念和思想傳導給學生,樹壞了形象、帶偏了隊伍,直接反映出部分高校教育工作自身思政素養不夠高,對網絡信息和網絡事件缺乏較強的政治敏銳性和鑒別力。另一方面,許多高校教育工作者與大學生群體間的網絡鴻溝比較大,只停留在基本的觸網用網上,沒能完全適應虛擬空間的新環境,對大學生的網絡文化、網絡語言、網絡行為等知之甚少,工作方式仍比較傳統刻板、工作內容仍比較乏味無趣,無法與真正的網絡文化相契合,造成大學生群體難以接受甚至有抵觸情緒。[3]
1.網絡陣地風險
一方面,從國際互聯網環境來看,互聯網上英語和法語信息量達95%以上,其他語種信息量僅占5%[4],互聯網核心技術也呈現寡頭壟斷格局,以美國為首的部分西方發達國家,憑借互聯網技術和信息量的霸權地位,不斷向他國輸出片面、扭曲的網絡信息,試圖肢解他國的國民信仰和核心價值體系。作為為數不多的社會主義國家,我國互聯網中文信息量嚴重匱乏,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在互聯網虛擬空間的傳播遭受到資本主義國家的強烈擠壓。另一方面,從國內互聯網環境來看,近些年微博、微信、知乎、抖音、QQ等深受大學生群體廣泛認可的新媒體平臺百花齊放,且更迭速度快,增強了大學生群體發聲的主動性,拓寬了發聲的渠道。但也不可否認,帶來便利的同時也加大了網絡監管和網絡治理的難度,這些新媒體平臺組成的民間輿論場經常先于官方輿論場發聲,而且民間輿論場極易被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帶跑偏,讓廣大大學生群體形成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使政府陷入“塔西佗陷阱”,加大了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把控難度。
2.課堂陣地風險
第一,從教材選用上,對于許多大學生群體來說,始終認為“教材就是權威,教材內容就是真理”,而部分高校教師沒有把好教材選用關,在選用教材時只關注專業知識,不太重視甚至忽略了教材內容的政治方向,特別是對國外引進教材、自編教材等沒有做好意識形態審查工作。第二,在教學內容上,調查結果顯示,超過80%的大學生遇到過在課堂上“愛發牢騷”的老師[5],講到正面內容皆是“看看人家國外”,講到負面內容卻是“瞧瞧我們中國”,完全是將個人所看到片面狹隘的東西或所遭遇生活上的不順心,轉化為對體制的批判、對成績的否定,然后傳遞給大學生群體。部分高校教師推進課程思政的力度不夠,沒能將思政屬性、意識形態屬性較好地融入專業知識傳授中,甚至部分高校教師主張高校要“去政治化”,課堂要“去意識形態化”,這都不符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大學的辦學要求。第三,在教學方式上,部分高校不注重在線教育技術的應用,極少或完全沒有建設視頻公開課、網絡精品課等在線課程,部分教師仍不會靈活運用慕課、翻轉課堂等教學手段,還是一味采取單向灌輸式的教學模式,忽視了大學生在課堂上的主體性,沒能及時發現并解答學生心理上的疑惑。
3.宣傳陣地風險
一方面,在宣傳平臺建設上,絕大多數高校都在微信、微博等平臺開設了官方賬號,也搭建了官方網站,但所發布的內容多涉及新聞活動、消息通知等,對主流意識形態、中國傳統文化、時政熱點等內容推送不足,都稱不上是意識形態專屬宣傳平臺。許多高校沒有專門搭建或開設符合自身特色的、宣傳思想工作的平臺或板塊,即使部分高校有,也常出現“掛上去不用”“搭建后不管”的使用狀態,平時不注重平臺或板塊的更新維護,成為“僵尸平臺”,主動交出了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宣傳陣地。另一方面,在宣傳內容發布上,部分高校發布的內容思想性弱,深度和廣度嚴重不足,無法將習近平治國理政思想、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等主流意識形態融入其中,不能讓高校師生群體透過內容產生共鳴。部分高校發布的內容文字冗長、形式單一,缺乏創新意識,沒能很好地抓住大學生群體“知識快餐”的閱讀習慣,視頻、聲音、圖片等素材和字體顏色、字體加粗等排版技巧使用不足,使得內容可閱讀性差、可吸收度低。[6]
4.文化陣地風險
一方面,從網絡文化來看,互聯網的開放生態拓展了高校師生群體文化消費的選擇空間,網絡文學、網絡視頻、網絡動漫、網絡游戲等文化產品發展勢頭迅猛,吸粉能力強。客觀上講,當前我國自主供應的、擁有知識產權的、融入較多中國元素的文化產品在國內互聯網環境中競爭力不夠強,能受高校師生群體喜愛和接受的優秀文化產品更是不多,尤其國產動漫、國產游戲的市場占有率極低,美劇、韓劇、日劇等也有廣泛的大學生粉絲,這些都給外來文化“潤物細無聲”的滲透提供了空間。另一方面,從校園文化來看,部分高校從思想上就沒認識到校園文化對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性,沒有用好校園網站、校園廣播、校報校刊、校園宣傳欄等校園文化宣傳渠道,內容選擇上存在過度追求視覺沖擊、低級媚俗、泛娛樂化等現象,甚至盲目崇拜哈佛大學、西點軍校等國外知名大學的辦學理念和校園文化,將其生搬硬套在國內高校,沒有進一步思考其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大學能否適用。[7]
1.師資管理風險
第一,在師資選配上,許多高校為了提升競爭力,熱衷于引進具有國外留學背景的高層次人才,或是將教師輸送至國外訪學交流,部分引進人才或教師在國外生活時間較長,容易將國內外情況進行簡單類比,對我國社會制度、價值觀念、發展道路等存在模糊認識,加之部分高校的政治學習流于形式,部分非黨員教師對中國共產黨的認同感不高,這類情況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會對學生群體造成不良影響。第二,在日常管理上,高校教師群體對薪資待遇、職稱評聘、職務晉升、評優評先等事項比較敏感,涉及這些事項的制度文件、評價指標或評定程序的模糊或缺失,各職能部門又沒能及時進行解釋和疏導,容易使高校教師轉向批判背后的體制問題,將個人情緒通過網絡擴散為社會情緒。
2.學生管理風險
第一,在日常管理上,大學生群體處于人生道路的關鍵階段,在情感交友、學業提升、畢業求職、社會融入等方面存在許多壓力,對學習成績、日常收費、入黨入團、評優評先、就業推薦等事項頗為敏感,網絡意識形態風險的現實根源往往就來源于這些事項引起的心理落差,一旦搬到網絡空間反復討論后,就從民生問題上升成為了政治問題、群體問題。第二,在個體發展上,部分高校對學生的管理主張唯專業技能論,抱著“一俊遮百丑”的心態,只關注大學生的專業技能發展,漠視或放任大學生的其他行為,尤其是網絡虛擬行為,使得教育引導長期嚴重缺位,從小錯逐漸釀成大禍,這種放任自流式的教育管理模式無疑給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埋下了隱患。第三,在用網監管上,除了QQ群、微信群、釘釘群等工作群,許多大學生還會建立老鄉群、校友群、宿舍群、二手市場群等“小團體群”,而且往往這些群都沒有進行規范化的審批備案,也沒有教師群體參與其中進行監督,此外許多網絡平臺沒有要求網民進行實名制認證,僅靠個體自律很難保證網絡空間的清朗。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完善風險防控機制,建立健全風險研判機制、決策風險評估機制、風險防控協同機制、風險防控責任機制。”[8]因此,要進一步做好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提升高校網絡意識形態風險防控能力,就必須在風險識別的基礎上,將體制機制優勢更好地轉化成風險治理效能。
風險研判靠的是人,高校所有師生群體都要主動提升自身網絡素養、媒介素養,教師群體要盡快適應網絡空間環境,對大學生群體的網絡文化、網絡語言、網絡行為等要有一定的了解,并適當地與日常教學和管理內容相結合,條件允許的高校可以在各專業培養方案中增設一門與網絡素養、媒介素養相關的通識課程,或在“計算機應用”等公共基礎課中融入相關內容,以更易接受的方式向大學生群體呈現網絡意識形態領域交鋒案例,講授如何辨別虛擬空間的真偽信息、如何理性地在自媒體平臺表達訴求等。高校相關職能部門可以利用易班、釘釘等平臺開通校園投訴窗口,引導學生通過正規網絡渠道理性表達自己的訴求,還需加強對課堂、講座、學術交流、社團活動等的監督,及時跟蹤反饋活動成效,嚴格挑選媒介素養高的師生骨干組建風險研判隊伍,定期關注微博、微信、知乎、抖音、QQ、貼吧等大眾社交平臺,校園網、校報校刊、宣傳欄、廣播等校園文化宣傳平臺,尤其是一些容易引發高校師生關注的社會敏感事件發生時,要及時加強引導,嚴防出現不妥言論或信息。
高校各個決策主體在做出每一個決策前都需要經過謹慎、反復的討論研究,尤其是關系師生群體切身利益、容易造成歧義引發爭論的決策,如薪資待遇、職稱評聘、職務晉升、入黨入團、評優評先等敏感事項,需要盡可能地細化文件和指標,避免含糊其辭的字眼,排除模棱兩可的因素,盡量細致考慮到個體特殊情況。除此之外,還需要專門設立決策風險評估機構,讓決策風險評估常態化、科學化,在涉及敏感事項的重大決策發布前,需合理選取相關利益群體代表,在加強引導溝通的基礎上充分聽取他們合理的意見或建議,對于不方便讓利益群體提前知曉的決策事項,可以邀請校外相關領域專家學者提供決策風險指導,并反饋給決策主體作為決策參考。在涉及敏感事項的重大決策發布時,要讓人事、學工等部門及時跟蹤掌握師生的思想動態和心理變化,需要干預或疏導的及時跟進介入,同時實時關注網絡社交平臺上針對該評論的情感色彩,如果負面評論較多,有進一步升級成負面網絡輿情的可能,要迅速針對所反映問題做出解釋和引導,主動正面發聲,搶占網絡輿論制高點。
高校需與校外組織、學生家庭加強溝通聯系,及時了解大學生群體的校外生活、社會實踐情況,避免讓校外矛盾在大學校園內升級,還要加強與屬地公安、網信等部門在網絡監管上的協同性,協助做好師生群體在主流社交平臺上的實名認證,配合監管部門安裝校園網絡監控系統軟件,在自律的基礎上強化他律手段,及時攔截不良信息,形成網絡監管合力。[9]在校內層面,思政課教師要充分發揮意識形態工作的先鋒作用,加強專業課教師與思政課教師之間的互相聽課,鼓勵他們共建課程,讓思政課與專業課在弘揚主旋律的基調上同向而行,形成協同效應。在組建宣傳工作隊伍時,要兼顧思想性和技術性,既要有擅長使用各類社交平臺且懂得制作精美網頁的技術人才,又要有政治立場堅定、善于抓住大學生特點和愛好、懂得宣揚校園文化的寫作人才。同時,除了教師群體外,還要發揮好大學生朋輩群體的作用,他們年齡相近、經歷相似,更易深入到大學生群體的微觀心理世界,而且不受時間和空間上的限制,能夠隨時開展溝通交流。[10]
高校要嚴格貫徹《黨委(黨組)網絡意識形態工作責任制實施細則》要求,高校黨委必須切實擔負起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主體責任,落實黨委書記是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第一責任人。高校黨委必須帶頭認真學習國家有關網絡治理的法律政策,把控好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安全的整體方向,梳理出高校層面在保證網絡意識形態安全的具體任務,緊密結合各高校特點和實際情況,制定符合實際、操作性強的相關制度,詳細列出師生群體在網絡空間中的具體行為規范,讓師生群體可以依規、理性、文明地用網。在高校黨委的領導下,構建以宣傳部牽頭協調,人事處、學工處、保衛處、網絡中心等部門分工負責,二級學院(系部)積極配合參與的工作體制,做好網絡意識形態安全具體任務的分派工作,保證不漏掉任何一個任務,確保每個任務都有具體責任人,筑起自上而下、分塊負責的堡壘。同時,需建立網絡意識形態工作問責機制,發生網絡意識形態問題后,在迅速查清根源、積極引導處置的同時,根據事前的責任劃分,對具體責任人及時問責,并全面開展查缺補漏的整頓工作,將壓力傳導給所有責任人,提高高校網絡意識形態防控工作的成效。
當前,網絡意識形態工作早已成為高校的中心工作,更是難點工作。加強高校網絡意識形態風險識別與防控的研究,是新時代國家意識形態安全的重要舉措。綜上所述,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在隊伍風險、陣地風險、管理風險等三個維度都存在潛在的風險點,就必須在風險識別的基礎上,將體制機制優勢更好地轉化成風險治理效能,不斷準確把握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特點和規律,有效構建意識形態領域風險防范化解機制,守好網絡意識形態工作前沿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