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舉巖 劉永青 劉獻國
(1.鄭州科技學院 河南鄭州 450064;2.河南師范大學 河南新鄉 470007)
人民健康是民族、國家發展的基礎,也是個人全面發展的前提[1]。2016 年7 月13 日,國家體育總局發布的《體育產業發展“十三五”規劃》強調,要促進“體醫融合”發展,積極推廣覆蓋全生命周期的運動健康服務[2]。《“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提出要推動形成體醫結合的疾病管理與健康服務模式,發揮全民科學健身在健康促進、慢性病預防和康復等方面的積極作用[3]。在全國衛生與健康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倡導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樹立大衛生、大健康的觀念,把以治病為中心轉變為以人民健康為中心[4]。
“體醫融合”就是通過運動手段促進身體健康,在“醫療”的概念中加入了體育元素[5],旨在構建運動促進健康的新模式,整合體育、衛生優質資源,注重慢性病的預防與控制,加強運動等非醫療健康干預[6]。體醫融合是醫療行業未來發展的重要趨勢,推動體醫融合發展,加快轉變“以治病為中心”到以“人民健康為中心”的觀念,對于提升居民健康水平和慢性病防治等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基于此,該文從體醫融合的視角出發,明確體醫融合的價值定位,審視體醫融合健康服務模式構建,破除體醫融合壁壘的束縛,并提出我國體醫融合健康促進模式的發展建議。
“健康中國”戰略倡導“預防為主、防治結合”,強調以主動出擊、提前干預的方式應對當前突出的各種重大疾病和健康問題[7]。推動全民健身,形成健康文明生活方式,能更好地實現對重大疾病的預防和控制。體育和醫療是推動“健康中國”的共同動力,缺少運動手段的醫療和缺少醫學支撐的運動都是不完整的。因此,重新認識、準確定位運動的功能和人民的需求,是推動體育醫療融合發展的關鍵。我國學者分別從體醫融合供需錯位、訴求機制表達不暢、體醫健康服務模式弊端以及行業壁壘等實際問題著手,并從體醫融合運行機制、人才的培養和政策支持等方面提出優化路徑[8]。因此,體醫融合的發展必須要結合實際情況,符合當地發展特色,才能真正促進“體醫融合”向更深層次、更廣的范圍發展。
當前,人民群眾健康意識明顯增強,主動健康行為有了較大改善。全民健康理念的升華為“體醫融合”模式的發展奠定了廣泛的價值認同基礎。同時,國家醫療服務已然無法完全滿足人民大眾對健康的需求,迫切需要新的主體協助促進人民健康發展。“體育融合”迎來新的發展機遇。體醫融合作為健康促進的共進策略,倡導體醫融合的協同治理模式,啟迪人民從被動依賴的治療健康觀轉向主動追求的預防健康觀,以減少健康后端工程的醫療供給,為緩解健康需求與醫療供給矛盾提供了新路徑。
隨著我國經濟的發展以及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人們的飲食結構、生活方式發生了根本性改變,由于體力活動的缺失所引發的健康問題與日俱增[9]。在快速城鎮化、深刻工業化和老齡化加劇的社會發展背景下,超負荷過量工作、體育鍛煉活動不足、高熱量飲食及酒精、煙草、熬夜等不良生活行為,給居民健康和生活品質帶來了極大的不良影響,成為誘發居民慢性疾病的危險因素。近年來,我國慢性病患者基數不斷擴大,慢性病防控工作面臨挑戰巨大。《中國居民營養與慢性病狀況報告(2020年)》顯示,2019年因慢性病導致的死亡占88.5%,其中心腦血管疾病、慢性呼吸系統疾病、癌癥死亡比例為80.7%。慢病發病、患病和死亡狀況不容樂觀,不僅降低了居民的生活質量,同時也給國家衛生健康事業帶來沉重的負擔,甚至有可能轉化為公共健康危機[10]。
體育運動對于人體健康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但大部分居民體育理論認知淺顯,缺乏科學的體育鍛煉知識,參加體育鍛煉的功利性、目的性明顯,長期性和計劃性不足。面對身體疾病,醫療手段成為最直接、最快速的途徑。然而對于慢性疾病(如糖尿病、心血管病、哮喘等)縱然采用適宜的醫學治療手段,仍然需要漫長的治療過程,患者需要長期配合醫學治療、服用藥物等。尤其是當前人們面臨著極大的社會壓力,集中表現在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以及抑郁癥的發病率方面,因青少年普遍缺乏“大健康”教育,他們未能充分認識到體育運動對人體機能及心理健康的促進作用。體育運動對于心血管疾病、哮喘病、糖尿病等慢性疾病的預防與控制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對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以及抑郁癥更具有“奇妙”的作用。長期從事體育運動鍛煉,能夠很好地控制病情、改善病情以及調節情緒、改善心理。盡管我國全民健身、社區健康服務已開展多年,一部分人的體育健康觀念得到改善,但“大健康”教育活動的開展不足,我國居民仍然普遍存在“重醫輕體”思想,病人“過度醫療”及“供給主導醫療”等現象依然大量存在。目前,受到“體育偏競技、醫療偏臨床”等傳統思想的影響,居民普遍認為“醫生就是救死扶傷”“體育就是拿金牌”,整個社會過于倚重醫療衛生體系,體育觀念改善不足以及體育運動健身意識薄弱,是限制我國體醫融合進程的重要影響因素。
長期以來,我國體育部門與醫療部門隸屬不同的組織體系。“體”“醫”之間如何協同發展及互相配合,在國家層面,體醫融合已開展高層對話協商,但在頂層設計上,缺少體醫融合的法律支撐和體制機制保障,我國目前并未有相關的法律法規及政策性文件出臺。2019年印發的《關于促進全民健康和體育消費推動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提出了“體醫融合”建議,但對于“體”“醫”應當如何融合、體醫融合的發展方向等關鍵性問題,未作出明確規定,仍然面臨著摸索前行的局面。我國體育部門與醫療部門長期處于分離的狀態,工作聯系不緊密,同時各自的職能部門受限于政策影響、機制缺乏,在基層社區體醫融合實際操作層面,“體”“醫”融合實際工作開展中,多元主體之間協同困難,短時間難以真正實現體醫融合,造成了重復診斷與人力資源的浪費,也形成了社區居民健康服務的真空地帶。在基層社區,社區、體育基層部門、醫療基層部門等多元主體間融合困難,導致基層社區體育醫療健康服務基礎設施建設、服務活動開展、宣傳培訓等供給,嚴重無法滿足居民體醫健康服務需求。比如,太極拳、廣場舞等常見的社區健身活動,在控制現代人血壓、降低膽固醇、減少心理壓力、提高免疫力等方面作用顯著。但在社區基層,這些運動的開展,既沒有作為社區醫療機構推薦的醫療輔助手段,也沒有成為社區體育指導部門轉化為“體醫融合”的行動和內容。社區體育、社區醫療等部門缺乏協調發展機制,是“體醫融合”難以融入社區服務體系的根本原因。
運動是良醫,運動處方給指導。運動處方將醫療機構與體育機構、醫生與體育人員連接在一起,是將體醫融合轉入實際應用階段的橋梁和紐帶。運動處方需要體醫融合專門人才,經過一系列嚴謹、科學的步驟制定而成。只有強大的專業人才基石保障,才能貫通“體醫融合”融入社區這座橋梁。可以認為,人才是體醫融合的重要推手,專門人力資源的建設是體醫融合的前提,專業人才的培養是體醫融合的核心。當前,從事體醫融合相關工作的人才資源較為缺乏。一方面是現有的體育專門人才和醫療專門人才的交叉融合不足,醫生一直在從事醫療工作,工作時間緊湊,體育工作者一直在從事教育、訓練等工作,二者無暇對接,更不能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溝通交流,在社區實際工作開展中,健康生活服務難以真正實施。另一方面,我國體醫融合的人才培養體系不完善,造成了人才短缺,培養方式混亂導致人才就業能力不足。目前,我國開設運動康復專業的院校較少,畢業人數有限,在強大的市場需求面前如同杯水車薪。同時,人才培養目標及方式差異明顯,醫學類重醫輕體,體育類重體輕醫,學生理論知識體系和實踐操作能力與體醫融合實際工作崗位要求存在較大偏差,學生在畢業后無法真正成為體醫融合康復領域的人才,導致我國康復醫師的數量嚴重不足。盡管國家對體醫融合人才培養的重視程度越來越高,對康復治療人才的培養逐步改觀,但是體醫融合管理人才的培養卻十分欠缺。
人民健康離不開體育運動已經是全民共識,尤其是我國2.9 億心血管病患者,1.14 億糖尿病患者,將近7000 萬的骨質疏松癥患者等慢病患者,更急切需要體育鍛煉的指導。這些慢性病的康復問題,單獨靠任何一個部門,服務效能和供給體量都無法滿足市場需求。產業化的主要目標就是擴大市場供給,滿足需求,大力發展體醫融合產業,是解決居民體醫健康服務問題的一把金鑰匙。我國體醫融合產業相較于世界發達國家起步較晚、產業化水平低,現行體育健康產業與其他運動休閑娛樂產業、體育培訓產業等區分度不高、產業鏈不完整、不清晰[11]。醫療健康產業中有過多的民間資本注入,民間資本的逐利本性帶來了市場競爭無序,產品供給與服務供給失衡。體醫融合產業中體育健康產業和醫療健康產業的融合發展,不應當是簡單地配合或是疊加,而應是深層次的相互交融、相互促進的關系,應當是包括人力資源、物質資源、信息資源和技術資源等多方面深層次的融合。在這些方面,體醫融合產業發展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目前,中國“體醫融合”正處于發展初期階段,各方面工作仍在探索中實踐,要在借鑒國外經驗和國內先進試點經驗的基礎上,結合中國特色健康治理模式,創新健康治理理念,圍繞“科學運動防控慢病、精準運動防病治病”、運動是良醫、各類慢病的運動康復、運動損傷與風險防護等,開設科學健身大講堂,全面宣傳最切合實際的科學健身理念,普及科學健身方法,提升群眾科學健身的意識。加強體醫融合健康服務的推廣,持續推進體育行為健康治理模式,促使人民群眾主動健康行為的產生,積極發揮體醫融合主動健康的基礎性作用。
把人民健康融入政策,推動體醫融合政策建設是推動融合發展速度和提高融合發展質量的重要途徑。我國“體醫融合”的相關政策主要體現于傳統的醫療衛生政策和推動體育健康政策,通過借助二者政策的實施適度引入相應內容,并沒有形成專門的相關政策文件。從政策的導向作用來講,“體醫融合”就不足以引起廣大人民群眾的關注。應加強健康政策指引,提高運動健康受眾影響力,同時建議將“體醫融合”等特殊專用名詞寫入政策標題,提升人民關注度。
加強體醫融合多元主體協同治理推進,可以建立衛健委及體育局、三甲醫院、社區醫院和溫暖醫學社區健康服務中心的四方協同模式。四方協同模式對體醫融合多元主體協同實際操作中的問題,諸如社會體育指導不專業、醫生深入一線少、醫療器械不足、設施場地不足等,能夠給予有效解決,最終達到對慢病患者的體醫融合治療,實現醫療機構、體育機構、慢病患者、國家醫保系統等多方共贏。四方協同模式將極大改變體醫融合服務模式:將一對一服務轉為以團隊服務患者的健康,把科學鍛煉指導師作為團隊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團隊中,分工協作,各負其責,而不是讓體育生重新學醫,或者讓醫生重新學習體育;將醫生從門診服務延伸到社區服務;從醫藥服務獲利轉到健康服務獲利;將極大推動國家號召的2 個轉變,即從“醫療健康干預”向“非醫療健康干預”轉變以及從“以治病為中心”向“以健康為中心”轉變,提供溫暖醫學三全服務模式,可以實現全民健身與全民健康的深度融合。
面對當前“體醫融合”人才的缺失,及時增加專業人才數量以及提高人才質量是唯一能夠持續發展的良策。從“體醫融合”字面意義上看,主要是以體育和醫學2 個學科的人才為主要服務主體。因此,當務之急是創新“體醫融合”相關專業人才的培養機制,著力解決相關專業人才的就業矛盾。一是要加強體育和醫學院校相關專業人才培養模式的創新,提高學生思想認知,發揮專業特色優勢。設立相關“體醫融合”專門機構,搭建服務平臺,積極引進吸納專業人才,解決專業人才就業矛盾,緩解當前“體醫融合”所面臨的窘境。二是要提高社會自給能力,現有的社區醫療、體育服務機構人員工作經驗豐富,了解居民生活動態,擁有專業特長。針對他們加強“體醫融合”知識培訓,強化責任意識,提高服務能力,將會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專業人才缺失的不足,滿足當前人民健康的需要。三是建設后備人才梯隊和專家庫。通過提升薪酬福利、制定相應的激勵政策等,吸引更多有資質的人才加入社區體醫健康服務隊伍中,建設專業人才后備梯隊。依托社會高校、醫院、科研院所優勢,建立優質的醫護人員選拔和專家庫制度,定期選派醫院的全科醫生、主任醫師和運動康復診所的運動康復專家進駐社區,開展體醫融合健康服務。
優化體醫融合產業發展的政策環境,優先發展“體醫融合”相關產業,并加大相應政策扶持力度。比如,針對一些相關產業機構,給予一定的項目支持、稅收減免或優惠等,激發體醫融合產業發展的市場活力,培育和扶持產業項目孵化與成長,以項目為龍頭帶動相關產業發展。建立體醫融合產業聯盟,打造具有統一行業標準的產業平臺,暢通上下游產業之間的溝通合作,推行可持續發展的互惠互利機制,打破產業間貿易壁壘,實現資金、人力資源、知識資源等生產要素之間的相互認可與轉化、流動與整合,促進相關產業跨界融合。加強體育與醫療兩類行業的技術融合,加大“體醫融合”產品的服務性,促進相關產業諸多業務活動在區域間的合理布局,營造融合化的社會市場氛圍,持續推進業態融合。相關產業機構應加強產品的創新和開發,進一步創新產業形式,擴大服務范圍,豐富消費組群,借助政策發展趨勢,打開“體醫融合”市場。在政策和市場利好下,通過政策引導、市場化運作、專業化管理,吸引優質資源融入體醫融合產業,建成集健康服務大數據、健康服務產品、智慧康養等重點項目于一體的體醫融合產業生態格局。
隨著“體醫融合”的快速推進與發展,逐漸奠定了其對人民身體健康發展促進的價值地位和活動基礎。然而,“體醫融合”的發展仍處于探索階段,體育與醫療機構之間協同治理不足,社會基礎設施建設存在缺失,產業發展動力不足等問題,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體醫融合的發展。通過國家政策制度頂層設計、加強供給主體間的協同和基層發展,提供相應的完善策略,中國“體醫融合”之路必將在不斷探索中走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