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喜平,郝婧智
(吉林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 吉林 長春 130012)
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人力資源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重要依托。”[1]依靠人民構建新發展格局,是在新時代踐行人民中心發展思想的生動展現,是對人力資源時代價值的積極肯定。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是“十四五”時期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路徑選擇,是在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戰略保證。在新發展階段,明確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重要依托,突出人力資源的時代使命,加快各領域的結構性改革,為構建新發展格局提供相適應的人力資源。
馬克思曾宣告:“新唯物主義的立腳點則是人類社會或社會的人類。”[2]具體的、現實的人創造了生產發展的全部歷史,支撐起經濟發展格局演變的過程。生產過程是勞動者與生產資料結合的過程,勞動者作為生產過程的主體,大規模、高素質的勞動者群體是提升社會生產率、實現社會化大生產的根本動力。在《資本論》中,馬克思通過對勞動價值理論和剩余價值理論的闡述,表述了人力資本之于商品生產的意義,認為商品的使用價值“是自然物質和勞動這兩種要素的結合”[3],人的勞動是生發商品價值的基礎,“我們把勞動力或勞動能力,理解為一個人的身體即活的人體中存在的、每當他生產某種使用價值時就運用的體力和智力的總和”[4]。舒爾茨的人力資本理論肯定了現代社會中人對經濟發展的重要價值,“離開大量的人力投資,要取得現代農業的成果和達到現代工業的富足程度是完全不可能的”[5]。人力資源“從數量的角度,是社會上具有勞動能力的人;從質量的角度,是勞動力的素質,即人力資本”[6],是影響生產力水平的重要因素。作為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矛盾運動結果的經濟發展格局,是在一定發展階段中,由生產、分配、流通、消費各環節組成的經濟循環運轉的主要范圍,雖然受發展階段中生產力水平與時代條件的影響而不斷改變,但任何形式的經濟發展格局都是在人的主導之下形成的,進入現代社會以來,人力資源成為推動經濟發展格局形成、變遷的主要動力。
歷史唯物主義將生產力視為推動經濟發展格局變化的重要力量,而“全人類的首要的生產力就是工人,勞動者”[7]。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將人作為生產力結構中重要的因素。馬克思指出:“為了在對自身生活有用的形式上占有自然物質,人就使他身上的自然力——臂和腿、頭和手運動起來。當他通過這種運動作用于他身外的自然,并改變自然時,也就同時改變他自身的自然。”[8]人通過勞動實踐改變世界,也同時改造著自身的力量,迸發出人的生產力,這種自然力是勞動者自身智力與體力的組合。隨著人的智力與體力的發展,生產力水平也不斷提高,表現為通過勞動人化自然界的范圍與程度隨之增大,生產交往下的經濟循環的范圍也逐漸擴大,經濟發展格局也不斷得到拓展。在不同歷史時期,人的智力與體力在生產力結構中呈現出的不同占比,影響了經濟發展格局的表現形式與變化周期。在古代農業社會中,在體力為主導的生產勞動支持下的生產交往范圍是受限的,以家庭為單位的封閉式經濟循環是這一時期經濟發展格局的表現形式。隨著對人之于經濟發展價值意義的重視,經濟發展格局不斷在突破中重構。理論上,自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提出人口增長利于經濟發展的論點,古典經濟學派與新古典經濟學派經過論證,均將人口作為經濟增長的變量之一。現實中,資產階級通過發展學校教育、推行工人培訓、傳播健康知識等系列與提高人口素質相關的實踐,推動科學技術飛速發展,工業革命與產業革命隨之而來,機器大工業的普及逐漸瓦解傳統封閉式的經濟發展格局,使得國家范圍的內部市場得以形成,國家范圍內的經濟循環對人口素質有著更高的期待。而后,人的智慧衍生出的科學技術,推動著生產與消費向著世界性的方向擴張。在近代工業社會中,經濟循環的立足點由國內市場拓展至世界市場,國內國際雙循環的經濟發展格局初成體系。由于人的智慧、知識、科學等方面素質的發展,由人創造的智慧生產力也在不斷飛躍,帶來了以信息技術為主的第三次科技革命,全球化的生產交往成為時代趨勢,國內國際雙循環成為經濟發展格局的常規樣態。同時,“信息的作用高度強化,勞動者正逐步擺脫機器的統治,成為一代嶄新的專業技術型勞動者”[9],決定著在以知識創新為基礎、以科學技術應用為標志的知識經濟時代下經濟發展格局的走向。經濟發展格局變化的周期、速度、范圍等客觀事實,與馬克思主義關于智慧生產力的預判相吻合,即“固定資本的發展表明,一般社會知識,已經在多大的程度上變成了直接的生產力,從而社會生活過程的條件本身在多么大的程度上受到一般智力的控制并按照這種智力得到改造”[10]。人的知識、智慧等要素通過作用于現實生產力的發展,決定著經濟發展格局的形式。尤其是在數字經濟時代,根據《人工智能產業人才發展報告(2019—2020年版)》顯示,“人工智能正成為引領科技創新和產業發展的核心力量,人才問題是制約該產業發展的關鍵”。在時下的信息社會中,世界各國通過積極培養、保護優秀人才,構建并穩定經濟發展格局。
人力資源是構建、改變中國經濟發展格局的重要因素,從依托人口數量到依靠人口質量,中國經濟發展格局逐漸完善、豐富。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經濟基礎上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初期各項事業百廢待興,人口數量與人口素質皆有待于提高,1950年中國勞動年齡人口(20~59歲)平均受教育年限為1.21年,全國人口文盲比例高達80%以上,人力資源水平整體較低,由此支撐的產業結構也主要以傳統農業、手工業和傳統紡織業為主,國內經濟循環仍在恢復期。在社會主義建設時期,隨著衛生醫療、教育文化等事業的發展,勞動力人口素質逐漸提升,1975年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上升為4.65年,但是人口素質仍是經濟發展的短板,依托大規模人口數量,中國建立起獨立的城市工業體系,國民經濟開始良性循環。進入改革開放新時期后,人力資源在數量上的優勢逐漸突出。2008年,中國15~64歲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高達72%,并且伴隨科教興國、人才強國等戰略的推行,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不斷攀升,人口素質大幅度提高。2010年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為8.12年,“逐漸形成了以中等教育及以下為主的中低層次人力資本結構”[11],為中國承接發達國家技術與產業轉移提供了可靠的人力資源,構筑了中國經濟體量迅速增長的奇跡。中國于2010年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依托勞動力等要素優勢,構建起以參與國際經濟大循環為主體的外向型經濟發展格局。
2013年以來,中國勞動力總量呈現出下降的態勢,2020年勞動年齡人口較2010年減少4 000多萬人;同時,60歲以上的人口數量迅速上升,2020年,60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重的18.7%(1)根據聯合國界定標準,60歲及以上人口占到總人口的10%,就標志著一個國家進入老齡化社會。,中國的人口紅利出現減退趨勢,由勞動力比較優勢支撐的出口導向型經濟也面臨著危機,亟待轉型。國際方面,新冠肺炎疫情導致世界經濟陷入衰退狀態,依托國際經濟大循環的中國經濟發展格局也勢必要做出調整,為中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謀求穩定持久的動力保障;國內方面,中國“經濟長期向好,物質基礎雄厚,人力資源豐富”[12]21,人力資源的規模與質量隨著高等教育由精英化到大眾化再到普及化的發展趨勢而提升,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從2000年的12.5%提升至2019年的51.6%,在學總人數突破4 000萬,2020年,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提高至10.75年。故此,在國際國內兩個大局的時代背景下,“十四五”時期在創新驅動下“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12]24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時代路徑,而“創新驅動實質上是人才驅動”(2)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二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上海代表團審議時的講話。。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重視人力資源的價值意義,強調“發展是第一要務,人才是第一資源”[13]。人力資源與新發展格局之間的辯證關系,一方面表現為人才是實現供需高質量平衡、區域經濟協同參與運轉內外循環的智力支持。第一,人才是形成有效供給的必要保證。新發展格局需要以創新驅動為發展動能,“自主創新能力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關鍵問題”[1],創新型科技人才是解決自主創新問題的充分條件。截至2018年,我國科技人力資源總量達 10 154.5萬人,勞動者素質與科學技術不斷帶動生產率的提升,以人為核心的智慧生產力推動著人工智能產業規模快速擴張,2019年突破100億美元,人工智能專利申請數量占全球總量的37.1%,位居全球第一,論文總產出量達到141 840篇,位居全球第二,名副其實地步入全球人工智能產業的領軍行列,持續輸出的科技人才是打通國內循環、主導國際循環的關鍵。同時,人才也是優化制造業發展、提升供給能力的基礎,根據《中國制造2025》要求,“加快培養制造業發展急需的專業技術人才、經營管理人才、技能人才”,由高素質的技能型人才隊伍打造的升級版制造業能為新發展格局提供高效供給。第二,人才是擴大內需的重要動力。中等收入群體規模的擴大利于形成強大的國內市場,從而帶動消費結構優化升級。目前4億規模的中等收入群體,讓中國穩居全球第二大消費市場,消費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第一動力,通過實現穩就業、人力資本的合理適配等措施增加勞動者工資收入是擴大中等收入群體、釋放消費潛力的前提。第三,人才是推進區域產業協同發展的關鍵因素。通過人才流動帶來的技術、資本等生產要素的流通,實現為欠發達地區補短板、發達地區促轉型,進而在全國經濟平衡發展中構建融通互補、共同參與的新發展格局。另一方面,人力資源既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手段方式,也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目的旨歸。相較于以保證經濟高速增長為核心的傳統經濟發展格局,新發展格局的價值導向是在保證國民經濟良性運轉的基礎上解決社會主要矛盾,實現人與社會的協同發展。新發展格局要堅持“構建供求不斷趨向均衡的國民經濟循環”[14],結構性均衡有利于解決發展不平衡的問題;增強對供給側的科技支持,提升供給水平,解決發展不充分的問題,以平衡充分的發展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這是中國新發展格局的歸宿。
“把實施擴大內需戰略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有機結合起來”構建新發展格局,這是“十四五”時期構建新發展格局的必由之路。一方面,以高水平人力資本優化生產環節,積極實現科技成果的產出與應用,提高社會生產效率與產品質量,完善現代化產業鏈,貫通“中國制造”與“中國創造”;另一方面,我國是14億人口大國,2013—2019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實際增長7.1%,快于同期人均GDP年均增速,需要通過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方式,釋放巨大的需求潛力。改革開放以來,隨著計劃生育政策對人口出生率的調節,我國人口規模得以控制,但是也導致了我國自2015年開始,勞動人口出現負增長。在人力資源規模供給變成劣勢條件的情況下,必須以人力資源的質量,即人力資本優勢,構建創新驅動下的新發展格局。然而,我國人力資本在層次、結構、分布方面與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需要之間存在不相適配之處,導致整體人力資源隊伍的質量仍需進一步優化、提高。
其一,高素質創新型人才數量短缺,制約著創新驅動、高質量供給的形成。高質量創新型人才才能帶動創新驅動下的新發展格局,國家經濟發展的主戰場需要大批的大師與卓越的工程師,以解決科技創新問題。近年來,中國在創新產出方面,申請專利的規模持續增加,2018年中國受理的專利申請數量占同年度全球專利總量的46.4%,但是“多以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型專利為主”[15],發明專利(3)中國的專利類型劃分為三類: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外觀設計專利。根據研究顯示,發明專利審查時間久、審查過程嚴格,技術含量高,對發明者的要求高;較之而言,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的門檻相對低,對發明者的知識技能及創新性要求略低。的數量偏少,并且外國專利申請占總申請量的比例略低,僅為4.5%(4)同年,美國的外國專利申請占總申請量的45%,國際專利的通用性和認可度在引領科技前沿、變革產業結構中具有比較優勢。。我國在國際專利申請中的劣勢處境,說明在科技創新方面仍與發達國家有一定差距,歸根結底是創新人才的差距。一方面,科技創新型人才數量不足。根據世界銀行對研究者密度的統計,2018年,中國每百萬人口中研究者的數量為1 307人,低于發達國家的水平(5)研究者密度,即每百萬人口中從事研發活動的研究者數量,根據世界銀行數據顯示,2017年美國的研究者密度為4 412人;2018年,日本的研究者密度為5 331人,韓國為7 980人。。尖端人才的短缺使得我國自主創新能力與世界頂尖水平有一定差距,難以扭轉處于全球價值鏈中低端的格局,直接影響著構建新發展格局相關的核心問題、卡脖子問題的攻破。另一方面,技能創新型人才的質量短板,制約著我國基礎產業能力的提升,影響著制造業的升級換代,難以滿足向新發展格局提供可靠供給的要求。中國勞動力的受教育程度在國際比較中并不占優勢,2015年中國勞動力接受大學教育的比重僅為12.5%,技能型崗位中70%是僅擁有中級教育程度的勞動者。然而,在工業4.0背景下,職業崗位的變動周期縮短,速度加快;人工智能普及下的機器換人浪潮也對勞動者提出了更大的挑戰;加之中國當下正處于并將長期處于“實施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12]58的時代趨勢,如何通過規范發展教育培訓,持續提升技能型人才的人力資本,對穩定制造業有重要意義。
其二,現存人力資本結構的行業錯配降低了個體教育投資回報率,制約著中等收入群體的擴大。消費是暢通國民經濟循環的重要環節,釋放消費潛力需要提升居民收入水平,然而愈加凸顯的結構性就業矛盾卻窄化了居民收入增長渠道。由于人力資本配置關聯著人力資本的使用效率,所以人力資本錯配也制約了現存人力資源質量拉動經濟發展的潛力。首先,人力資本錯配加劇了“就業難”的問題,并關聯著過度教育的問題,表現為大學生畢業后,寧愿接受較低技能要求和收入的職位,也傾向于進入“體制內”工作。“當前大學以上學歷勞動者大量進入并沉積在高度管制的電信、金融、交通業以及公共服務部門,而事業單位體制和管制制約了人力資本生產效率的發揮,出現了全社會平均受教育年限較低和部分行業教育過度并存的現象”[16],加劇了文憑通脹的程度,減弱了收入水平與學歷高低的相關性,在居民收入出現極端分化的過程中加重了“中等收入陷阱”的隱患。其次,人力資本錯配也加劇了企業“招工難”的問題。由于長久以來公共服務部門的用人制度和社會保障制度較為完善,對勞動力有著強勢的吸引力,導致“大量人力資本向非生產性、非創新性部門過度集中”[16]的趨勢,使得技能型人才的求人倍率基本保持于1.5倍,并且“高技能人才短缺現象比較嚴重”[17],制造業中的一線生產服務部門崗位長期面臨招工窘境。在新發展格局對調整產業結構、升級制造業的要求下,理醫農工等領域的現有人力資本供給與新發展格局適配的新興戰略產業中,如生物產業、新能源產業等,這一矛盾將會更為突出。過度教育與就業不足在制約現代化產業結構轉型的同時,更使工資水平的群體性增長陷入遲緩,弱化了中等收入群體的后備力量,影響整體性消費能力的提高,制約著國內市場的開發,不利于創造和引領新需求,阻礙供需之間的良性循環。
其三,人才流動的“馬太效應”與“虹吸效應”導致人力資本的區域分布存在差異,制約著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總體布局,尤其不利于中西部等內陸地區參與構建新發展格局。“城鄉區域經濟循環是國內大循環的重要方面”[18],但是長久以來,我國各區域間的人才結構與產業結構之間形成的循環發展,使得經濟發展的空間布局出現嚴重的非均衡化傾向,并且,“由東部到中部再到西部人力資本結構優化水平逐步降低,區域間差距有逐步擴大趨勢”[19]。首先,東部地區較之其他各地區而言,在人口分布與人口流動上有著絕對優勢。2020年各地區的人口分布,東部地區人口占39.93%,中部地區占25.83%,西部地區占27.12%,東北地區占6.98%;較之2010年,東部地區人口所占比重上升2.15個百分點,人口依舊保持向經濟發達區域集聚的趨勢。在人口流動方面,東部地區吸納跨省流動人口9 181萬人,占比達到73.54%;中部地區吸納955萬人,占比是7.65%;西部地區吸納1 880萬人,占比15.06%;東北地區吸納468萬人,占比3.75%,非均衡性的人口流動背后是人力資源掌握的知識、技術、資本等要素的向東部集聚,對于內陸與欠發達地區的產業優化十分不利。其次,區域內經濟發展對人才需求的同質化傾向嚴重。各區域忽視人才結構與產業結構之間的合理配比,而爭搶高層次人才的現象較為普遍,在戶籍政策、住房補貼、薪資福利等方面均向高層次人才過度傾斜,同時也帶來了攀比、空心流轉等惡性競爭的問題。具體表現為:一方面,東部地區在吸引高層次人才方面,以其配套產業、教育醫療等優勢形成強勢吸引力,并通過嚴格的戶籍制度約束中低層次人才的流入,基礎人才的弱化會影響制造業的轉型升級,不利于創造高質量供給。另一方面,中西部及東北地區在引進高層次人才后,由于配套的傳統產業結構難以儲備所吸納的人才,人才流失現象多發,導致人力資源的浪費,不利于深化區域分工合作。
構建新發展格局必須全面依托人力資源的優化,在深化落實“三孩”生育政策,保證人口規模均衡發展的同時,持續提升人才質量、調整人才結構、引導人才流動,從動力適配、拉升消費、區域協調的角度參與構建新發展格局,以規模足、質量高的人力資源解決科技動能、消費潛力、區域短板等問題。
通過輸送大規模、高素質的人才優化人力資源隊伍,多維度提升創新型人才水準,可以增強驅動新發展格局的動力適配性。提升人力資本水平歸根結底需要落實在具體的、不同類型的教育培訓中。首先,深化高等教育的普及化發展,擴大人才基數。要繼續擴充高等教育各層次的規模體量,擴大各層次的招生人數,實現整體社會勞動力素質的提升,特別要重點擴張專業型研究生的人才培養數量,提升技能型人才的整體素質,打造善于解決復雜問題的創新型工程師隊伍。持續優化終身教育體系,規范發展多類型的技能培訓活動,突破體制內教育中人力資本投資的局限,持續性更新技能型人才專業知識儲備,全面提升現有技能型人才的人力資本,在順應終身教育的戰略下,充分發揮線上與線下等手段方式的優勢,豐富以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為內容的高端技術培訓資源,旨在打造體力與腦力、理論與實踐并進的新時代勞動者,為新發展格局輸送兼具專業性與創新性的大國工匠。第二,改革高等教育內部的人才培養結構,形成以培養“大師”為目的的研究型人才培養體制。通過建設高質量高校,培養高水平人力資本,突出體制內高校在培養科技創新人才方面的優勢,深化“雙一流”高校建設,培養接軌世界標準的高精尖人才,引領科研攻關方向。一方面,通過加強培養基礎科學領域和前沿技術領域的研究生,解決“卡脖子”問題,擺脫西方國家在核心技術上對我國的壟斷,突破核心科學問題對新發展格局的桎梏;要促進新興學科的普及化發展,針對新發展格局中的產業結構布局,大力發展新興產業涉及的上位學科,通過學科融合等手段,增設智能感知、機器學習等專業,對接生物產業、新能源產業等發展需要。另一方面,高等教育應摒棄在象牙塔內閉門造車與紙上談兵的傳統方式,“突出創新創業教育的實踐導向”[20],從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需求出發,推動產學研一體化建設,實現科學與技術的結合、轉化、應用,解決企業生產技術瓶頸,將人才的智力用于造福社會、建設國家之中。
以新發展格局為導向,靈活合理配置現存人力資本,需要適當引入政府的干預機制,即政府通過制度性改革來發揮制度約束力,以此解決市場配置出現的錯位問題。首先,加強政府對事業單位、國有企業人事制度的改革,破除體制對人力資本配置的利益誘導,打破所謂“體制內”與“體制外”的利益分別,改變勞動力市場二元分割的現象,營造行業間平等競爭的生態格局。其次,建立技能型人力資本的激勵機制,持續優化企業單位用人環境,引導技能型部門崗位建立工資長效增長機制,完善保險保障制度,穩步提升職工的福利待遇,保護技能型人力資本的勞動權益。第三,深化社會保障體系改革,發揮好“科教文衛”等公共服務部門對人力資源優化的作用,突破固有體制、戶籍門檻的服務限制,保證勞動者及時有效地享受平等的公共服務。通過優化行業、區域間的人力資本配置,穩步提升教育投資回報率,協同擴大多群體間的工資收入,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為穩固國內消費、提升消費動力提供保障。第四,打造各省市地區間的人才用工數據共享系統,“推進緊缺職業(人才)目錄的研究制定和發布”[21],通過利用大數據等手段,實現全國人力資源與職業適配的數據監測,以便于各地區人才引進政策、各企業用工政策的調整與更新,從而提高政府對就業問題宏觀調控的效率,為教育系統內學科專業設置、人才的擇業傾向提供現實參考。
堅持人力資源開發與區域經濟發展格局相協調的原則,立足于區域經濟發展對人力資源總量、層次、結構的要求,秉持引進人才與培養人才并行、優化人才存量與提升人才增量并行。在新發展格局的總體要求下,各地區需要結合產業特色與人才基礎等現實因素,有效規避人力資源的同質性引進、培養,因地制宜形成區域人才特色,形成協調共進的人才生態布局。首先,暢通各地區、各類型人才的合理流動,打破部門、行業、戶籍、地域等限制人才流動的制度壁壘,東部經濟發達地區應該適度調整人才準入門檻,保障低、中、高層次人才在區域間形成梯度分布,滿足區域內各次產業的人才需求。其次,樹立合作與競爭并存的人才流動理念,積極促進人才在區域、行業間的均衡分布,深化落實東部與中西部、東北部的人才幫扶政策,做好西部大開發與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等建設的人才支持,通過對口幫扶,深入推進“三支一扶”、領導干部援藏援疆、“西部之光”訪問學者等項目,持續引導教育、管理、醫療、工業等各行業的對口人才支援建設,通過靈活的用人政策,營造積極的用人環境,鼓勵人才流動,推動沿海與內陸地區產業鏈的共通協調,進而形成以人才帶動經濟、以經濟留住人才的良性循環,改善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的現狀,保證內陸和欠發達地區能夠融入新發展格局之中。
“人力資源對經濟社會發展具有正向意義”這一認知,是經得起實踐與歷史檢驗的科學認識。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中的生產力理論,從抽象與具體兩個方面論證了勞動者素質對生產環節的意義;西方經濟學中舒爾茨的人力資本理論、20世紀80年代的新增長理論、盧卡斯的內生增長理論也都以實證的方法證明了人力資本支撐經濟發展這一事實。在中國共產黨的百年奮斗歷程中,我黨的歷屆領導集體皆重視人才對革命建設、經濟發展的重要意義。中國在革命、建設、改革各階段中取得的成就,從依靠人力資源數量到兼顧數量與質量,人力資源不斷優化的過程支撐著中華民族實現“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歷史飛躍。人力資源的規模與質量是評價綜合國力的重要標準,新時代下,人才強國戰略、創新發展戰略都是支持人力資源優化的政策保證,從人的角度來建構現代化發展新模式,通過培養人才、引進人才、用好人才等多方面舉措,建設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創新高地。在“十四五”建設時期,經濟發展的主戰場在于構建新發展格局,以人力資源引領經濟發展,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這是對人民中心發展思想的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