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曉玲
進入21世紀以來,媒介技術高速發展,新的傳播手段和平臺不斷涌現,新媒體展現出超強的內容生產和傳播能力,傳統的廣電媒體和紙媒優勢相對下降,受眾一度大量流失,經營狀況不佳,反過來又制約了內容生產能力的提升,導致內容產量不足、質量不高,出現了類似經濟領域“流動性”不足的問題。為此,有新聞理論研究者引入 “流動性”這個概念,用以研究新聞傳媒領域的內容生產、信息流通等問題,認為在媒體競爭日益激烈的背景下,廣播電視系統必須積極應對新聞信息資源“流動性”分布失衡。[1]對于縣級媒體而言,“流動性”分布失衡帶來的壓力更為明顯。要想有效化解“流動性”壓力,就必須針對壓力的來源對癥下藥,采取科學有效的措施。
“流動性”作為一個經濟學概念,從宏觀上看指的是經濟體系中貨幣的投放量,從微觀上看指的是銀行滿足存款人提取現金、到期支付債務和借款人正常貸款的能力。與此頗為相似的是,內容作為輿論場上的“流動性”,其數量和分配布局既影響媒體格局、輿論生態,也影響著單個媒體信息獲取、加工、傳播能力,進而影響媒體的生存和發展質量。對于縣級媒體而言,“流動性”壓力表現為三個方面。
一是內容生產能力不足。在新媒體出現之前,廣播電視等傳統媒體憑借縣域范圍內主流媒體的地位,占據了新聞宣傳、廣告發布的主導地位,牢牢掌握縣域范圍內新聞信息的第一發布權,很少面臨生存發展方面的壓力。長期優勢的條件也帶來一系列的問題,主要表現在采編人員的眼界局限在縣域范圍,不能主動地拓寬眼界做到“頂天立地”,對新事物的敏感度較弱,含金量高的“硬通貨”較少,新聞宣傳整體質量不高;對外信息交流不暢,采編運營機制僵化,人員的思路老套問題突出,不能有效融入“創新流”,上接天線、下接地氣的內容不足;缺少業務提升平臺和機會,采編人員能力提升緩慢,甚至存在退化風險。這些問題的存在,導致縣級媒體內容生產的能力和水平相對低下,產品質量提升緩慢,“流動性”的自給能力相對不足。隨著網絡技術的發展,“社交媒體正在成為獲取信息的重要選項,傳統廣電已不再擁有大部分新聞的第一發布權”[2]。即使是在縣域范圍之內,縣級媒體也已經很難實現“內容為王”“新聞立臺”這個基本要求了。
二是內容獲取渠道狹窄。電腦、手機等電子媒介,既是信息接收終端,也是信息生產工具,任何人都可以通過這些電子媒介隨時采集信息,并通過微信、微博等平臺快速發布甚至“現場直播”。微信、微博等新媒體平臺使所有人都擁有了成為 “記者”的機會,自身也因此擁有了全天候、無窮多的信息源。相比之下,傳統的廣播電視媒體采編流程和采編人員相對固定,加之技術限制,信息來源相對單一。與此同時,隨著新媒體的興起,傳統廣告經營模式受到挑戰,財力不足還導致電視劇、電影等節目的購買能力和意愿下降,使縣級媒體的內容來源更趨單一,豐富聲頻熒屏的“流動性”壓力進一步加大。
三是內容價值實現受限。內容價值的實現,必須以受眾能夠接受、易于理解為基礎,進而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行動。在新的媒體格局和輿論生態環境中,廣播電視在發布信息和接受反饋方面,明顯不如新媒體方便快捷。這個短板弱項在縣級媒體身上表現得更為突出。一方面,受傳統層級觀念的影響,縣級媒體把受眾群體設定在縣域范圍,縣域之外、遠離家鄉的人對家鄉的信息需求也得不到滿足,無法企及的“鄉愁”成為普遍的痛點。另一方面,由于人手和流程的限制,信息的采集和加工速度相對較慢,導致不少優質內容時效性較差。抓不到信息“第一落點”的結果,就是受眾從其他媒體和經由其他途徑獲得信息之后,進一步降低了接觸和接受傳統媒體的意愿,削弱了媒體本身的權威性和公信力。兩方面的原因,導致包括縣級廣播電視媒體在內的傳統媒體內容價值難以得到充分實現。
以上分析表明,縣級媒體面臨的“流動性”壓力,存在于內容生產、傳播和價值實現的各個環節,其產生既有縣級媒體的內因,也有媒介技術發展導致媒體格局、輿論生態發生變化的外因,需要運用系統思維,推動信息生產領域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媒體融合發展既是“流動性”壓力的來源,也是化解“流動性”壓力的答案所在,關鍵是如何抓住媒體融合發展機遇,科學應對新興媒體的挑戰。
隨著對媒體深度融合發展規律的認識不斷深化,建設縣級融媒體中心成為頂層設計的重要內容,縣級媒體的實踐隨之全面展開。通過打造新型傳播平臺,構建新型采編流程,縣級融媒體中心有效化解了“流動性”不足的難題,內容生產力、信息傳播力、輿論影響力全面提升。
一是融合傳統媒體,催化“流動性”。依托傳播平臺的融合重構,內容生產方式實現突破性變革,實現了“1+1>2”效應。深度加工內容,實現“流動性”增殖。鹽都融媒體中心堅持新媒體優先,依托江蘇省廣播電視總臺的荔枝云縣融門戶系統,實行“1+N”內容生產模式。“1”是全媒體采訪部,“N”是新媒體、廣播、電視、報紙等內容加工和發布平臺。全媒體采訪部記者負責采訪,為各平臺提供初級產品和素材,并發布到荔枝云縣融門戶系統,各平臺根據自身傳播特點進行選擇,然后再加工和發布。這樣,既提高了素材的采集效率,也增強了內容產品的適播(發)性。各平臺加工好的內容產品,其他平臺還可以再加工,從而進一步提高“原材料”的利用率,提供新的“流動性”產品。發動頭腦風暴,實現“流動性”提質。媒體深度融合做得好不好,還要看隊伍能否融為一體,從而有效提高工作質效。鹽都融媒體中心每月召開一次編委會,總結上個月的得失,安排下一個月的宣傳;每周召開一次新聞宣傳條線例會,各平臺記者、編輯一起交流采編工作,及時解決當周新聞宣傳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在日常的采編過程中,各平臺的編輯記者及時溝通,就素材收集、稿件寫作、圖文編輯等進行協作,相互激發創作靈感,共同提升業務能力,使內容產品更加易于理解,更為受眾所歡迎和接受。融合重組平臺,實現“流動性”增效。鹽都融媒體中心成立以后,內容產品從各平臺的一次性發布,變成錯時波浪式發布,把傳統媒體的劣勢轉化成了優勢,有效增加了傳播的覆蓋面和影響的持久性,使有限的“流動性”得到充分利用。新媒體本身還能通過“圍觀”機制和靈活鏈接,提升傳播效果,提高傳播速度,擴大影響范圍,使信息的價值實現最大化。
二是強化外宣工作,貢獻“流動性”。完善中央媒體、省級媒體、市級媒體和縣級融媒體中心四級融合發展布局,對縣級媒體而言是機遇,也是挑戰,有助于在向外貢獻“流動性”的同時化解自身“流動性”壓力。融入內容生產“大循環”,對外提供“流動性”資源。“近水樓臺先得月”,在中央、省、市、縣四級媒體總體布局中,縣級媒體中心處在基層,扎根一線,掌握著最新鮮的“活魚”資源,可以通過與上級媒體的合作,有效彌補上級媒體基層采編力量投放不足的短板。鹽都融媒體中心主動加強與上級媒體的溝通對接,根據上級臺的宣傳安排進行選題采訪,外宣工作質效穩步提升。僅2021年就在市級媒體發稿696篇,在省級媒體發稿200多篇,在中央媒體發稿17篇。融入隊伍建設“大平臺”,對內提升“流動性”質量。2021年,鹽都融媒體中心配合央視制作了3期節目,不但組織記者參與采訪拍攝,還安排主持人客串了央視《我的美麗鄉村》節目的現場主持出鏡。通過這一系列的合作,中心的編輯、記者、主持人對上級媒體的采編工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學習到了不少專業技巧,采編播的能力和水平得到進一步提高。中心新聞條線利用周例會等機會,請參與上級媒體采訪制作的人員與新聞采編條線人員進行專題研討,分享心得體會,盤點存在問題,尋找解決辦法,帶動大家共同一起提高采編水平,使內容質量進一步得到提升。融入信息傳播“大系統”,提高利用“流動性”質效。隨著鄉村振興戰略全面實施,城鄉融合發展的步伐不斷加快。縣域發展必須把握城鄉融合發展機遇,在全國一盤棋中找準位置,引入資源,加快發展。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之下,縣級媒體必須擺脫傳統縣域眼光和對農宣傳思維的限制,既面向鄉村,又面向城市,并且以全球化的眼光和思維,開展新聞宣傳工作。為此,鹽都融媒體中心依托上級媒體平臺,扎實推進外宣工作,持續放大鹽都在全媒體大眾傳播領域的聲量,樹立鹽都開放形象,助力招商選資、產品外銷,為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輿論支持。
三是加強資源共享,汲取“流動性”。對于縣級媒體而言,“主業”和“副業”的劃分十分明顯。受人力、財力等因素影響,縣級媒體通常專注于做好新聞宣傳這個“主業”,電視劇、紀錄片等內容生產只能作為“副業”來對待,有能力就多做,沒有能力就少做,導致電視劇、紀錄片等內容的“流動性”不足。縣級媒體傳統上大多是走市場化路子,新媒體的出現打破了傳統的廣告市場格局,使得縣級媒體一度經營萎縮,購買力下降,加之音視頻產品市場本身良莠不齊,導致縣級媒體發布的內容結構不優,質量不高,受眾不認賬,結果就是傳播力、影響力、公信力受挫,反過來又影響了運營效益的提升。面對這樣一個惡性循環,鹽都融媒體中心抓住江蘇省廣播電視系統加大內容產品調度力度的機遇,做好兩個方面的工作。一方面,積極從共享資源池中汲取“流動性”。每年從省臺共享平臺下載涵蓋專題、動畫片、電視劇、電影等類型的節目,通過引入反映革命、建設、改革各個時期的紅色題材作品,傳播正能量,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切實擔當起成風化人的職責使命。另一方面,積極為共享資源池貢獻“流動性”,2020年到2021年累計上傳專題節目1000多部作品,其中六部作品獲評2021年“優秀節目獎”,為充實共享平臺“流動性”池子作出了積極貢獻。
現代媒介技術加速發展,新媒體不斷涌現,導致媒體格局、輿論生態加速演變,致使傳統媒體不得不面對新的媒體格局和輿論生態帶來的挑戰。縣級媒體處在基層,面對的挑戰尤為嚴峻,“流動性”不足成為首當其沖的挑戰,原因就在于其內容生產等方面的能力發展更弱,難以很快適應環境的變化。
對于縣級媒體而言,建設融媒體中心是難得的發展機遇,在“融”字上做好文章是擺脫困境的不二法門。從鹽都融媒體中心的實踐來看,對內推動新舊媒體從相加到相融,實現一體化、一條龍的內容采集、加工、傳播格局,提升自身造血功能,通過內容深度加工,激發創作活力,平臺融合重組,能夠促進“流動性”的增殖、提質、增效;對外依托現代媒介技術,主動融入中央媒體、省級媒體、市級媒體和縣級融媒體中心四級融合發展布局,能夠推動內容生產、隊伍建設、平臺對接高質量發展;抓住政策機遇,補齊紀錄片、電視劇等方面的短板,能夠豐富熒屏聲頻,有助于提升區域新型主流媒體的影響力、公信力。通過“三管”齊下的務實舉措,做到“內外兼修”,從根本上解決“流動性”不足的難題,提供群眾更喜歡的內容,建構群眾離不開的渠道,從而更好引導群眾、服務群眾。
注釋:
[1]施玉景.淺論“流動性”壓力與廣播電視改革創新[J].東南傳播,2013(11):50-51.
[2]遲小磊.無錫廣電:資源整合與媒體融合新發展[J].中國廣播影視,2013(9)上:74-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