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勛 王 飛
在媒介技術不斷向縱深發展的當代傳播語境下,5G、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以及元宇宙等動態化因素以前所未有的迅猛之勢開始“進駐”視聽傳播版圖,并在理念融合、內容鏈接、形態交互的話語闡釋中重構了視聽文本生產與傳播的別樣圖景,以“視聽+”為核心敘事的“大視聽”產業的生態格局日漸形成,“視聽+經濟”“視聽+教育”“視聽+醫療”“視聽+黨建”“視聽+文化”等諸多傳播形態的社會價值與生態意義,裹挾著受眾/用戶的信息需求和沉浸感知,生動地描摹出“大視聽”時代的傳播畫像。
在大視聽產業的話語敘事中,精品內容導航、跨屏收視體驗、智慧廣電建設以及消費價值引領等多重維度已取得顯著成效,并借由“深度融合”的頂層設計以及實踐操演,不斷將電視、短視頻、互聯網等媒介形態進行意義的重組,從而推進“智慧媒體云平臺”“智慧視聽新終端”全面落地。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大視聽”是媒介融合向縱深發展的一個新階段,其內在地遵循了媒介融合的固有邏輯。在馬歇爾·麥克盧漢看來,媒介融合的歷程是舊媒介融入新媒介的過程,正如“言語是文字的內容,而文字又是印刷的內容,印刷卻又是電報的內容一樣”[1],舊媒介終將成為新媒介的一部分。在保羅·萊文森的“媒介進化論”意義中,媒介融合既是媒介“生態位”之間的共享,也是媒介特性的延展,使之消弭媒介之間的罅隙。由此,大視聽時代的媒介生存邏輯歸根結底是多元媒介的深度融合,并為傳統媒體的突圍轉型提供了方向引領,尤其是對主流電視媒體而言,大視聽所內蘊的技術、內容以及產業等三重話語成為其積極主動地與“視聽+”戰略進行融合的重要理路。
媒介形態的每一次更迭與演進都是在特定的技術驅動下得以實現與完成,印刷術推進了報紙的廣泛傳播,無線電技術形塑了廣播的隔空對話,全息影像技術構建了電視的大眾狂歡,移動互聯技術創造了社交媒介的現代性神話。可以說,技術憑借其對社會以及文化生態的變革性功能觸動了信息傳播的媒介話語。而技術在塑造媒介形態的過程中,已不再是一種單純的物質形式,而是具有了特定的權力話語,并借助“賦權”功能加劇信息傳播的生態變革。立足視聽形態多元化的時代,5G、AR、VR以及AI等新技術模態話語,日漸在政務、消費、文化、醫療、教育等眾多領域進行強力滲透,賦能拓展“視聽+政務”“視聽+消費”“視聽+文化”“視聽+醫療”“視聽+教育”的新型空間場域,不僅將各種領域的內容與大眾化的視覺形式進行結合,而且為社會大眾營造了具有高度臨場體驗感的沉浸性空間,以此增強了社會大眾進行自我選擇以及自我賦權的社會生存能力。
置身于“視聽+”的技術稟賦生態中,一度占據著中心話語的電視媒體不得不在新技術的話語中謀求新的融合轉型思路。而在媒介融合的闡釋結構中,技術表征不再局限于特定的平臺或媒體,而是以交叉、重疊的形式存在于各個媒體之中,并成為轉型開放路徑中的核心要素。
在傳統的電視傳播機制中,由于缺乏新技術的應用,“規定的時間看規定的內容”成為主要的傳輸機制,電視與觀眾之間的傳播不僅缺乏深層次的互動,而且內容也未能實現精準推送,觀眾的私人定制需求也自然難以滿足。因此,電視與觀眾之間的傳播機制更像是“我播你看”的單向度傳輸,而并非“你播我評”“你播我播”的雙向度傳輸。而在大視聽時代,“視聽+”所構筑的各種產業生態之所以能夠得到更大程度的普及,主要源于其充分運用了算法這一精準識別功能,才能更好地與受眾的媒介使用習慣進行完美匹配。所以,電視在打破傳統的信息傳播結構的過程中,要借助算法技術對受眾的精準識別功能,從而在電視與受眾的多維互動中實現精準化的傳播。
算法技術是以區塊鏈、算法、大數據等技術為表征,能夠通過對用戶的媒介使用時間、內容偏好等特點進行動態分析,以此推送契合用戶特質的內容,從而提升信息傳播的有效率/觸達率。對于電視媒體而言,借助算法技術的價值引領,受眾已不再是具有被動特質的“沙發上的土豆”,而是成為媒體競相追逐的“能動主體”。比如,小米電視、華為電視、索尼電視等智能電視,不僅與手機、電腦一樣搭載了具有強力功能的算法芯片,而且還能與手機端、電腦端之間實現賬戶共享,個性化的電視內容推薦、本地熱點實時監控等在“算法力”技術的夯實下逐漸實現,既形塑了電視的內容推薦機制,也提高了電視與移動端的深度融合。與此同時,在算法技術的驅動下,電視的生產邏輯也逐漸被改變。在傳統的電視生產邏輯中,無論是生產、制播還是題材選擇,其主要由媒體所主導,但在“視聽+”所構建的當代傳播語境下,算法力機制重塑了電視媒體的內容生產邏輯,即媒介內容生產邏輯由媒體主導向用戶主導轉變。制作者在電視內容生產過程中,經過大量的數據調研、收視率監測,以來捕獲觀眾對于電視的內容偏好,而在大數據、區塊鏈的支撐下,用戶畫像不斷被清晰、準確地勾勒,從而決定了制作者生產內容的取向,改變了“單向度”的電視生產機制。
此外,算法技術在刻畫用戶畫像的同時,需借助虛擬影像、人工智能等新科技形式進行節目創新與IP打造。因為電視本身所具有的視覺形態已無法滿足新時代受眾的廣泛需求,所以需要著力推進電視表達的“科技感”。比如,江蘇衛視《2022年跨年聯歡晚會》之所以能夠創造省級衛視跨年晚會的一個巔峰,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在于科技感的塑造,從“星球舞臺”的視覺奇觀,到“虛擬歌手”的情感演繹,都充分體現了虛擬、智能以及算法等新技術表征與電視話語實現了一種深度的融合。
在大視聽產業的生成維度中,高效的移動通信技術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為“視聽+”模式的形成是在網絡傳播生態中得以確立,沒有高傳輸能力的網絡技術和設備,教育、醫療等各行各業是無法與視聽媒介進行真正的融合。所以高效的通信技術為新時代的媒體傳播提供了基本支撐,尤其是5G技術憑借其低延遲的傳輸效率和超強的傳輸量為電視媒體的融合轉型注入了新的動力。5G所營造的“大連接”“泛在網”的特性使得電視不斷與其他媒體融合,讓電視媒體不再以單獨的樣態呈現,并加速了電視與其他媒介形態的深度融合進程。
1.5G技術為電視搭載信息“傳感器”,助力多終端融合
在傳統的電視傳播過程中,信息內容主要通過相對有限的電視頻道進行信息傳遞,受眾的媒介實踐借助電視機和PC端來完成,由此傳播速度的遲滯效應以及受眾接收信息的不靈活性明顯。如今,在以5G技術為架構的寬帶傳輸中,信息的傳輸量拓展至10Gbps,用戶與信息接收之間的延遲降低至1毫秒,在其規模性、高速性、低延性的傳輸速度下,無論是電視媒體的信息生產力還是信息渠道來源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與拓寬,而電視媒體與其他媒體之間進行信息交互也成為必然。5G承擔了電視媒體的信息“傳感器”功能,把移動端、PC端的數字信息進行轉譯、編碼,傳輸到電視客戶端,在電視端與其他端口的信息交互中,電視與其他媒體之間的信息黏性不斷被強化、鞏固,電視與多方媒體之間的融合也在不斷被推進。在5G技術的助力下,長沙、成都、青島等地的高新視頻實驗園區紛紛落地,并在“網絡視聽+”的模式建構中推動廣電事業發展。可以說,5G技術在縮短傳輸時間、拓展傳輸量的同時,也催生了電視業態中新技術的開發與移動端口技術的移植。比如,2019年2月,中央廣播電視總臺首次打造VR頻道,該技術以5G和VR技術為基礎,實現了“電視+VR+5G”的生產方式。新技術的融入不僅為電視的產業升級提供了戰略方向,也改變了傳統電視的視聽表達方式,打破了電視舞臺的物理空間限制,并加速了電視生態的融合進程。
2.5G技術深化了電視受眾的立體感知與深度沉浸
相較于傳統電視的收視體驗而言,大視聽時代的受眾體驗愈加豐富,尤其是在5G技術的助力下,超高清的視聽語言、多功能的媒介整合、立體化的影像感知將受眾帶入一個富有意境的沉浸性世界之中。比如,青島5G高新視頻實驗園區打造了富有特色的以“黨史教育”為主題的沉浸式多功能廳,借由“5G+16K”精細超高清畫面和沉浸雙曲碗幕的技術表現[2],不僅繪制了一幅超級奇觀的影像地圖,而且讓受眾在裸眼3D的視覺感知中,通過“穿越”的方式體驗中國共產黨在不同階段的偉大壯舉,感悟歷史與現代的交融。再如,河南衛視重磅推出的“中國節日”系列節目之所以能夠火爆“出圈”,與其5G技術的使用有密切關系。借助5G等技術手段,將中華傳統文化進行了一種“高級審美”的編碼轉譯和“立體交互”的感知體驗,使節目主題得以清晰逼真地傳遞給每一個沉浸其中的受眾。
在大視聽時代的敘述邏輯中,作為形式/形態/表現的視聽元素只有在與特定的內容進行結合的過程中才被賦予意義,否則就喪失了一種內在的核心價值,淪為一種沒有任何精神營養的外殼。比如,“視聽+教育”的核心敘事邏輯是圍繞教育政策、教育理念、教育事業等進行鋪陳,電視節目/電視劇、短視頻、H5等各種視覺化形式是在服務教育信息的傳播過程中才被賦予意義,由此關涉教育的諸多信息與話題才是“大視聽結構”的核心內容。置身于大視聽時代,電視媒體的發展雖然離不開充滿魅力性技術的加持,但其轉型的關鍵進路仍然是內容價值的回歸。當然,對于電視媒體轉型的內容建構而言,其依存邏輯是大視聽時代的話語機制,由此其內容生產的建構以多平臺、多頻道的內容生產與集散成為新型趨勢,將傳統電視的“內容為王”策略賦予時代意義,并在中國故事講述、精品意識塑造以及差異戰略實施等方面進行全方位整合,從而不斷夯實以“產品力”為主導的全媒體內容傳播體系。
作為以生動視聽感受為重要表現方式的媒介形態,電視自身的話語特征契合了故事的基本結構,成為講述故事的最佳媒介系統。不可否認的是,在大視聽時代,主流電視媒體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短視頻帶來的沖擊,受眾不斷分流、市場占有率也略有下滑,然而其在故事的深度敘事方面仍然具有突出優勢,被視為講好中國故事的最佳媒介形式。雖然在大視聽的話語結構中,“視頻實驗園區”“智慧廣電”“云電視”“社交電視”“互聯網電視”等新型產業化內容常常被置于相對顯著的位置進行探討,但是以“視聽”為闡釋形態所構筑的中國故事才最富感染力和穿透力,能夠持久地與社會大眾產生情感共鳴。由此,在大視聽時代,電視媒體要繼續講好中國故事,增強媒介、社會與大眾之間的情感聯系。
1.講好時代主題故事
從信息傳播的角度來看,我們正處于以大視聽為主體的媒介環境之中,而大視聽所建構的傳播體系始終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新時代聯系在一起,并成為傳播新時代主題和精神的媒介生態話語。由此,立足大視聽時代的電視內容生產要積極回應新時代的重要命題,借助新聞節目、綜藝節目、紀錄片、電視劇等視聽表現形式,對新時代的重要主題進行全景式觀照,從而營造良好的輿論氛圍。比如,為了慶祝中國共產黨建黨一百周年,《奮斗百年路 起航新征程》《中國共產黨百年瞬間》(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等系列新聞報道,充分展現中國共產黨帶領全國人民不斷奮進的偉大業績;《覺醒年代》《理想照耀中國》《山海情》等一批充滿著鮮明時代特色的重大題材電視劇,借助電視視聽語言的藝術表現,將中國共產黨發展歷程中的重要事件、重要人物進行了生動刻畫;《致敬百年風華》(江蘇衛視)、《閃亮的記憶》(湖南衛視)、《好好學習》(吉林衛視)等特別節目,通過講演、檔案或尋訪等多樣化的演繹方式,生動刻畫了中國共產黨的光輝形象。
2.講好民族文化故事
在電視的話語闡釋中,我們不僅要講好時代主題故事,而且還要講好民族文化故事。因為我們的歷史文化源遠流長,民族精粹值得廣為傳揚。“電視媒體以高度的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 制作和播出符合本民族特色的電視文化節目, 承傳中華文明”[3],從而使中華民族的文化內涵得以廣泛傳播,影響更多的視聽受眾。在講好民族文化故事方面,《國家寶藏》《典籍里的中國》《故事里的中國》《朗讀者》《美術經典中的黨史》(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等電視節目,以歷史為載體,以文化為脈絡,以思想為引領,集民族性與原創性于一體,在影像與情感的交織與映射中,凝聚文化共識。此外,這些優秀的電視文化節目不僅在傳播過程中,注重IP價值的打造,并借助愛奇藝、優酷、B站等新媒體平臺進行投放,實現了“航母群”式的傳播矩陣,把中國的文化故事以共享的形式,傳遞給社會大眾,推動了大視聽時代電視媒體與新媒介平臺的融合共生。
在大視聽時代,信息不再是稀缺的資源,而優質的內容卻是社會大眾最迫切的需求。內容平淡無奇的視聽產品在各種網絡平臺上到處傳播,但其受關注程度遠不及一檔精品電視節目的影響。所以,電視生產的實踐邏輯要突出精品意識,這樣才能得到受眾的認可。
1.以“產品力”為核心,破除傳統的“保溫層”
電視“產品力”融合影視、直播、社交等多重內容元素,用戶不再把電視當作一個娛樂工具,而是使其充當了情感與精神的歸屬地,實現了電視由“工具屬性”向“情感屬性”的轉變。這種轉變一方面是由于技術基礎和電視生態發生的嬗變,使得信息傳遞與交互方式發生變革,如央視VR頻道、央視頻等情感化、人格化、輕量化的內容生態已經形成,其內容生產更注重視覺吸引力、沉浸式體驗和社交滿足,讓觀眾在享受電視內容娛樂的同時,也被其感召力、公信力所影響,實現情感的寄托。另一方面,在“產品力”為核心的內容生產中,精品意識不斷聚合著多方的共識。由此一批思想精深、藝術精湛、制作精良的電視作品源源不斷地被生產出來。如《山海情》被評價為“腳下有泥、心中有火、眼中有光”[4],其精品意識的貫徹,不僅提升了電視的“產品力”,而且也受到了觀眾的認可,在“破圈”的同時打造了觀眾的精神歸屬地。
2.以“工匠精神”為準繩,提升電視品質
在工業化與信息化的不斷席卷下,工匠精神似乎淡出了我們的日常生活,因為人們總是在和速度賽跑,追求即時的快感。人們在追逐速度的過程中,卻忽略了對產品內容高品質追求的工匠精神。工匠精神是“一種精益求精、追求品質的工作原則與熱愛,對工作與職業的敬業以及在此過程中所達成的審美和精神境界”[5],其內蘊著敬業奉獻、精益求精、專注熱情以及創新創造等優秀品質,這也是大視聽時代電視節目生產所必需的一種精神。如果沒有工匠精神,《朗讀者》等優秀電視節目就不會誕生。正是秉持對文化類節目的熱愛專注,《朗讀者》的制作團隊在反復的雕琢和打磨中,通過節目形式的創新,打造了一檔現象級的視聽精品。再如,河南衛視春晚的《唐宮夜宴》之所以能夠在抖音、快手、微信、B站等各種網絡平臺上被刷屏,并構筑了一種新的電視奇觀景象,與其精益求精的內容有密切關系。無論是舞蹈設計,還是服飾妝容,抑或文化內涵,都浸潤著電視生產者的高品質追求。
3.在內容生產的精品化實踐中,深耕差異化戰略也是電視轉型的必然路徑選擇
在視聽產品多樣化和豐富性的今天,如果所有的內容都具有高度的同質化特征,那么其在受眾心中的個性化就自然缺失。所以在電視生產過程中,對內容進行一種差異化定位,以本土性、貼近性以及趣味性為參照依據,持續聚焦特色化領域,打造有亮點、有個性、有溫度的精品內容,這樣才能更好地在“網絡視聽+”的下半場融合發展中獲得更好的立足之地。
隨著數字化、網絡化以及智能化等技術形式的不斷推進,“視聽+”所構筑的敘事模式越來越依靠新技術才能得以形塑,由此創構的大視聽時代話語結構是技術表征的當代體現,不斷推動著數字電視、社交電視、高清視頻、智慧廣電、中央廣電廚房等產業化形態獲得快速發展。在融媒化日益加劇的大視聽時代,電視媒體的融合轉型之路必然要大力推進產業變革。雖然產業化實踐不僅關涉電視媒體的內在話語建構,而且還是考量電視競爭力的重要指標,尤其在新媒介的強力沖擊下,電視媒體更要進行產業化轉型,依靠信息技術創新驅動,在傳播生態、管理模式、經營策略等方面進行價值再造,加速電視媒體新產業、新生態和新模式的重構進程,全方位助力媒體轉型升級。
美國傳播學者阿曼達·洛茨曾將電視的傳播實踐劃分了三個階段,即電視網時代、多頻道切換期和后電視網時代。[6]其中,后電視網時代依托數字錄像機、視頻點播、手機、平板電腦、數字光纜等技術形式,消解了電視網時代的生產模式與傳播結構,重構了受眾的時空體驗。如今,我們正在經歷的大視聽時代,與洛茨所闡述的后電視網時代存在著高度耦合,都對電視這一概念本身在進行一種意義的顛覆。因為在我們論及電視場景的時候,已不再局限于“客廳的電視”,而是一種多元化的視覺媒介形式,IPTV、網絡視聽、高清視頻節目等內容都被納入其中,由此電視傳播的生態話語也日漸豐富起來。在電視傳播的多元生態建構中,“電視+”是其建構生態矩陣的基本結構,也是電視產業轉型的必由之路。
1.加強“電視+”基礎設施建設
在大視聽時代,電視媒體已從單純的生產機構和線性的播出渠道,轉變為具有內容供應、多屏互動、個性體驗等多重功能的“電視+”服務平臺。大力推進“電視+”基礎設施建設,已成為主流媒體以及網絡平臺探索大視聽模式的首要環節,其核心內容是電視與互聯網、5G、VR、AR等各種技術形式的完美接洽。因為這些新技術形式所具有的“快速到極致”“簡單到極致”“愉悅到極致”“關懷到極致”等特點[7]能夠給受眾帶來一種強烈的視覺體驗。所以,在主流電視媒體的新聞話語建構中,常常采用5G+VR直播的形式,激活受眾對新聞內容理解的全方位體驗。此外,各大網絡平臺也在推進多類型視頻融合建設,打破了短視頻“獨領風騷”的局面,尤其注重具有電視化敘事特質的長視頻開發。比如,字節跳動不斷加強長視頻市場的開發,“旗下西瓜視頻通過購買、自制等方式進入長視頻競爭賽道,并與BBC Studio、Discovery 等合作增強內容競爭力”[8]。
2.打造“電視+”生態系統建設
在“電視+”的話語實踐中,人們常常將其視為一種跨屏傳播或跨屏互動,并化約為“電視+互聯網”“電視+手機”等表述結構,因為這種跨媒介、跨終端的融合似乎能夠直觀地將電視的融合理念詮釋出來。但是,我們并不是將“電視+”這一問題停留在單純的技術、終端或渠道的融合方面,而是要將其納入一種多元化的生態建設上來,深化電視與其他樣態的互構,諸如“電視+音樂”“電視+游戲”“電視+醫療”“電視+扶貧”“電視+家居”“電視+教育”“電視+消費”等跨媒體生態系統,這樣才能將我們習以為常的生活實踐與電視媒體進行一種意義的聯通,產生具有化學反應的深度融合。
隨著“人機交互”“跨屏互動”成為時下的市場熱點,傳統電視產業面對新技術要素的融入與組織的高效協調等方面的調控,而項目制管理的引入不僅激活了電視的市場活力,也推動了電視產業的“大視聽”融合戰略走向。項目制管理是以專業化的組織部門來對電視內容的生產、發布以及人員調動等環節進行規劃與調控[9],而項目經理也自然成為電視管理的核心,他不僅要滿足國家、社會與市場三方對電視內容的需求,而且要做好電視內容的跨界傳播與多元互動,以此來激發市場與技術的內在激情張力。
1.以項目管理打造“智囊團”,統籌線上線下資源
“大視聽”產業是各個視聽媒體之間內容互通互融的綜合體,而電視作為視聽媒體中極具公信力與權威性的媒體,它一方面是銜接“大視聽”產業的各個節點,促進電視資源與網絡資源的匯通;另一方面電視產業的項目管理需要以項目經理為核心的團隊來謀劃電視內容的編排,使其在市場需求與社會價值的耦合中,向國際展現中國文化的力量。例如《朗讀者》《中國詩詞大會》等一批優秀電視節目,它們不僅在市場、情感與文化的三重維度引爆大眾話題,而且也在藝術上引領大眾審美,在情感上慰藉大眾的心靈,在文化上展現中國態度。項目制則為其保駕護航,它們以專業的團隊統籌線上線下視聽資源,以“一盤棋”思維來調動網絡社區、電視媒體與線下觀眾交流會等宣傳傳播,打破流量內卷的桎梏,以精品意識、創新意識來提高視聽內容的升級。
2.技術賦能電視項目制管理,暢通大視聽產業脈絡
5G、VR、AR、人工智能、大數據、4K/8K等信息技術給電視媒體帶來內容生產變革的同時,也改變了電視項目制度的管理形式,一方面團隊能夠通過大數據、區塊鏈技術實時掌握視聽市場的流動,拉近生產與市場之間的距離;另一方面,5G、VR、AR等技術也釋放了項目團隊成員的想象力與生產力,調動了電視生產組織的活力,讓視聽產業資源實現高效互通的同時,也消弭項目管理中內部組織與市場環境之間的罅隙,暢通了電視媒體與網絡視聽媒體之間的資源脈絡,深化大視聽產業理念。
在電視產業的敘事脈絡中,經營結構占據著重要地位。因為任何產業都需要借助特定的經營方式得以確立。在大視聽時代,電視產業的經營方式不能固守傳統的思維,而是要進行市場化的全新探索。
1.創新電視經營模式
在互聯網的沖擊下,傳統的電視廣告營收遭遇嚴峻挑戰,據《2020年全國廣播電視行業統計公報》顯示,傳統廣播電視廣告收入有著明顯下滑趨勢,其下降率高到20.95%。[10]電視的廣告收益降低主要由于傳統電視用戶生態已經很難注入新的活力,用戶更多地停駐在手機等移動端,企業對于固有的電視受眾群體的廣告投入逐漸降低。因此,電視廣告的經營方針需要從“產品—觀眾—售賣廣告”的傳統模式向“產品—流量—售賣廣告”的模式轉變,實現電視廣告網格化、精準化、電商化和流量化的盈利更迭。傳統意義的“產品模式”主要依賴于介紹產品,而“流量模式”則是通過“流量明星”或“流量話題”吸引更多用戶的關注與購買,以此提高廣告效益。比如,2020年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就采取“新媒體+電視+直播”的廣告營銷模式助力農村扶貧,朱廣權和李佳琦的“小朱佩琦”組合最大限度地聚合了公共領域與私人領域之間的流量,使其在短時間內實現了上千萬的商品銷售額。
2.構建完善合理的“付費體系”
在傳統的電視產業生態中,付費僅存在于有線電視的收視費用,在電視媒體的體量與產值不斷增加的過程中,收視費已經無法滿足電視生存的需求。而在大視聽時代,會員制度、知識付費等付費方式打破了電視版權的“一刀切”式售賣,獲得了良好的市場反應。因為電視媒體掌握著優質內容生產的密碼,其可以借助智能電視、網絡視聽平臺等進行內容傳播。在傳播過程中,并非所有的資源都是免費提供,而是采取VIP會員制度來進行資源獲取的“區分”,尤其對熱映電影、熱播電視劇、熱門游戲等內容,需要用戶進行付費解鎖資源。此外,在會員制度的建構中,注重對粉絲社群的建構和打造。電視(網絡平臺)會員制度不僅需要優質的節目內容吸引觀眾,同樣還需要挖掘粉絲社群的價值潛力,優化其網絡視頻平臺的個體體驗,使其通過留言、評論、彈幕等方式實現互動,以此構筑融關系、表征、心理及意義等多維度于一體的空間結構[11],提升電視產業的市場化凝聚力和向心力。
在信息技術頻繁更迭與演進的當代社會,媒介的闡釋形態也日益豐富,尤其是移動互聯、人工智能、VR、云計算、區塊鏈等技術表征裹挾著人們對視覺體驗的內在動機,創造了多元化的視聽景觀模式,高清電視、5G高清視頻、智慧廣電、數字博物館等新型化的視覺性媒介形態詮釋了“視聽+”的主體話語建構,其間投射的“媒介深度融合”的話語意涵對電視媒體的轉型升級具有重要的參照和啟示意義。正是在“視聽+”所構筑的話語引領下,電視媒體在積極面對因媒介技術嬗變所產生的功能變化與業態再造的同時,亟待從技術、內容以及產業等三個主要方面進行路徑重構,不斷夯實以技術為引擎、以內容為核心、以產業為動力的媒介建基模式,并在媒介的多元交織、互動以及對話中,探索大視聽時代的電視全媒體生態體系建設,為新時代信息傳播的視覺生成結構提供強大的推動力。
注釋:
[1][加]馬歇爾·麥克盧漢.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M].何道寬,譯.譯林出版社,2019:18.
[2]寧雅虹.5G賦予廣電視聽新動能[J].廣電時評,2021(13):25-26.
[3]趙紅勛.堅守內容…創新傳播——媒介融合時代電視媒體的生存思考[J].視聽界,2015(4):20-25.
[4]聶辰席.深入現實生活…謳歌偉大實踐——在《山海情》創作座談會上的講話[J].中國電視,2021(3):6-8.
[5]張培培.互聯網時代工匠精神回歸的內在邏輯[J].浙江社會科學,2017(1):75-81.
[6][美]阿曼達·洛茨.電視即將被革命(第二版)[M].陶冶,譯.北京:中國廣播影視出版社,2015:10.
[7]蘭鑫,王雪梅.5G時代視聽產業發展的識變、應變與求變[J].傳媒,2020(15):35-37.
[8]彭錦.2020年網絡視聽產業發展亮點和趨勢[J].聲屏世界,2021(4):5-7.
[9]趙紅勛,魏高峰.后電視網時代項目經理的生存路徑[J].視聽界,2017(4):14-20.
[10]2020年全國廣播電視行業統計公報[EB/OL].國家廣電總局官網,(2021-04-19).http://www.nrta.gov.cn/art/2021/4/19/art_113_55837.html.
[11]趙紅勛,張卓.微信朋友圈的空間敘事探析[J].編輯之友,2018(6):38-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