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前行
——讀史鐵生《我與地壇》有感

文_李 莉

朱紅暗褪，琉璃蒙塵，雕欄遠望。明晃晃的日頭穿過蒼幽的松柏，斑駁了時光，滄桑了流年。孤寂的地壇公園里，野草荒藤蔓延著，一個不朽的靈魂飄蕩著。世人說，生命有兩種，一種是有限的身在，一種是無限的行魂。翻開史鐵生的《我與地壇》，無限的行魂便有了模樣。

他從未迷失在人們的美化和神話中，這讓我心生崇拜。在人們的記憶中，史鐵生有著更為豐富的自我。白晝，他是一位坐在輪椅上、才華橫溢的作家；而夜晚，他便離開殘軀，行走于黑夜。他坦誠少年頑愚，走上寫作之路無非是謀生手段，也曾退縮在地壇，任命運、傷痛、靈魂一次次拷問著他。寫作之夜，成了他宣泄情緒的閥門，也成為他探索自我的通道。以筆為戈，他憶人生過往、談生死病痛、辨人性善惡。文字因苦難而深刻，生命因苦難而豐腴。當苦難、文字和史鐵生相遇，竟發出動人的魅力，這不僅拯救了自己，更救贖了他人。

他從未忘記對母親的愛和承諾，這讓我心生溫暖。讀書喜極時總想“如果有天堂，一定是圖書館的模樣”。那悲傷呢，如果有形狀，又是如何模樣？他曾寫道：母親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昏迷前還念叨“我那個有病的兒子……”我想這便是人間至痛至苦：鳥欲飛而折翼，子欲孝而親逝。截癱后的歲月里，史鐵生無數次逃到地壇，把哀怨和沉郁遷怒至母親。而母親總以堅忍的意志和毫不張揚的愛，給他前行的力量和溫暖，陪伴他抵御艱難、走出泥沼，最終在文壇找到自我、成就自我。

他從未屈服于命運的戲謔和擺布，這讓我心生敬畏。被命運摁在輪椅上的史鐵生，悲觀絕望成了生命底色，他也曾無數次捶打可恨的腿，喊著：“我可活什么勁！”命運何其悲哉！但是，真正的英雄主義，是認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生活。十五年間，史鐵生完成了與命運的博弈，最終以強者的姿態挺立世上，甚至在生命彌留之際，叮囑妻子捐贈所有器官。史鐵生跨越生死，成功破解了“上帝為錘煉生命而布下的殘酷的謎語”，他的靈魂輕盈而通透，他的文字厚重而深刻。

四季更替，風物長新，古園依在。鴿子哨，風鈴響，知了鬧，古樹搖，啄木遠，枯井深，蝸牛慢，簫聲斷。合歡樹的茂盛，我遐想過；地壇的寂寥，我思緒過；病隙碎筆里的力量，我感嘆過。一心向往自由的夜行，給予我方向和光芒。殘敗而又堅固的古墻下，我忽而聽到一聲嬉笑，那個歡蹦著抱著玩具的男孩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