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麗寧,常 蕊,楊 杰,許汴菊
榆林市第一醫院婦產科,陜西榆林 719000
子宮內膜癌是常見的女性生殖系統惡性腫瘤,其發病率居女性惡性腫瘤第8位,死亡率僅次于卵巢癌和宮頸癌[1]。子宮內膜癌臨床治療主要以“早期發現、盡早治療”為主,多采取以手術為主的臨床綜合治療方法,但術后5年生存率僅維持在67%左右,術后復發、轉移是影響患者預后的主要原因[2]。因此,從分子生物學角度深入探討子宮內膜癌發生、發展及預后的敏感基因已成為臨床研究重點。已有研究證實,黏蛋白4(MUC4)、CUE結構域蛋白2(CUEDC2)均具有癌基因特性,在多種惡性腫瘤中異常表達[3-4]。目前,關于子宮內膜癌組織MUC4、CUEDC2表達水平及其臨床意義的報道較少。微小RNA(miRNA)是腫瘤領域研究熱點,可能為惡性腫瘤早期診斷和預后評估提供新方向[5]。miR-193a-5p是目前學者關注的新焦點,關于其功能的報道還較少,初步研究發現,miR-193a-5p在前列腺癌、胰腺癌、子宮內膜癌等惡性腫瘤中低表達[6-7]。而miR-193a-5p對子宮內膜癌生物學行為的影響尚需進一步探討。基于此,本研究探討MUC4、CUEDC2、miR-193a-5p在子宮內膜癌組織中的表達水平及其與病理特征、預后的關系,旨在為相關機制研究提供參考。現報道如下。
1.1一般資料 選取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在本院接受手術治療的84例子宮內膜癌患者及84例子宮內膜息肉患者的病歷資料進行回顧性研究。納入標準:患者均經病理檢查明確診斷,且術前未進行放、化療或靶向等任何形式的治療;子宮內膜癌組織及其匹配的癌旁組織、子宮內膜息肉組織標本、病歷資料及隨訪資料完整。排除標準:遠處轉移患者;合并其他惡性腫瘤、急慢性炎癥、血液性疾病患者;合并心、肝、腎等重要臟器嚴重病變患者;嚴重感染性疾病或免疫性疾病患者;妊娠期或哺乳期患者;隨訪過程中失訪患者。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方法
1.2.1資料收集 通過查閱電子病歷獲得患者臨床病理特征信息,包括年齡、腫瘤最大徑、腫瘤分化程度、組織類型、肌層浸潤深度、FIGO分期、有無淋巴結轉移等。
1.2.2MUC4、CUEDC2檢測 采用免疫組織化學法進行檢測。甲醛固定處理子宮內膜癌組織、癌旁組織及子宮內膜息肉組織標本,石蠟包埋,連續切片(4 μm),脫蠟至水,高溫抗原修復15 min,磷酸緩沖鹽溶液(PBS)沖洗3次(每次5 min),二甲苯脫蠟,0.3%過氧化氫孵育10 min,滅活內源性過氧化物酶。再次PBS沖洗3次(每次5 min),山羊血清封閉,室溫下孵育30 min,分別滴加一抗鼠抗人MUC4抗體、CUEDC2抗體(均購自美國Abcam公司,MUC4抗體稀釋比1∶800,CUEDC2抗體稀釋比1∶300),4 ℃過夜孵育,加入相應二抗,室溫下孵育2 h。DAB顯色3 min,蘇木素復染,梯度脫水封片。細胞染色強度評分標準:不著色、顏色淺、顏色深分別為0分、1分、2分;陽性細胞評分標準:無著色細胞、陽性細胞數<25%、陽性細胞數25%~50%、陽性細胞數>50%分別為0分、1分、2分、3分。以細胞染色強度評分×陽性細胞評分為最終結果,0~2為陰性,3~6為陽性。
1.2.3miR-193a-5p檢測 采用Trizol法提取子宮內膜癌組織、癌旁組織及子宮內膜息肉組織總RNA,反轉錄合成cDNA,后進行聚合酶鏈反應(PCR)擴增,擴增條件:95 ℃預變性5 s,95 ℃變性5 s,60 ℃退火延伸30 s,40個循環,以U6為內參。miR-193a-5p上游引物為5′-TGGGTCTTTGCGGGC-3′,下游引物為5′-GAATACCTCGGACCCTGC-3′;U6上游引物為5′-CTCGCTTCGGCAGCACATA-3′,下游引物為5′-AACGATTCACGAATTTGCGT-3′。結果采用2-ΔΔCt法進行分析。
1.2.4隨訪 對患者進行隨訪,隨訪時間5年,記錄隨訪期間患者預后(死亡、生存)情況。
1.3觀察指標 (1)記錄子宮內膜癌組織、癌旁組織及子宮內膜息肉組織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2)比較不同病理特征子宮內膜癌組織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3)分析不同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子宮內膜癌患者的生存情況。(4)分析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影響因素。

2.1子宮內膜癌組織、癌旁組織及子宮內膜息肉組織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 子宮內膜癌組織MUC4、CUEDC2陽性表達率高于癌旁組織、子宮內膜息肉組織,miR-193a-5p表達水平低于癌旁組織、子宮內膜息肉組織(P<0.05);癌旁組織和子宮內膜息肉組織MUC4、CUEDC2、miR-193a-5p的表達情況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子宮內膜癌組織、癌旁組織及子宮內膜息肉組織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
2.2不同病理特征子宮內膜癌組織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比較 不同年齡、腫瘤最大徑、腫瘤分化程度、組織類型子宮內膜癌組織MUC4、CUEDC2陽性表達率及miR-193a-5p表達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肌層浸潤深度<1/2、FIGO分期Ⅰ~Ⅱ期、無淋巴結轉移的子宮內膜癌組織比較,肌層浸潤深度≥1/2、FIGO分期Ⅲ期、有淋巴結轉移的子宮內膜癌組織MUC4、CUEDC2陽性表達率更高,miR-193a-5p表達水平更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癌組織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與病理特征的相關性

續表2 癌組織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與病理特征的相關性
2.3不同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子宮內膜癌患者5年預后情況比較 以子宮內膜癌組織miR-193a-5p表達水平均值為界,≥0.76為高表達,<0.76為低表達。子宮內膜癌組織MUC4、CUEDC2陽性患者5年生存率低于陰性患者(χ2=4.235、7.090,P=0.040、0.008),miR-193a-5p低表達患者5年生存率低于高表達患者(χ2=4.495,P=0.034)。見表3、圖1。

注:A、B、C分別為不同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子宮內膜癌患者的生存曲線。圖1 子宮內膜癌患者生存曲線

表3 不同MUC4、CUEDC2、miR-193a-5p表達情況子宮內膜癌患者5年預后情況比較[n(%)]
2.4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 肌層浸潤深度、FIGO分期、腫瘤分化程度、淋巴結轉移是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4。

表4 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n(%)]

續表4 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n(%)]
2.5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影響因素的多因素分析 以子宮內膜癌患者術后5年生存情況為因變量,將表3、4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項目為自變量建立Cox回歸模型,具體賦值見表5。Cox回歸模型分析結果顯示,將肌層浸潤深度、FIGO分期、腫瘤分化程度、淋巴結轉移控制后,陽性的MUC4、CUEDC2及低表達的miR-193a-5p是子宮內膜癌患者5年內死亡的獨立危險因素(HR=3.582、4.171、0.390,P<0.05)。見表6。

表5 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影響因素賦值表

表6 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影響因素的Cox回歸模型分析
子宮內膜癌發病機制尚不清楚,目前普遍認為是多因素、多機制共同作用的結果,涉及多種癌基因、抑癌基因、核苷酸序列、轉錄因子等的改變[8]。目前,子宮內膜癌治療還存在巨大挑戰,尤其轉移性及復發性子宮內膜癌患者[9]。因此,仍需深入研究子宮內膜癌發生、發展的分子機制,為患者臨床診治及預后改善提供理論依據。
黏蛋白(MUCs)是一種高相對分子質量的糖蛋白,在機體中廣泛存在,具有細胞保護和潤滑作用[10]。MUC4是跨膜型MUCs家族成員,位于人染色體3q29,由26個外顯子組成,具有癌基因特性,參與惡性腫瘤發生和進展過程[11]。CUEDC2是一種含CUE結構域的蛋白質,參與細胞周期、炎癥等多種生物學過程[12]。新近研究發現,CUEDC2在乳腺癌、卵巢癌等多種惡性腫瘤組織中高表達[13]。目前,關于MUC4、CUEDC2在子宮內膜癌中表達情況的研究較少,它們的作用機制尚未完全明確。本研究顯示,子宮內膜癌組織MUC4陽性表達率高于癌旁組織(P<0.05),且與腫瘤肌層浸潤深度、FIGO分期、淋巴結轉移有關(P<0.05)。MUC4參與子宮內膜癌發生、發展的可能機制:MUC4含3個類表皮細胞生長因子樣結構域,均可結合ERBB3形成穩定異源二聚體,進而激活MAPK、JNK和STAT-1等信號通路,促進腫瘤增殖和轉移;MUC4還能調節N-鈣黏蛋白、E-鈣黏蛋白信號通路,促進上皮向間質轉化;此外,MUC4中大的寡糖側鏈可形成空間障礙,抑制正常細胞與細胞、細胞與基質及配體與受體的相互作用[14-15]。同時,子宮內膜癌組織中CUEDC2也存在高表達(P<0.05),且與病理特征有關(P<0.05),考慮原因:CUEDC2表達水平升高可引起抑癌基因APC編碼蛋白功能失活,導致染色體錯聚和非整倍性,對腫瘤形成及進展起到促進作用,并促進p38磷酸化,激活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途徑,進而促進腫瘤細胞惡性增殖,還可通過激活應答細胞因子信號傳導核因子κB,調控腫瘤進展[16-17]。本研究發現,癌組織MUC4、CUEDC2陽性表達的子宮內膜癌患者5年生存率降低(P<0.05),且陽性的MUC4、CUEDC2是子宮內膜癌患者5年內死亡的獨立危險因素(HR=3.582、4.171,P<0.05)。主要可能的原因是隨MUC4、CUEDC2表達提升,子宮內膜癌惡性進展,淋巴結轉移風險升高,患者生存情況往往更差。因此,臨床針對上述影響因素采取針對性干預措施,有望最大程度改善患者預后。
基因的表達和結構改變是導致正常組織細胞惡性轉化重要因素[18]。近年大量研究表明,非編碼miRNA在調節惡性腫瘤基因表達中發揮重要作用[19-20]。miR-193a-5p是新近報道的與腫瘤密切相關的miRNA[21]。本研究發現,子宮內膜癌組織中miR-193a-5p表達下調(P<0.05),且與患者肌層浸潤深度、FIGO分期、淋巴結轉移及預后不良相關(P<0.05),表明miR-193a-5p參與子宮內膜癌的惡性進展。子宮內膜癌組織中陰陽因子-1(YY1)高表達,且在體內和體外均可促進癌細胞增殖和轉移[22]。而miR-193a-5p可下調YY1表達,抑制癌細胞生長能力[23]。長鏈非編碼RNA腫瘤易感候選者9(IncRNA CASC9)是子宮內膜癌相關lncRNA,可促進腫瘤增殖、侵襲和轉移[24]。王婷婷等[25]采用StarBase v2.0在線軟件預測發現IncRNACASC9與miR-193a-5p存在結合位點。推測miR-193a-5p可能是lncRNA CASC9的內源競爭RNA。因此,miR-193a-5p在子宮內膜癌中可能發揮抑癌作用。
綜上所述,子宮內膜癌組織中MUC4、CUEDC2高表達,miR-193a-5p低表達,它們均與腫瘤肌層浸潤深度、FIGO分期、淋巴結轉移有關。特異性阻斷MUC4、CUEDC2、miR-193a-5p的病理效應有望成為子宮內膜癌治療的新方法,可能為靶向治療藥物開發提供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