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葵花
福建省三明市建寧縣司法局,福建 三明 354500
社區矯正工作堅持監督管理與教育幫扶相結合,專門機關與社會力量相結合,采取分類管理、個別化矯正,有針對性地消除社區矯正對象可能重新犯罪的因素,其對待犯罪人員更加理性,并且能夠以更加人性化的態度教育感化社區矯正對象,修復受損的社會關系。2020年7月1日,《社區矯正法》正式實施,將社區矯正工作提升至國家法律層面,進一步明確了社區矯正適用對象,明晰社區矯正措施,從而推進我國社區矯正制度完善,成為社會治理的常態化制度,為維護社會和諧穩定提供保障。在我國城鄉經濟社會發展多元結構之下,農村社區矯正工作開展進程同樣明顯落后于城市地區。深入推進農村社區矯正工作,成為維護農村地區社會和諧穩定、縮短城鄉差距的重要內容。基于此,深入研究農村社區矯正工作面臨的困境,找出行之有效的應對措施,對于提高我國社區矯正工作水平具有重要意義。[1]
社區矯正,就是將社區矯正對象置于社區中進行改造、教育矯正,使其能夠重新回歸社會的一種嚴格的執法活動,是由專門的國家機關組織社會資源,對社區矯正適用對象在社區內進行矯正的一種非監禁刑罰活動。社區矯正工作主體是司法工作人員,具有執法資格,能夠對社區矯正對象在懲治的同時,進行思想、行為、普法等方面的教育。農村社區矯正即為在農村地區進行的社區矯正,是將社區矯正適用對象置于農村社區內,在法院的判決期限內,對其進行教育矯正,促使其能夠重返社會的非監禁刑罰執行活動。
第一,執行方式非監禁性。社區矯正是犯罪矯正的重要補充,與監禁刑罰相對。在農村,社區矯正對象多為男性農民,也是家庭的主要勞力,家庭收入以農業生產收入為主,農村社區矯正就是將矯正對象置于農村社區中進行教育矯正,有利于社區矯正對象工作和生活,方便其照顧家庭,更好地修復社會關系。這是社區矯正與監獄矯正的根本差異,也是農村社區矯正的根本特征。
第二,社會力量參與性。農村社區矯正工作開展中,不僅需要司法人員作為主體參與,同時還需要農村村委會、志愿者、社區矯正對象家庭成員等各方面社會力量的共同參與,從而有效加強對社區矯正對象的監督管理,減少行刑成本,同時有助于服刑人員順利融入社會,有利于促進農村地區和諧穩定。
農村社區矯正對象的文化水平普遍低下,他們犯罪原因、手段、目的不同,為確保社區矯正有效性,就需要關注社區矯正對象的真正需要。然而,目前的農村社區矯正工作中,社區矯正對象居住零散,很多社區司法工作人員少,工作強度大,為了提高矯正工作覆蓋面,對農村地區所有需要進行社區矯正的對象進行集中教育與個別教育相結合方式,所學的內容大多是相關的法律法規,學習的方式還不夠多樣化,這種社區矯正工作方式不能照顧矯正對象的矯正需求差異性,難以達到預期的矯正效果,社區矯正對象也難以從中獲得良好的矯正教育,不能達到社區矯正目的。[2]
相較于城市地區,農村地區自身存在著社區服務功能較差、國家依附性強、資源整合能力不足等問題。因而城市社區矯正工作中社區志愿者、社會工作者等社會力量共同參與的成功經驗難以在農村社區矯正工作中有效落實。從當前農村社區矯正工作的實際來看,矯正工作人員隊伍構成主要以司法行政機關社區矯正執法人員為主,人民警察、社區志愿者、社會工作者的實際參與度非常低。甚至在部分農村地區,基層鄉鎮司法所也處在“無人”的狀態,這導致農村社區矯正工作發展乏力,難以達到良好的社區矯正工作水平。
社區矯正工作包括對社區矯正對象進行教育矯正、監督管理、考核獎懲等多項工作任務,這些工作具有系統性、繁雜性,各項工作的有效開展都需要依靠充足的資金支持。但是,農村社區矯正工作主要依靠縣級財政經費撥款,其難以滿足實際工作的資金需求。[3]再加上農村地區地域范圍廣闊,矯正對象居住往往較為分散,司法所工作人員調查走訪人力、物力耗費較高,進一步加大了社區矯正經費不足的制約性。由于社區矯正經費不足,很多社區矯正項目如心理矯正、技能培訓等都受到了資金制約而難以落實,針對社區矯正對象的教育監管以及幫扶措施不能有效執行,矯正工作難以得到保障。同時,由于社區矯正經費不足,在很大程度上也影響了社區工作者、志愿者的參與意愿,阻礙了社會力量的參與。
從司法行政工作人員數量上看,鄉鎮司法所大多配置兩到三名工作人員,部分司法所僅有一名工作人員。這種情況下,司法所工作人員不僅要完成農村地區法制宣傳教育、法律援助、人民調解以及其他上級黨委交代的工作,同時還要承擔農村社區矯正工作執行任務。因此,鄉鎮司法所工作人員承擔著過重的社會管理職能,在開展社區矯正工作過程中,往往表現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疲軟狀態,影響工作開展。從社區矯正工作人員專業能力上看,社區矯正工作對司法人員的專業勝任能力要求較高,許多社區矯正工作明確要求要公務員完成。但目前鄉鎮司法所工作人員實際上雖然具有相應的執法資格,但大多并未參加過專業的社區矯正技能培訓,相關工作經驗不足。社區矯正工作不僅是刑罰執行工作,更具有顯著的社會屬性,其專業性要求較高,要求工作人員不僅具有較強的法律素質、政治素養、業務素質,同時還要具備矯正罪犯工作和社會工作的專業技能。因此,農村社區矯正工作人員專業性較差,也影響了社區矯正工作效果。
在廣大農村,人們接受新鮮事物用得最多的媒體就是電視,有許多農村人至今沒有用上智能手機,有工作人員進村宣傳法律知識,很多群眾忙于農活,也無心學習。傳統農村社會屬于熟人社會,同一地域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較為密切,人情紐帶作用更強。因此,農村社區矯正需要農村群眾的理解和支持,更好地幫助社區矯正對象轉化和回歸,建立和諧穩定的社會關系。然而,由于社區矯正宣傳教育工作方式單一,農村群眾并不能充分理解社區矯正工作的內容、性質以及其重要意義,對社區矯正對象有較強的防范、擔憂和排斥心理,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社區矯正工作的順利展開,更不用說主動參與到社區矯正對象的矯正工作中來;甚至反而會發揮人情紐帶的反作用,不利于社區矯正對象重新回歸社會。
社區矯正工作應當真正關注社區矯正對象的“矯正需求”,實現“應需而矯”,才能達到良好的矯正效果,幫助社區矯正對象快速融入社會。為實現對不同社區矯正對象對癥下藥,應為其提供針對性的矯正措施。[4]農村社區矯正工作人員在開展工作前,應當對服刑人員進行專業的矯正需求評估,通過分析其犯罪原因、犯罪目的、犯罪手法等,了解其需要矯正的側重點,如對法制意識欠缺的服刑人員要加強普法教育,使其深刻認識到自身行為是違法的,并找到相應的法律依據,指導其學習和提高,從而使其能夠真正認罪、悔罪,達到良好的矯正效果。又如對欲望性犯罪人,在矯正工作中,既需要加強對犯罪人的懲處措施,防范其再犯風險,又需要培養其尊重他人、遵循法律的正直感和自我約束,并加強對其生存能力指導,從根源上消除其通過不法渠道滿足自身欲望的行為,消除犯罪因素。通過對社區矯正對象進行專業化矯正需求評估,對其實施個性化矯正,從而實現良好的矯正效果。
社區矯正是一種嚴格的、專業的執法工作,其主要在社區中進行,以司法行政機關為主導,以各種社會資源為依托。因此。農村社區矯正也不能脫離于社會力量的參與。當前,農村社區矯正中社會力量參與度較低,主要是由于農村地區缺乏政府購買社會服務的氛圍。農村地區政府應當重視加強政府購買社會服務,為各類社會工作組織、志愿者組織等提供活動發展的平臺,讓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在農村地區,可以充分借鑒“楓橋模式”,依托村民自治,整合農村社會資源,培育農村社會組織,開展社區矯正工作。依托村民自治,是以公共權力為主導,由農村基層群眾建立自治組織,對社區矯正對象進行矯正。[5]
強有力的資金支持是保證農村社區矯正工作有序推進的基礎保障。各級地方政府應當充分認識到農村社區矯正工作的重要性,進一步加大對農村社區矯正工作的財政支持力度,同時廣泛吸收企業、社會團體等社會渠道資金,緩解社區矯正工作經費緊張的問題。一方面,地方政府應建立農村社區矯正經費動態增長機制,既要加強當地財政部門對農村社區矯正經費的支持力度,也應加大中央財政對地方社區矯正制度經費向農村地區的劃撥。另一方面,拓寬農村社區矯正經費來源渠道,合法吸收農村社會組織機構資金到社區矯正工作中。同時,要求各地制定社區矯正實施細則,明確政府、社保、民政等相關部門參與社區矯正的工作職責,實現多部門共同參與,減輕專項經費緊張壓力。
農村社區矯正工作迫切需要建立一支專業化的矯正隊伍,提高社區矯正工作效率。首先,在基層司法所經費允許條件下,加強對司法工作人員專業技能培訓,可以通過邀請或上級指派專業人員對社區矯正工作人員進行專業化培訓,使其掌握社區矯正工作和社會工作技能。其次,在農村社區矯正隊伍建設中,可以引入政府購買工作機制,向社會購買專業化服務崗位和服務項目,從而既可以達到專業人做專業事的目的,還可以增強社會力量在社區矯正工作中的參與度。再次,社區矯正工作人員應當重視提升自身執法素質,加強學習社區矯正法律以及相關管理理論,轉變工作中的重刑思想,尊重和保障社區矯正對象人權,在矯正工作中“寬嚴相濟”,注重“以人為本”理念,關注對服刑人員的心理矯正,更好地幫助其重返社會。[6]
農村地區觀念意識上的落后對社區矯正對象重返社會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針對這一問題,關鍵在于加大對農村群眾的普法教育,正確認識社區矯正相關法律法規。首先,各級基層部門應當加強對農村的法制宣傳教育,開展社區矯正法律法規普法活動,鼓勵農村地區大學生、志愿團體等參與到普法宣傳隊伍中來。其次,豐富創新宣傳方式,加強對各類媒體資源的運用,用生動鮮活的實際案例對農村群眾進行普法教育,通過具體、鮮活、淺顯的案例講解,使農村群眾了解社區矯正的重要意義,正確認識社區矯正對象,從而緩解農村群眾對社區矯正對象的抵觸心理,增強對社區矯正的認同感,支持農村社區矯正工作的展開,營造有利于社區矯正對象轉化和回歸的社會氛圍。
農村社區矯正工作是我國社區矯正工作全面發展中的短板,加強農村社區矯正工作水平,對于加快農村地區法制化建設,完善我國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具有重要意義。當前,由于各種現實因素制約,農村社區矯正工作開展中面臨著矯正方法、矯正資源、矯正經費、矯正隊伍、矯正環境等各個方面的困境。因此,需要相關工作人員立足農村地區實際,針對困境,探索適合農村地區發展的社區矯正路徑,從而維護農村地區社會和諧穩定,為我國長治久安奠定重要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