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保衛戰的先行者

本刊記者_郭紫君

PM2.5（細顆粒物）這個名詞對現代人來說并不陌生，關乎到每天空氣質量的優劣，越來越備受關注。我們近年才開始重視的問題，早在幾十年前，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姚群和一批科研工作者們早已投入到大氣污染的防治和研發。

十年研發 從無到有

改革開放初期，國內各行各業掀起一輪輪大建設浪潮，興工業，辦工廠，燒煤炭，煉鋼鐵……一切為了上產能、增產量，卻很少有人意識到背后存在的污染隱患。工業廢氣、窯爐煙氣產生的顆粒污染物該如何處理？當時這些問題看似離我們很遙遠，但是大氣污染卻在悄無聲息地蔓延在我們的上空。

姚群所學的專業是采暖通風，碩士畢業后主要從事環境保護、通風除塵、熱能回收等方面的科研、設計及工程實施等工作。“我去過很多企業，了解過很多污染狀況，也做過很多項目，這些年基本都是到工廠和車間里有污染的地方去調研。”早期時的姚群，下工廠、搞試驗、做研究，一干就是20年。這漫長的20年為姚群之后的環保技術研發打下了堅實基礎。1993年后，他便開始從事短缺新技術研發工作，主要負責開展節能環保技術的研究。

何為環保？該怎樣做？不僅對姚群是個考驗，對當時的中國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課題。國內環保技術和經驗極度匱乏，很多都是學習和借鑒國外技術。“核心技術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姚群堅定地說。時不我待，姚群一頭扎進實驗室，和他的團隊開始了對環保技術長達十余年的研發。眾多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新技術應運而生，填補了國內環保技術的空白。

堅持創新 從有到優

姚群的課題主要針對環保領域中工業煙氣的凈化技術和裝置的開發研究。2002年，他成功接下國家“十五”863項目（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大型燃煤電廠鍋爐煙氣微細粒子高效控制技術與設備”課題攻關。十年科研經歷讓姚群對環保領域有了較深的了解，結合燃煤電廠的特點，他把目標鎖定在“袋式除塵”技術。

在當時，我國環保技術還比較落后，國內的發電廠對“袋式除塵”鮮為了解，但國外早已普及且價格昂貴。

什么是“袋式除塵”？“就好比口罩一樣，通過濾袋過濾來凈化煙氣中的粉塵。”姚群形象地解釋道。“此前，有關方面的研究全部都失敗了，最大的問題有兩點：一是設備，因為整個國內沒有這種凈化設備；二是材料，就是過濾材料，這是卡脖子的問題，什么材料適合于口罩，什么材料適合于發電廠，不同場合下用哪種過濾材料都是需要考慮的。”

對于國內前無古人的探索，國外行業技術的封鎖，面對多重壓力下，40多歲的姚群毫不退縮，他與他的導師陳隆樞教授組成了一批老中青團隊開始了課題攻關。

首先得解決的是發電廠的煙塵凈化效率問題，發電廠本身也有煙塵凈化裝置，但效率不高，且很不穩定。那么能不能開發出一種更加穩定高效的凈化裝置？于是，姚群和導師投入到微細粒子高效凈化裝置的開發研究上。

試驗研究的日子枯燥且漫長。“技術上的東西不是說想做馬上就能出來的，它有一個思考到發現的過程，這個過程在沒有做成功之前是很痛苦的。” 思想上的焦灼和試驗過程的煎熬，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個鐵血軍團，老中青團隊通過一次次開會研討、總結，再試驗，再討論，認真聽取每一位成員的想法和思路，共同攻破一層層技術上的難關。

終于，經過近4年的潛心鉆研，姚群和他的團隊成功開發出了屬于中國人自己的“袋式除塵”技術。

真金不怕火煉。好的成果還需實踐的檢驗。新的技術很快就得到了項目的支持，并在焦作電廠進行了成功示范。性能試驗結果一出，引起了整個環保業界的轟動。

“我做成了這個行業原來沒做成的事情，完成了國家交給我的任務，我很驕傲！”姚群自豪地說。2021年，在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上，姚群帶著此項研究成果榮獲“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

薪火傳承 再創佳績

2015年6月，中鋼天澄創建了以姚群為首的“姚群勞模創新工作室”。 許漢渝是工作室中的一員，他既是姚群的學生也是同事。在應對城市嚴重霧霾的污染問題上，他跟隨姚群開展了“鋼鐵窯爐煙塵PM2.5控制技術與裝備”項目的研究。

鋼鐵廠多為“長流程”煉鋼工藝，污染環節眾多，是污染大戶。過去粗放型發展使高溫窯爐冶煉排放出大量的含塵煙氣，而鋼鐵廠排放出的顆粒物非常細，對于更微細顆粒物的捕集與凈化技術的研究，其難度系數更大。

面對更為微細的顆粒狀粉塵，姚群率先提出了粉塵“預荷電”的概念。讓粉塵帶上電。“粉塵太細，如果有一種技術，能讓粉塵帶上電，再像口罩一樣來把它過濾掉，就很容易了。” 姚群興奮地告訴記者。帶著“先預荷，再過濾”的創新技術方案，姚群指導許漢渝對技術進行研發攻關。

“這項技術揭示了粉塵預荷電增效減阻的機理，利用荷電粉塵‘同性相斥’的原理，在濾袋表面形成多孔、疏松的海綿狀粉餅，以提高細顆粒物的捕集效率，減小過濾阻力。”在姚群的指導下，許漢渝及團隊研制出了“預荷電袋濾器”。

研究成果順利拿到了鞍鋼煉鐵總廠異地改造項目。經鑒定，“預荷電袋濾器”技術和性能指標達到國際領先水平并起到了技術引領作用，應用場所廣泛，目前已成為鋼鐵煉鋼二次/三次煙氣超低碳排放的主流技術設備。2021年，該成果獲得了“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在姚群的帶領下，“姚群勞模創新工作室”也頻發“爆款式”成果，包括石油催化再生煙氣干法凈化技術、延遲焦化密閉除焦及異味治理技術、加熱爐煙氣超低排放技術和燒結機頭煙氣袋式除塵技術等等……大大提升了企業的核心競爭力，為企業的發展提供了源源不斷地生產力，企業由前幾年的年產值幾億，發展成如今15億規模，科技創新大大推動了企業的高質量發展。

姚群表示，他將以“科技創新永無止境，環保事業任重道遠”為使命，為國家和企業培養更多優秀技術骨干，并繼續將自己的熱血揮灑在國家生態保護的事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