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剛
華東交通大學,江西 南昌 330000
互聯網技術的快速發展在帶來了社交便利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滋生了網絡犯罪行為,而在眾多網絡犯罪當中,存在一類所處中立的犯罪幫助行為,這類犯罪幫助為有意或無意的幫助,但是從事實層面助長了犯罪,造成了犯罪結果。在以往的法律規制當中,對于中立地位的網絡幫助犯罪行為存在是否認定為共犯的爭議,但是隨著互聯網立法日趨完善,對于中立犯罪的正犯化認定規制逐漸清晰。
幫助犯罪在本質上通常表現為立場上的中立,這種立場本身不會帶來對于社會的危害性,其本身擁有獨立于犯罪之外的合法業務行為特征,但是在實際客觀層面,對于犯罪行為起到了促進作用,或者說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犯罪。在網絡技術快速發展的今天,網絡空間當中的犯罪行為花樣百出,相對的基于中立立場但是卻形成了對于犯罪的促進作用的犯罪幫助行為也開始呈現出多樣性和隱蔽性的基本特征[1]。從犯罪行為角度來看,網絡空間本身的網絡信息交流環境,是網絡犯罪的溫床,因此網絡信息渠道的搭建和網絡服務這種原本中立的服務內容,很有可能作為幫助犯罪行為,在多種犯罪行為中為犯罪提供便利,呈現出多樣性特征。而中立主體往往無法預知或獲知犯罪行為的發生或犯罪事實的成立,通常是在立案調查乃至于完成定罪后,網絡空間的中立主體才能夠了解自己在犯罪當中充當了推動角色,因此具有較強的隱蔽性。
由于多樣性和隱蔽性兩個方面的特征,導致網絡空間當中存在犯罪幫助的主體通常較為復雜,一般來說,網絡空間犯罪行為所需要運用的網絡渠道、網絡信息服務以及網絡內容等,可以進行相關中立幫助行為的定性,明確網絡接入服務、網絡內容服務以及網絡中介服務三者是網絡空間中最為常見的中立幫助主體。其中網絡接入服務一般是指提供網絡接入設備、網絡技術服務的運營商平臺;網絡內容服務主要是指在網絡平臺提供內容瀏覽、信息預覽和下載的內容平臺;網絡中介服務則是指網絡空間當中提供軟件、交流渠道、搜索引擎等技術服務項目的服務商或服務個人。這三類在網絡空間犯罪當中,通常會充當中立幫助犯罪角色[2]。
網絡空間當中的幫助犯罪通常是以共同犯罪為定罪方式,進行司法解釋,但是在傳統共同犯罪的法律框架中,網絡空間當中的幫助犯罪存在一定的歸責困難,其中較為典型的困難在于這種歸責方式事實上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以下簡稱《刑法》)謙抑性原則,同時難以對于正犯和共犯進行有效區別,同時一些《刑法》追責也會在這種歸責方式下被空置。由于這些因素的考量,在進行法律規制方面,就必須探討如何通過對傳統法律體系的完善,來解決可能出現的共犯模式無法適用、罪刑責無法適應以及存在處罰漏洞等現實問題。具體來說,網絡空間當中出現的幫助犯罪行為主要有兩個方面的規制困境,其一是可罰性所處的界限問題,其二是現行法律體系規制當中的競合問題。
傳統司法層面在進行網絡空間犯罪認定過程中,對于網絡環境中的幫助犯罪主體的犯罪情形有著不同的認知。基于網絡幫助犯罪的犯罪主體更多利用網絡技術手段實施犯罪,因提供技術服務而導致犯罪的裁量當中,更多會以技術中立立場進行無罪辯護。例如在此前引發社會廣泛熱議的快播案當中,被告方的辯護人提出技術無罪的認定,強調快播所提供的網絡播放技術本身是不具有善惡立場和價值的,因此快播不應當為淫穢視頻傳播負擔刑事責任。但從更深層次的技術價值層面來看,網絡服務技術提供者本身肩負有提供安全管理的責任義務,技術行為本身可以具有中立的特性,其作為一種客觀存在表現在犯罪行為當中,但是技術使用的主體卻存在監管層面的失職,無法因技術中立而進行無罪推定。《刑法》應當具有謙抑性,需要在合理的處罰范圍之內進行犯罪行為的確定。從時代背景出發可以看到,近年來網絡犯罪事件頻頻出現,除了影響網絡服務的正常運行之外,對于社會環境所造成的危害也十分巨大。《刑法》規制體系在網絡服務犯罪層面進行有效介入,一方面需要針對技術犯罪情形特征進行分析認定,有效進行犯罪管控,在犯罪成立中通過規制手段進行刑事處罰,發揮出法律的震懾作用。另一方面網絡技術本身的技術條件等同于科學技術條件,網絡技術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引領了科學的進步,中立技術本應當得到鼓勵和支持,但是仍然需要《刑法》以法律規制形式對技術可能產生的犯罪情形進行嚴格控制。通過《刑法》謙抑性,實現對于網絡中立幫助犯罪行為的明確識別,精準判斷,有序管控,解決實際問題。
目前針對網絡技術服務提供以及相應的中立幫助犯罪規制,主要依據《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條和二百八十七條的部分規定,但是由于網絡犯罪所處的技術條件最終導致結構復雜,法律規制在進行罪名新增、罪名分則中,容易產生與其他現有罪名的競合問題。
首先是共犯認定和正犯化認定之間的矛盾。在此前的《刑法》規制當中,對于網絡環境中提供技術服務形成犯罪幫助的,通常以共同犯罪罪名論處,而在新的處罰方法中,網絡環境內只要在知情條件下提供給犯罪分子技術支持,即認定其為網絡犯罪活動罪,即可認定為正犯。針對同一犯罪情形存在規制層面的競合情形,導致司法認定很容易陷入困局,其一是共犯模式認定是否需要繼續保留和適用,其二是針對具體的犯罪行為如何適用正犯認定或共犯認定,司法層面需要進行怎樣的解釋。
其次是正犯化認定和拒不履行法定義務之間的競合問題。在正犯化罪名解釋當中還將面臨犯罪行為當中“明知”這一主觀故意情節的認定。傳統法律體系內部針對網絡服務當中的主觀故意,通常以不履行法定義務進行認定和解釋,其根本邏輯在于網絡服務提供者在幫助犯罪中,實際上未能夠有效行使其網絡服務職責,同時在責令整改后未進行及時整改或拒不改正。這種認定方式中網絡服務主體的犯罪行為主要表現為網絡服務管理層面的不作為,但是在具體的犯罪情形中,網絡空間幫助犯罪同時具備正犯模式和不作為兩個方面特征,導致出現競合問題。
傳統共同犯罪的刑責認定當中明確了幫助犯本身的輔助作用特征,提出了其在犯罪行為當中的輔助作用,因此在進行主從犯區分中,即可以從犯罪行為的主體性層面進行分析,明確犯罪過程中幫助輔助作用的次要工作主體,對其進行相較于正犯從輕、減輕的處罰。現行法律體系當中已經明確規定網絡犯罪當中為網絡犯罪行為提供技術支持、信息幫助的中立幫助犯罪主體不能夠也不應當被評價為主犯。
但是在犯意聯絡以及未形成犯罪事實背景下中立幫助行為的定性,無法借助傳統共同犯罪原理進行進一步明確。針對這一問題,可以從幾個方面的體系規制的優化來展開。
首先,應當進一步擴大片面共犯的認定范圍,網絡犯罪當中幫助行為主體和犯罪行為主體之間通常不需要進行直接溝通,不必通過緊密的犯罪配合來完成犯罪,因此傳統共犯認定當中的犯意聯絡等問題在網絡空間當中并沒有真實體現出來。基于網絡空間這一特征,在進行司法解釋方面,應當對于網絡空間當中中立主體的犯罪情節認定進行適當放寬。
其次,通過調整對于特定幫助犯的認定來進行歸責完善。我國現行法律體系對于主犯的認定即指在犯罪行為當中起到主要作用的犯罪主體,但其中隱藏了幫助犯行為特征,即在犯罪事實層面,主犯和幫助犯本身會在作用情況方面存在交叉,幫助犯便會以主犯情節進行論處。但是網絡空間的犯罪當中,幫助行為不再具有單純的從屬特性,并顯現出主犯化的特征,因此司法解釋需要進一步打破固有觀念將犯罪行為中分工和起到的實質性幫助作用納入司法考量體系當中,對中立犯罪幫助的輔助形式進行深度認定。
最后,避免最小從屬性對于犯罪立場造成的混亂,在進行歸責認定中,通過罪名構成的基本要件進行判斷,不再將違法性、有責性作為主要的考量主張[3]。對于網絡空間當中的中立幫助犯罪行為來說,對于最小從屬性說存在的漏洞進行識別和發現,利用限制從屬性說進行共犯體系當中犯罪共存的重新認定。
需要充分認識到目前刑事責任體系內部針對網絡空間的相關法律規制并不清楚,在面對網絡空間當中中立主體所出現的幫助犯罪行為時,存在一定的標準體系分散混亂現象,不能夠對其作出有效的評價。在后續的調整當中,應當強化共犯責任的認定基礎,對網絡犯罪正犯的責任進行有效補充,同時強化平臺責任“三步走”戰略,來實現評價標準的系統化。
首先,持續強化共犯責任這一幫助犯罪的認定基礎。雖然網絡空間當中的中立幫助犯罪與傳統幫助犯罪的共犯行為有著較大的差別,但是《刑法》對于此類犯罪行為的責任認定采用了共犯責任兜底罪名,因此在后續的評價系統當中,需要在這一罪名基礎上進行優化,優化的方式主要是將傳統兜底性罪名的概括性和模糊性通過制度標準的方式進行厘清,網絡空間當中的幫助犯罪可以從犯罪主體的犯罪情節層面進行幫助犯罪共犯責任量刑,同時納入累犯再犯等犯罪良性歸責,使整個量刑體系能夠規范化,具有可執行性。
其次,需要進一步采用補充形式,將網絡空間當中犯罪主體正犯行為的犯罪責任擴充和補充到幫助犯罪當中,《刑法》系統應當在片面共犯的基礎上,通過司法和立法等手段,對主犯責任進行進一步的說明,并將其責任補充至幫助犯罪的共犯行為當中,明確其在網絡行為當中的共同責任,解決網絡環境中隱蔽、無意幫助犯罪問題。
最后,要明確平臺方的法律責任。當前在多類中立幫助犯罪主體當中,網絡接入服務主體一般不作為共同犯罪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這是因為網絡接入服務本身并不具有事前檢查的可能性,服務主體在提供服務當中,沒有相應地進行事前檢查的義務,無法對網絡空間當中是否出現犯罪行為進行判斷[4]。而內容服務主體和中介服務主體在提供服務之前,能夠進行網絡檢查,能夠通過檢查手段發現并管控犯罪行為,因此在犯罪行為發生中,這兩類主體通常作為共同犯罪主體進行責任認定。后續《刑法》規制的日趨完善將會持續推進良性網絡環境的構建,相應地,各類網絡服務主體本身應當充分認識到因自身疏忽可能導致的網絡犯罪行為,以及犯罪認定中自身可能承擔的從犯刑事責任。進而積極通過強化網絡監管,推進平臺技術建設等方式來進行犯罪行為管控[5]。《刑法》制裁體制的逐步完善,將進一步幫助網絡服務提供的各平臺,認識到自身的主體性,深入進行立法規定的學習了解,回應法律法規在新形勢下的新要求,通過責任意識強化,帶動良性網絡秩序的形成。
大數據技術的快速發展和網絡服務能力的不斷提升,在一定程度上為網絡犯罪行為提供了溫床。相比于現實犯罪,網絡空間當中的犯罪通常無法借助單體實現,因此呈現出顯著的技術特征。針對網絡空間犯罪規制,應當對原有共犯理論進行升級,引入正犯模式,針對中立幫助犯罪行為進行嚴格的法律規制,引導健全網絡環境建設,保證網絡技術在未來能夠健康有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