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美,莊 赟
(集美大學 財經學院,福建 廈門 361021)
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實行出口導向型國家戰略,發揮比較優勢,積極參與國際分工,拉動經濟多年持續不斷增長。然而近年來,由于中美貿易關系趨于緊張,逆全球化的趨勢明顯增強,加之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和沖擊,同時中國外向型經濟的發展模式已經不能更好地適應外圍環境,必須適時做出一定的調整。基于這個背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提出了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際國內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這一新發展格局中的“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明確了我國在疫情防控常態化下經濟發展短期戰略,“國際國內雙循環相互促進”則表明了我國發展現代化經濟體系的長期戰略。因此,我國相應地在較薄弱領域和地區采取措施,才能更有效地促進雙循環這一新發展局面,這是本研究的核心和現實意義所在。
學界對于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研究多側重于五個方面:其一,從科學內涵來看,部分學者認為國內循環是基礎,國外循環是進一步的發展與補充。[1]其二,從理論基礎來看,有學者認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構建源于馬克思主義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理論。其三,從現實依據來看,在中美貿易關系惡化背景下,我國提出了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舉措。[2]我國產業鏈長期處于全球價值產業鏈的中下游水平,產業結構不合理,這不利于經濟向前發展。[3]其四,從戰略意義來看,有觀點認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是基于我國新發展階段、新實踐要求等做出的戰略決策。[4]其五,從實踐目標來看,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在內加快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在外推動制造業和數字經濟相結合,使生產性服務企業為全球客戶提供自由貿易服務。
然而,鮮有研究去實證探究這一基礎條件的水平在局部區域有多大以及不同區域之間這一水平的差異。因此,本文在前人理論分析的基礎上,對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基礎環境水平進行實證研究,以求為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提出切實可行的政策建議。
鑒于現在關于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的一些基本要求和所要達到的目標,本文選取了總計27個指標來構建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各項指標的解釋說明如表1所示。

表1 雙循環發展環境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1.供需市場環境
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核心要義是把內需作為出發點和落腳點。消費是擴大內需的動力所在和重要環節。投資是國內循環的重要推動力,通過投資乘數效應,可以促進產業和消費升級。我國要鞏固內循環的農業基礎,發展現代化農耕技術,保證糧食供應充足。因此,供需市場環境從3個二級指標消費市場、投資市場和糧食市場中選出10個三級指標來衡量。
2.產業結構環境
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及新型能源技術研發、運用、發展水平能力的提高和金融與實體經濟的高度融合,都將提高國內經濟循環的效率。綜上,選取3個二級指標5個三級指標。
3.要素配置環境
有學者認為要通過要素的市場化配置原則發展城市群,提高區域一體化水平,進而形成國內大循環。[5]不少學者對要素市場化配置的測度方法進行了研究,多數以衡量資本、勞動力等要素的市場化程度來表征要素市場化配置水平。因此,本文采用二級指標國內資本和國外資本的市場化程度來衡量要素配置環境。
4.政府治理環境
在今天中國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背景下不能缺少政府的治理,而中國政府治理體系的水平又體現在分權體制上,因此這里選取政府自給率和財政運行率作為參考來表征。
5.對外開放環境
加大對外開放程度,深度加入國際大分工體系,促進世界范圍內經濟循環,使國內外市場協調運行,實現全球經濟強勁增長。因此,本文將對外開放環境分為經濟開放、技術開放、社會開放3個二級指標7個三級指標進行評價。
6.社會資源環境
從促進城鄉融合發展的投資角度來看,應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擴大內需。這里采用建設用地面積來表征社會資源環境水平這一指標。
本文以除西藏外的30個省級城市為樣本,選取2013—2017年數據,運用多元統計分析中的因子分析法,原始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及各城市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運用因子分析之前需要處理原始數據的量綱差異問題,對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然后進行相關性檢驗:巴特利特(Bartlett)球形檢驗和KMO檢驗。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巴特利特(Bartlett)球形檢驗的P值都為0.000,顯著低于0.01顯著性水平,說明選擇的變量之間有很大的相關性,存在公因子。KMO值都比0.5大,也說明所選衡量指標的變量之間存在很多共同因素。因此,由檢驗結果可知,本文的研究可采用因子分析法進行綜合評價。

表2 Bartlett球形檢驗和KMO檢驗
本文按照公因子特征值≥1原則,通過stata軟件計算并輸出結果,得出符合條件的公因子有F1、F2、F3、F4、F5,這5個公因子的累計方差貢獻率達到82%左右,說明它們可以代表原始變量的絕大部分信息。如表3所示。

表3 2017年因子旋轉前的描述性統計
為了對公因子的實際含義進行合理的解釋,以及獲得較為簡化的公式結構,通過凱撒正態化最大方差法進行因子旋轉,得到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如表4所示。

表4 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
分析表4可知,city、pconsum、pculedu、three、prealgdp、bank、outcapi、gover、finance、trade、foreigninve、fortech、fortourist這幾個指標在F1上的載荷較大,基本在0.8左右,這些變量反映了勞動、資本、技術等要素流動后促進經濟增長的情況,因此將F1命名為“要素流動因子”。在暢通內循環時,主要是通過以下三種方式來實現的:第一,推動政府完善產權激勵制度和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等來阻止要素資源閑置的問題;第二,通過政府規范和行業行規,加深金融資本市場要素市場化;第三,推進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的融合,數字化在生產商的應用可以提高信息等要素的傳遞效率。
em、consump、fixasset共同決定F2,稱為“總量需要因子”。由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主體就可知國內需求在其中發揮的重要性。
fincosum決定F3,最終消費支出對雙循環發展環境水平起到了較大的負向影響,說明現在中國最終消費支出還沒有成為促進內循環的強勁動力,稱其為“最終消費因子”。
F4由coe決定,說明人們家庭生活中的基礎物質需求很大程度上會促進雙循環發展環境水平的提升,因此將其命名為“基礎生活因子”。
F5由area來決定,符號為負,說明土地耕地產出的糧食量以及其用途等在阻礙雙循環的發展,將其稱為“糧食耕地因子”。
由因子旋轉之后得出各公因子的因子得分,再以各因子旋轉后的方差貢獻率占累計方差貢獻率的比重為權重,進行加權匯總計算,構造綜合得分函數,得到綜合因子得分。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F=(0.4298*F1+0.1811*F2+0.0829*F3+0.0749*F4+0.0489*F5)/0.8177
各省市的綜合得分排名情況如表5。

表5 各省市雙循環發展環境水平排名情況
將綜合得分值分成四個區間,0.5≥F為A級,0≤F<0.5為B級,-0.5≤F<0為C級,F<-0.5為D級。通過分析各省市的綜合得分值的等級,發現排名次序和分級結果一致,而且和預期相符。從2017年各省市的得分情況來看,我國區際雙循環發展環境水平呈梯隊特征:處于A級的是上海、北京、廣東、天津、江蘇、浙江,這些區域經濟發展基礎狀況良好,6個一級環境水平指標表現優異,提取出來的5個主因子也體現出了這些地區雙循環發展環境水平處于較高水平;處于B級的是福建、重慶、山東、遼寧,略差于A級區域;處于D級的是貴州、青海、甘肅、新疆,綜合評價水平指向消極方向;其余各省市處于C級,如圖1所示。
從圖2的時間動態變化來看,安徽、湖南、陜西、四川這四個地區的環境水平得分明顯提升,但仍處于C級區域;海南最開始從B級下降到了C級,后來得分有所上升;貴州從C級下降到了D級。這與表5所顯示的綜合得分排名情況是一致的。
雙循環發展環境水平受到了各方面因素的綜合影響,因此必須以深化要素市場改革為基礎,推進要素自由流動,激發社會的科技創新能力,引導國內消費潛力的釋放,擴大內需,打通國內大循環的通道。而且我國不同區域、城市的發展水平分化明顯,所以既要通過集聚效應、規模效應、溢出效應等來縮小區域間差距,推進區域一體化發展,也要基于區域主體功能定位,因地制宜發展本地經濟,實現區域協調發展。另外,對外開放的腳步不能停下,要更深層次地融入世界經濟的發展,為國內國際雙循環奠定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