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 常州市考古研究所
內容提要:寺墩遺址在20世紀70—90年代屢有重要發現,尤以寺墩三號墓聞名學界。2019年3月,寺墩遺址第六次考古發掘正式開始,南京博物院聯合常州市考古研究所對墩東貴族墓葬區西北部進行考古發掘,發現新石器時代墓葬、灰坑、灰溝、水井等遺跡,出土了陶器、石器、玉器等遺物,對于墩東貴族墓葬區的結構布局和分期年代等問題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寺墩遺址位于江蘇省常州市天寧區鄭陸鎮三皇廟村,原是一個高出地表約20米的橢圓形土墩,東西長100、南北寬80米。中心地理坐標為東經120°09',北緯31°82',原屬武進區,現歸天寧區管轄(圖一)。它北距長江約15千米,南距太湖約30千米。遺址東南約5千米處,遙見一片低山丘陵,海拔高度在100米上下,由西南向東北依次為清明山、芳茂山、雞籠山、陳墩山、秦望山和舜過山等。遺址周邊水系發達,張家浜、草塘浜、窯墩浜、北塘圩和放生池組成一周環形水系,寺墩墩體恰好位于外圍水系的中心位置,環形水系大致圍合的面積約150萬平方米。

圖一//寺墩遺址位置示意圖
1973年10月,村民在寺墩東部取土時發現玉器,常州博物館赴現場勘查并將其命名為“寺墩遺址”[1]。1976年,在墩北出土崧澤、良渚文化陶器二三十件。1978年9月,在墩北電灌站北低田中出土玉璧、琮三組,約二十多件。1978年10月,在墩北農田中再次采集到一批崧澤文化陶器[2]。1978年 12月,南京博物院與武進縣文化館開展寺墩遺址的第一次試掘工作,在墩東布置三個探方(T1—T3),發現良渚文化M1;在墩北布置一個探方(T4),發現崧澤文化M2;1979年2—3月,南京博物院與武進縣文化館開展寺墩遺址的第二次試掘工作,在墩北布置了三個探方(T5、T7、T8)[3]。1979年9月,莊橋頭村民在墩東建房取土,挖出玉璧4、琮1件。1980年,南京博物院前往調查征集。1982年10—11月,南京博物院開展寺墩遺址第三次考古發掘,在墩東布置探方9個(T101—T109),發現良渚文化大型墓葬 M3、M4[4]。其中,M3出土玉琮33、璧24件。1993—1995年,南京博物院主持第四、五次考古發掘,常州博物館和武進博物館參與發掘,兩次發掘面積1022平方米,發現良渚文化大墓 M5[5]。1995年 4月,寺墩遺址被公布為第四批江蘇省文物保護單位。
2016年起,寺墩遺址考古發掘納入到“考古中國——從崧澤到良渚:長江下游區域文明模式研究”子課題中,以全新的思路和理念開展工作。2016—2018年,南京博物院與常州市考古研究所為配合寺墩遺址保護規劃編制,在寺墩遺址周圍約8平方千米的范圍進行了初步的調查和勘探,并在三號墓南試掘800平方米。2019年3月,國家文物局批復寺墩遺址主動性發掘項目,南京博物院在常州各級政府和文物部門的大力支持下,正式啟動寺墩遺址第六次考古發掘工作。
參考以往歷次發掘和調查勘探的成果,可以把寺墩墩體周邊的核心區域劃分為四大塊:寺墩墩體、墩北臺地、墩東貴族墓地和墩北貴族墓地。編號方法上,整個遺址采用象限法統一布方,探方和遺跡編號前冠以發掘年份。2019年,主要在“以1982M3為代表”的墩東良渚文化貴族墓葬區西北部進行發掘,共布探方8個,發掘面積850平方米。同時將1978—1995年所布探方的一部分揭露出來,確定位置、方號,并測繪成圖(圖二)。現將2019年度發掘情況簡報如下。

圖二// 寺墩遺址歷年布方示意圖
本年度發掘區南部為臺地,地層少且簡單,土色以灰黃色系為主;北部為低洼坡地,地層較多且復雜,土色以灰黑色系為主。下面以TE08N24、TE08N23東壁剖面為例,對地層堆積進行介紹(圖三)。

圖三//TE08N24、TE08N23東壁剖面圖
①層:耕土層,灰褐色。土質軟,結構松散,包含大量植物根莖、磚瓦塊、灰陶片、青花瓷片、塑料制品等。厚0.1~0.45米。
②層:淺灰褐色。土質軟,結構松散,包含青磚塊、紅磚塊、青花瓷片等。深0.2~0.45、厚0.1~0.2米。時代為清代。
③層:灰白色,夾雜灰褐色斑點。土質軟,結構較致密,包含少量青瓷片、泥質灰陶片、印紋硬陶片等。深0.45~0.6、厚0.05~0.15米。該層開始略呈現出南高北低的態勢。時代為宋代。
④層:灰褐色。土質較軟,結構較致密,夾雜少量木炭、燒土顆粒等,陶片數量較少,有泥質灰陶片、印紋硬陶片、大口缸殘片等。深0.3~0.75、厚0.05~0.3米。該層明顯呈南高北低的傾斜狀。時代為周代。
⑤層:棕褐色。土質較軟,結構較致密,包含陶片較多,有夾砂紅陶鼎足、印紋硬陶片等。深0.6~1.5、厚0.3~0.65米。該層明顯呈現出南高北低的傾斜狀。時代為周代。
⑥層:黑褐色。土質較軟,結構較致密,包含許多陶片、炭屑和少量燒土顆粒,陶器可辨器形有鬶、大口缸、鼎足、豆等。深0.5~1、厚0.2~0.75米。該層呈明顯的南高北低傾斜狀。
⑦層:黑褐色,夾雜有一條紅燒土帶。土質較軟,結構較致密,包含一些陶片。深1.1~1.75、厚0.1~0.35米。該層略呈南高北低的傾斜狀。時代為良渚文化時期。
⑧層:黑褐色,夾雜少量黃褐色土塊和燒土顆粒。土質較軟,結構較致密,陶片較多,可辨器形有豆、鼎、鬶、大口缸等殘片。深1.75~2、厚0.25~0.45米。該層略呈南高北低的傾斜狀。TE08N24⑧層對應TE09N24⑨層和⑩層。
土墩遺跡位于⑧層下,生土上,黃褐土殘存厚度約0.55米,可分為兩層。
D①層:黃褐色。土質硬,結構致密,夾雜少量陶片和燒土顆粒。深0.5~2、厚0.1~0.35米。該層呈明顯的南高北低狀,在發掘區南部臺地上均有分布。時代為良渚文化時期。
D②層:黃褐色。土質硬,結構致密,包含物極少。深0.5~0.55、厚0.1~0.2米。該層分布范圍較小,僅在TE08N23東部存在。
D②層下為生土。
陶鼎 4件。TE09N24⑩︰4,夾砂黃褐陶。侈口,卷沿,方唇,束頸,頸下兩側有小鋬手,上腹斜直,下腹垂鼓接圜底,底接三側裝扁足。頸下飾弦紋和刻劃紋,扁足上飾刻劃紋。口徑36、最大腹徑41.2、通高 45.6厘米(圖四︰1;彩插三︰1)。TE09N24⑨︰13,夾砂灰褐陶。侈口,平折沿,方唇,垂弧腹接圜底,三側裝扁足。通體素面,最大腹徑處內凹,腹內有一周篦格。口徑21.8、最大腹徑
26.3、通高31.7厘米(圖四︰2)。TE08N24⑥︰47,夾砂灰褐陶。侈口,折沿,圓唇,束頸,鼓腹,圜底,足缺失。素面。口徑18.5、最大腹徑18.8、通高11.5厘米(圖四︰3)。TE08N24⑥︰51,泥質灰褐陶。器形較小。敞口,口部平面呈心形,尖唇,圜底,近錐形足。口徑9、通高4.7厘米(圖四︰4)。

1.陶鼎(TE09N24⑩︰4)
陶豆 2件。泥質灰陶。敞口。TE09N24⑨︰23,圓唇,豆盤淺平,喇叭狀高圈足。圈足飾幾周弦紋和四個豎向方條形鏤孔。口徑18.6、底徑18、通高 20.4厘米(圖四︰5)。TE09N24⑨︰27,方圓唇,斜壁,淺豆盤,高圈足,圈足底圈略外撇。圈足上有四組以圓形為中心、四個對向長方形圍繞的鏤孔組合紋飾。口徑27.3、底徑 22.35、通高 13.2厘米(圖四︰6)。
圈足盤 1件。TE08N24⑥︰46,泥質灰陶。器形矮扁,斂口,尖唇,子母口,平底,圈足。口徑13.9、最大腹徑16.4、圈足直徑14.6、通高4.2厘米(圖四︰7)。
陶罐 2件。泥質灰陶。侈口,卷沿,圓唇。TE09N24⑨︰24,鼓腹,下腹弧收接平底。素面。口徑 31、底徑 18、通高20.2厘米(圖四︰8)。TE09N24⑨︰20,束頸,弧腹,平底。腹部飾有9周凸棱。口徑17、最大腹徑25、底徑18.6、通高26.2厘米(圖四︰9)。
陶器蓋 1件。TE09N24⑨︰7,泥質灰褐陶。覆碗式,鈕狀捉手,素面。直徑24.5、捉手直徑5.5、通高5.5厘米(圖四︰10)。
陶器口 1件。TE08N24⑥︰50,泥質褐陶。侈口,方圓唇,束頸,下部殘缺。口徑4.8、最大徑7、殘高6.2厘米(圖四︰11)。
陶杯 1件。泥質灰黑陶。口殘,鼓腹,下腹弧收接平底,矮圈足。腹部一側有寬把手。TE09N24⑨︰3,最大腹徑7.3、底徑4.7、殘高5.4厘米(圖四︰12)。

圖四//地層中出土陶器
陶鬶 9件。根據頸部長短可分兩型。
A型 長頸。7件。頸部居中,頸口捏扁成流,流口上昂,橋形把手位于頸后袋足上,下接三圓錐狀袋足。上腹部兩側飾刻劃紋、附加堆紋。泥質橙黃陶。TE09N24⑨︰1,通高23.7厘米(圖五︰1)。TE09N24⑨︰11,通高24.6厘米(圖五︰2)。TE09N24⑩︰2,通高25厘米(圖五︰3)。TE09 N24⑩︰6,通高27.1厘米(圖五︰4)。TE09N24⑩︰5,通高25.6厘米(圖五︰5)。TE09N24⑩︰3,通高24.4厘米(圖五︰6)。TE09N24⑨︰12,通高23.8厘米(圖五︰7)。
B型 短頸。2件。TE09N 24⑨︰21,短頸居中,頸口捏扁成流,短流上昂,頸后跨裝一橋形把手,頸左右兩側各裝有一橋形小鋬,圓錐狀袋足,袋足上部飾篦點紋和兩道附加堆紋。泥質橙黃陶。通高23.2厘米(圖五︰8)。TE08 N24⑥︰83,短頸偏于腹上部前側,頸口捏扁成流,橋形把手位于腹上部后側,三袋足瘦高,分襠如鬲狀。上腹部兩側飾刻劃紋和附加堆紋。泥質橙紅陶。通高26.3厘米(圖五︰9)。

圖五//地層中出土陶鬶
石桯 9件。形制大體相同,似筆狀,鉆桿大多細長,鉆頭尖銳,橫截面近圓形。頂端多有螺紋痕跡,桿身常見一或兩周線痕。TE08N24⑥︰80,長12.25、最大直徑1.3厘米(圖六︰1)。TE08N24⑥︰81,長9.35、最大直徑1.15厘米(圖六︰2)。TE09N24④︰5,長13、最大直徑1.2厘米(圖六︰3)。TE09N24④︰7,長9.4、最大直徑1.4厘米(圖六︰4)。TE09N24④︰10,長6.6、最大直徑 1.7厘米(圖六︰5)。TE09N24⑤︰26,長9.95、最大直徑1.3厘米(圖六︰6)。TE09N24⑤︰29,殘長8.05、最大直徑0.9厘米(圖六︰7)。TE09N24⑤︰30,殘長9.45、最大直徑1.3厘米(圖六︰8)。TE09N24⑥︰3,長14.25、最大直徑1.3厘米(圖六︰9)。

圖六// 地層中出土石“桯”
本次發掘的史前文化遺存大體可以分為早晚兩期:早期遺存包括 2019M1—2019M4、2019M7、2019M8、2019J1和2019G14;晚期遺存以2019M14—2019M20、2019H1、2019H33(以下省略2019)等為代表,大多位于發掘區的北部低地(圖七)。

圖七//主要遺跡分布圖
M1 位于TE08N23中南部,開口于D①層下,西南角被J3打破。方向298°。開口距地表0.75米。豎穴土坑墓,平面呈梯形。長1.7、西寬0.95、東寬0.5、深0.2米。墓內填土土質較硬,呈灰黃色。人骨保存差,骨骸依稀可辨,未見葬具。出土遺物3件,其中1件陶鼎未能修復(圖八)。

圖八//M1平、剖面圖
陶罐 1件。M1︰2,泥質灰陶。侈口,圓唇,束頸,扁鼓腹,矮圈足。素面。口徑10.4、最大腹徑12.5、底徑7.1、通高7.1厘米(圖一二︰1)。
陶豆 1件。M1︰3,泥質灰陶。斂口,圓唇,圓鼓腹,圈足殘。圈足上飾弦紋。口徑17.1、最大腹徑18.8、殘高6厘米(圖一二︰2)。
M2 位于TE08N23西部偏南,開口于D①層下,打破生土,東北角被近代墓打破。方向291°。開口距地表0.75米。豎穴土坑墓,平面近長方形。長1.8、西寬0.8、東寬0.7、深0.3米。墓內填土土質較硬,呈灰黃色。人骨保存差,骨骸可辨,仰身直肢,未見葬具。出土遺物5件,其中1件陶鼎未能修復(圖九)。

圖九//M2平、剖面圖
陶罐 1件。M2︰2,泥質灰黑陶。斂口,圓唇,鼓腹,下腹部弧收,圜底,附假圈足,圈足殘。圈足上有鏤空裝飾。口徑10.2、最大腹徑13.8、通高9.8厘米(圖一二︰3)。
陶紡輪 1件。M2︰4,泥質灰褐陶。整體呈凸圓形,中部有一穿孔。直徑7.8、孔徑0.6、通高1.5厘米(圖一二︰4)。
陶杯 1件。M2︰5,泥質灰陶。侈口,尖圓唇,卷沿,束頸,下腹略鼓,平底內凹。下腹部飾兩道凹弦紋。口徑6.5、最大腹徑10.5、底徑6.2、通高15.4厘米(圖一二︰5)。
M3 位于TE08N23東北部,開口于D①層下,打破生土。方向184°。開口距地表0.75米。豎穴土坑墓,平面呈長方形。長2.1、寬0.86、深0.45米。墓內填土土質較硬,呈灰黃色。人骨保存差,骨骸依稀可辨,未見葬具。出土遺物5件(圖一〇)。

圖一〇//M3平、剖面圖
陶鼎 1件。M3︰1,夾砂紅褐陶。侈口,折沿,方唇,圓鼓腹,圜底,底附三個外T形足。素面,鼎足外側有附加堆紋。口徑17.8、通高18.7厘米(圖一二︰6;彩插三︰2)。

2.陶鼎(M3︰1)
陶杯 1件。M3︰3,泥質灰陶。直口微斂,圓唇,直腹略鼓,平底。口徑6.6、底徑6.3、通高10.5厘米(圖一二︰7;彩插三︰3)。

3.陶杯(M3︰3)
陶豆 1件。M3︰5,泥質灰陶。斂口,尖圓唇,折腹,豆柄較粗。豆盤、豆柄外側有多道折棱,豆柄的鏤空裝飾組合以弧邊三角形、橢圓形和半圓形為主。口徑18、底徑12.7、通高9.4厘米(圖一二︰9;彩插三︰4)。

4.陶豆(M3︰5)
石錛 1件。M3︰4,平面呈長方形,雙面刃,刃部磨光。長8.5、寬3.8、厚1.5厘米(圖一二︰8)。
M4 位于TE08N23東北角,開口于D①層下,打破生土。方向186°。開口距地表0.75米。豎穴土坑墓。長1.8、寬0.7、墓深0.25米。墓內填土較干硬,土色灰黃夾雜,包含少量燒土塊。墓坑內殘存少量頭骨、牙齒和雙上肢殘骨。頭朝南,仰身直肢,未見葬具和隨葬品(圖一一)。

圖一一//M4平、剖面圖

圖一二//M1—M3出土器物
J1 位于TE08N22西部,開口于D①層下,打破生土。平面呈圓形,上部呈喇叭口,下部井壁豎直,平底。口徑1.9、底徑0.8、深5.2米(圖一三)。井內堆積可分為3層。

圖一三//J1平、剖面圖
J1①層:土質較軟,灰黑色土,含有少量木炭、燒土顆粒,出土少量夾砂紅陶片、泥質黑衣陶片等。
J1②層:土質較軟,灰黃色土,含有少量木炭、燒土顆粒,出土少量夾蚌紅陶片和鼎足。
J1③層:土質細軟,青灰色土,含有少量木炭、燒土顆粒,該層出土器物19件。
彩陶壺 6件。J1③︰2,黑皮陶。侈口,圓唇,長頸,折腹,矮圈足。通體施彩,底色墨黑,長頸為磚紅色,上腹部用磚紅色繪制出兩組幾乎對稱的絞索狀編織紋飾。口徑7.9、最大腹徑12.7、底徑6.2、通高11.9厘米(圖一四︰1;彩插三︰5)。J1③︰5,黑皮陶。頸部以上殘,圓鼓腹,最大腹徑處有兩周凹弦紋,矮圈足。通體施彩,墨黑為底色,長頸為磚紅色,上腹部用磚紅色和棕黃色繪制出兩組幾乎對稱的絞索狀編織紋飾。最大腹徑12.2、底徑5.6、殘高6.8厘米(圖一四︰2;彩插三︰6)。J1③︰4,黑皮陶。侈口,圓唇,長頸,折腹,矮圈足。通體施彩,底色墨黑,長頸為磚紅色,上腹部用墨黑、磚紅和棕黃三色繪制出兩只相連的編織紋卷尾鳥形象。口徑9.3、最大腹徑16.8、底徑7、通高17.5厘米(圖一四︰3;彩插四︰1)。J1③︰6,黑皮陶。侈口,圓唇,矮頸,圓鼓腹,矮圈足。通體施彩,底色墨黑,頸部施紅彩,上腹部紅彩大部分脫落,根據殘余圖案推測應該也是絞索狀編織紋。口徑8.2、最大腹徑13.1、底徑6.4、通高12.5厘米(圖一四︰4)。J1③︰15,黑皮陶。直口微侈,上腹部呈竹節狀,折腹,矮圈足。通體施彩,底色墨黑,頸部施磚紅色,上腹部間隔施橫向紅彩條帶,紅彩間再以紅線豎向相連。口徑8.2、最大腹徑14.2、底徑6.1、通高11.5厘米(圖一四︰5)。J1③︰18,泥質黃陶。侈口,矮頸,上腹部呈竹節狀,折腹,矮圈足。口頸部施磚紅彩,上腹部間隔施橫向紅彩條帶。口徑8、最
大腹徑13、底徑6.1、通高11.6厘米(圖一四︰6;彩插四︰2)。

圖一四// J1出土彩陶壺

5.彩陶壺(J1③︰2)

6.彩陶壺(J1③︰5)

1.彩陶壺(J1③︰4)

2.彩陶壺(J1③︰18)
陶罐 4件。J1③︰1,泥質黑皮陶。侈口,圓唇,矮頸,圓鼓腹,平底。腹中部飾一圈凸棱,左右兩側飾對稱鋬手,上有按捺窩。口徑10.1、最大腹徑17.9、底徑7.5、通高11.2厘米(圖一五︰1)。J1③︰9,泥質灰黑陶。侈口,方唇,矮頸,圓鼓腹,矮圈足。腹中部飾一圈附加堆紋和四個小鋬。口徑10.8、最大腹徑21.05、底徑9、通高15.8厘米(圖一五︰2)。J1③︰12,泥質灰黑陶。口殘,圓腹,矮圈足。最大腹徑12.8、底徑6.4、殘高11.4厘米(圖一五︰3)。J1③︰16,泥質灰黑陶。近直口,圓唇,矮頸,圓鼓腹,矮圈足。腹部有刻劃紋飾。腹部內壁有輪制痕跡。口徑 7.5、最大腹徑 12.8、底徑 6.55、通高10.8厘米(圖一五︰4)。J1③︰10,泥質灰黑陶。直口,圓唇,圓腹,平底。上腹部有對稱雙系。口徑7.9、最大腹徑13.8、底徑7、通高10.3厘米(圖一五︰5)。
陶壺 7件。J1③︰3,泥質黑皮陶。直口微侈,長頸,圓鼓腹,平底內凹。腹部上下各飾一圈凹弦紋。口徑6.8、最大腹徑13、底徑6.3、通高14厘米(圖一五︰6)。J1③︰13,泥質黑皮陶。直口微侈,圓唇,長頸微束,折腹,矮圈足。頸部及折腹處飾凹弦紋,腹內部有輪制痕跡。口徑7.6、最大腹徑14.6、底徑5.5、通高12.3厘米(圖一五︰7)。J1③︰11,泥質黑皮陶。侈口,圓唇,長頸微束,折腹,矮圈足。頸下飾兩圈凹弦紋。口徑7.4、最大腹徑12.3、底徑5.4、通高11.3厘米(圖一五︰8)。J1③︰14,泥質黑皮陶。侈口,圓唇,矮頸,折肩,腹部呈竹節狀,矮圈足。頸部內壁有刻劃痕。口徑8.2、最大腹徑12.35、底徑6.9、通高12.95厘米(圖一五︰9)。J1③︰17,泥質灰黑陶。侈口,方唇,矮頸,折肩,腹部呈竹節狀,矮圈足。口徑8.6、最大腹徑13.3、底徑7、通高11.8厘米(圖一五︰10)。J1③︰7,泥質黑陶。侈口,矮頸,上腹部呈竹節狀,折腹,矮圈足。口徑8.7、最大腹徑13.2、底徑5.4、通高11.8厘米(圖一五︰11)。J1③︰8,泥質黑陶。口殘,上腹部呈竹節狀,折腹,矮圈足。最大腹徑12.1、底徑4.9、殘高9.4厘米(圖一五︰12)。

圖一五//J1出土陶器
G14 位于TE08N24和TE09N24北部。開口于D②層下,打破生土。開口距地表2.2米,平面呈東西長條形。東西長12、寬2.18~3.34、深1.21米。剖面近鍋底狀,南壁較陡,北壁較斜緩。溝內填土可分2層:①層青褐色土,土質較硬較純,夾雜少量紅燒土和木炭顆粒,厚0.64~0.72米;②層灰褐色土,土質較硬較純,夾雜零星紅燒土和炭粒,厚0.48~0.6米,包含少量陶片,可辨器形有鼎、罐、豆和大口缸等。
罐 1件。G14︰1,泥質黑陶。斂口,口沿呈鋸齒狀,圓鼓腹,平底。口部有對稱四系,腹部中部飾一圈附加堆紋,兩側有兩對稱小鋬。最大腹徑22.7、底徑10.3、通高17.9厘米(圖一六︰1)。
大口缸殘片 2件。G14︰2,夾砂紅陶。直口微敞,圓唇,直腹,底殘。口沿下飾弦紋,上腹部飾粗籃紋。口徑29、殘高22.2厘米(圖一六︰2)。G14︰3,飾弦紋和籃紋。殘高15厘米(圖一六︰3)。
刻紋陶片 1件。G14︰4,夾砂紅陶。飾弦紋和絞索紋,殘高9.3厘米(圖一六︰4)。
豆柄 1件。G14︰5,泥質灰陶。飾圓形、弧邊三角形和方形鏤空,殘高6厘米(圖一六︰5)。
鼎足 6件。夾砂紅陶。G14︰6,側扁足有刻劃紋,足根處有按窩。殘高15厘米(圖一六︰6)。G14︰7,外T形足,飾刻劃紋和附加堆紋。殘高9.5厘米(圖一六︰7)。G14︰8,“十”字形足,飾刻劃紋和按窩。殘高10.1厘米(圖一六︰8)。G14︰9,十字形足,飾刻劃紋和按窩。殘高8.8厘米(圖一六︰9)。G14︰10,外側有兩道凸棱,器表粗糙。殘高12.3厘米(圖一六︰10)。G14︰11,器形較大,外側有兩道凸棱,凸棱上有按窩。殘高19.4厘米(圖一六︰11)。

圖一六//G14出土陶器
H1 位于TE09N23西北部,開口于TE09N23④層下,打破D①層,其西部伸入西壁,東北部被晚期墓葬打破。開口距地表0.55米。平面形狀不規則。坑口南北殘長1.92、東西殘長0.62~1.18、深0.53米。斜弧壁內收,圜底。坑內填土較硬,土色灰黑色,含較多燒土顆粒、零星燒土塊和陶片。可辨器形有大口缸、鼎、豆、鬶等(圖一七)。

圖一七//H1平、剖面圖
大口缸 2件。H1︰1,夾砂灰褐陶。口殘,深腹,厚壁,小平底。腹部飾粗籃紋,近底部有數周凸棱。底徑5.8、殘高23.7、厚4.2厘米(圖一八︰1)。H1︰2,腹部飾弦紋和粗籃紋。底徑13、殘高22.5、厚2~3.6厘米(圖一八︰2)。

圖一八//H1出土大口缸
H33 位于TE09N24西南部,部分延伸至TE08N24。方向90°。開口于⑥層下,打破⑦層,距地表1.29米。平面呈長橢圓形。長5.34、寬1.94、深0.23米。斜壁,平底。填土呈黃褐色,土質較硬,夾雜少量燒土、木炭顆粒和大量陶片(圖一九)。

圖一九//H33平、剖面圖
陶鼎 3件。H33︰1,夾砂紅褐陶。侈口,圓唇,卷沿,弧腹接圜底,下有三個側裝扁足,下腹部有一圈淺凹槽,鼎腹內有一周篦格。口徑21、通高25.6厘米(圖二〇︰1;彩插四︰3)。H33︰2,夾砂紅褐陶。侈口,圓唇,卷沿,束頸,鼓腹,圜底,下有三個側裝扁足。上腹部有數周弦紋,足上各有三道刻劃紋。口徑21.6、通高16.8厘米(圖二〇︰2)。H33︰7,夾砂紅褐陶。侈口,圓唇,卷沿,弧腹,小圜底,下有三個側裝扁足。頸下有一圈弦紋。口徑24、通高24.8厘米(圖二〇︰3)。

3.陶鼎(H33︰1)
陶鬶 2件。泥質橙黃陶。長頸近中,頸口捏扁成流,流口上昂,橋形把手位于頸后袋足上,下接三圓錐狀袋足。上腹部飾附加堆紋和刻劃紋。H33︰3,通高23.3厘米(圖二〇︰4;彩插四︰4)。H33︰5,通高22.8厘米(圖二〇︰5;彩插四︰5)。

圖二〇//H33出土器物

4.陶鬶(H33︰3)

5.陶鬶(H33︰5)
M14 位于TE08N24中心偏西,開口于⑧層下,打破D①層和M15。方向190°。開口距地表1.15米。豎穴土坑墓,平面呈長方形。長1.95、寬0.65、深0.25米。墓底南高北低。墓內填土較硬,呈灰黃色,包含少量陶片和獸骨。人骨保存較完整,頭朝南,仰身直肢,未見葬具。出土器物6件(圖二一)。

圖二一//M14平、剖面圖
寬把杯 1件。M14︰1,泥質黑陶。寬流上揚,微束頸,直腹略鼓,矮圈足。杯體一側有一寬帶狀把手,其上滿飾刻劃紋。通高17.8厘米(圖二二︰1;彩插四︰6)。

6.寬把杯(M14︰1)
陶豆 1件。M14︰3,泥質灰陶。斂口,圓唇,折腹,粗柄喇叭形圈足殘。口徑18、殘高8.7厘米(圖二二︰3)。
陶壺 1件。M14︰4,泥質灰陶。侈口,方唇,長頸,鼓腹,矮圈足。腹部內壁有輪制痕跡。口徑5.5、最大腹徑8.6、底徑4.2、通高7.7厘米(圖二二︰4)。
陶罐 1件。M14︰5,泥質灰陶。斂口,方唇,圓鼓腹,矮圈足。素面。口徑7、最大腹徑12.1、底徑7.1、通高10.5厘米(圖二二︰5)。
陶鬶 1件。M14︰6,泥質橘紅陶。平口,無流,短頸微束,頸口居于前側,頸后袋足上部有一橋形把手,把手上飾刻劃紋,袋足上有附加堆紋。通高16.6厘米(圖二二︰6)。
石鏃 1件。M14︰2,柳葉狀,鋒部截面呈三角形。殘長9.4厘米(圖二二︰2)。

圖二二//M14出土器物
M15 位于TE08N24中部偏西南,開口于⑧層下,被M14打破,向下打破D①層。方向200°。開口距地表1.15米。豎穴土坑墓。長1.05、寬0.6、深0.14米。墓底南高北低。墓內填土較硬,呈灰黃色,包含少量紅燒土顆粒和陶片。人骨保存較差,頭朝南。未見葬具,推測為“燒骨墓”。出土寬把杯1件(圖二三)。

圖二三//M15平、剖面圖
寬把杯 1件。M15︰1,泥質黑陶。寬流上揚,束頸,直腹略鼓,矮圈足,一側有寬帶狀把手,把手頂端有一穿孔。通高12.6厘米(圖二四︰1)。

圖二四//M15出土寬把杯(M15︰1)
依據地層學和類型學分析,本次發掘的遺存可分為早晚兩期。
早期遺存以J1、M1—M4、G14為代表。G14位于臺地北部低地,其余早期遺跡均位于臺地之上。出土器物以編織紋彩陶、黑皮陶、外T型足鼎、橫截面呈“十”字形的鼎足、弧邊三角形鏤空裝飾、飾粗籃紋的大口缸片等為主要特點;墓葬隨葬品常見鼎、杯、豆等組合,鼎均置于頭部,杯多置于腹部。整體而言,早期遺存體現出的崧澤文化風格比較明顯。
晚期遺存全部位于發掘區北部的低洼地,按層位關系由早到晚依次有M15、M14、TE09N24⑩層、TE09N24⑨層、H33、TE08N24⑥層,TE09N24⑨、⑩兩層層位關系雖有早晚,但器物形制整體差別不大。晚期遺物以陶鬶的數量最多,也最具特色,從早到晚的形制變化似有規律可循;陶鼎常裝配側扁足,并且腹內多見篦格結構;大口缸依然流行;墓葬中常見寬把杯隨葬。晚期遺存應屬良渚文化時期無疑。
晚期遺存中,TE08N24⑥層層位關系最晚,出土矮圈足盤和短頸鬶獨具風格,應該是本次發掘良渚文化中的最晚階段。TE08N24⑥層矮圈足盤與浙江卞家山 T3?A:31[6]、文家山 T0402②:27[7]相比,子母口特征明顯,圈足更高;TE08N24⑥層短頸鬶與上海亭林遺址 T4M1:2[8]相比,頸短、聳肩更明顯。整體看,寺墩TE08N24⑥層這類遺存與錢山漾文化相比,形制有差異,但器型類似,風格相近,我們認為這類遺存可能早于錢山漾文化,是良渚文化最晚期向錢山漾文化發展中的典型器物。
典型單位的測年樣本經美國BETA實驗室年代測定,早期遺存的年代區間大致在5300—4862cal BP,晚期遺存的年代區間大致在4828—4526cal BP(表一)。1982年T108碳粒年代測定為4740±230年,應該在本次發掘的晚期遺存年代區間內。

表一//寺墩遺址2019-2020年發掘區測年數據表
本次發掘明確了墩東良渚文化貴族墓地所在臺地的北部邊緣,為全面掌握墩東良渚文化貴族墓地的整體情況打下基礎;確認了發掘區史前文化遺存的文化面貌及年代問題,或可對寺墩遺址在良渚文化的年代序列中的位置進行新的界定,也為深入探討崧澤—良渚文化過渡期、良渚文化的分區分期和年代等問題提供了新的資料和數據。
(本次發掘項目負責人為林留根;發掘人員有于成龍、彭輝、張雪菲、孫延立、白記、劉乃會、王宜京、孟林濤、劉文權、高念齡;線圖由杜鳳燕、黃英、呂海路繪制;器物照由孫延立、孟林濤拍攝。本次發掘得到了常州市天寧區人民政府、天寧區文旅局、鄭陸鎮人民政府和三皇廟村委的大力支持,在此表示真摯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