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鵬
沈陽工業大學文法學院,遼寧 沈陽 110022
《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著作權條約》(WACT)中明確規定:“文學和藝術作品的作者享有專有權,以授權將其作品以有線或無線的方式向公眾傳播,包括將其作品向公眾提供,使公眾的成員在其個人選定的地點和時間可以獲得這些作品。”
通過對信息網絡傳播權定義的分析與探究,筆者總結了以下四方面的特征。一是信息網絡傳播權屬于專有權利,有個人專屬性,即未經作者本人的授權或者許可,他人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其作品的行為,即為侵權行為,應積極承擔停止侵害、消除影響等民事責任;二是對于信息網絡傳播的作品,應當是面向大多數人的,向廣大民眾進行網絡傳播作為基本要求。因此,對于網絡上的點對點傳播不應當包含在其中;三是隨著科技的不斷發展,信息網絡傳播權不應當僅僅局限于互聯網之中的傳播,其他有效的有線及無線傳播方式也應處于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保護范圍之中。四是即使有未經作者授權擅自在網絡傳播其作品的行為,也應當考慮是否符合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定義,例如網絡電視臺模式,采取非交互式的方式進行傳播,公眾無法在其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選擇自己想看的作品內容,而只能在特定播出時間觀看網絡電視臺的選定播出內容。這種未經授權的網絡傳播行為不符合定義的要求,因此并不屬于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所以,公眾的自由選擇權也是信息網絡傳播權的重要特征之一。[1]
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惡意侵權主體,主要是通關轉載、盜版、擅自篡改等方式希望以低廉的勞動成本換取高額的利益,致使信息網絡傳播權侵權案屢禁不止。同時,我國法律采用的“避風港”原則,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侵權成本,如果收到了著作權人口頭或者郵件等方式的侵權通知,可以及時下架相關作品、消除影響等方式承受較低的處罰。即使是被起訴請求賠償惡意傳播的損失,我國立法規定的賠償數額也相對保守,對于惡意侵權人來說,可能借助某些知名作品帶來的不僅僅是金錢的利益還有網絡傳播量、人氣值等更多看不到的收益,所以僅僅是賠償和向著作權人道歉的后果依然可能遠遠小于獲得的收益,致使某些不法分子依然敢于冒險。[2]
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侵權行為在實際生活中不易被發現。首先侵權行為隱蔽性強,在龐雜的網絡環境下充斥著各種各樣海量的數據信息,著作權人在短時間內很難有效察覺。其次侵權行為手段技術化,對于較高技術含量的數字作品,通過先進的網絡技術實現其目的,例如非法修改著作權人的電子管理信息、非法破解作品的技術保護措施等,網絡技術的飛速發展導致著作權人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失去對自己作品的保護。
互聯網世界紛繁復雜,著作權人個人精力和力量有限,很難第一時間發現作品被盜用的侵權行為,而致使利益受損。并且在侵權案件中,著作權人可能存在舉證責任困難和管轄不明的爭議問題,導致起訴追償效率低下。[3]更有立法中對于網絡傳播者侵權范圍定義的模糊和著作權人對侵權行為的誤判導致可能敗訴的風險,例如網絡唱片公司訴A科技有限公司音樂作品侵權案件最終導致敗訴等現象,網絡唱片公司對于A公司搜索平臺提供鏈接免費播放版權音樂進行起訴,本質還是因為A公司鏈接對面的主體難以追尋,而A公司提供鏈接的行為屬于自身的特有權利,因此在追尋對方侵權人無果下起訴A公司,導致最終承擔敗訴風險。著作權人在信息網絡傳播權當中長期處于較為劣勢的地位,如果沒有更多明確的法律支持,著作權人維權之路只會倍加艱辛。
對于網絡傳播侵權案件管轄權問題,向來爭議頗多,最高人民法院出臺的相關規定中指出,管轄權屬于侵權行為地人民法院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在本案當中,網絡服務器以及其他侵權設備所在地視為侵權行為地。此項規定是各地人民法院審理信息網絡傳播權侵權案件的主要依據。[4]
然而在實際操作中,對于審判效率問題,究竟是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更便利還是侵權行為地人民法院取證辦理更方便的問題,也會引起當事人的糾紛。例如中國電信B分公司信息網絡傳播權侵權案件中。本案被告之一的中國電信B分公司所在地為襄樊市,在本案中,廣州C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管轄權異議的書面申請,要求應當將案件移送至侵權行為地廣州市天河區人民法院進行審理。對于這項管轄權異議的申請,襄樊市中院最終予以駁回。被告方廣州C公司對此異議申請給出的主要理由包括本案被告之一所在公司位于廣州天河區,涉案的影片存儲服務器和終端也均在廣州市天河區,并且與本案有密切聯系的因素大多在廣州天河區,相比于襄樊市中院,移送廣州市天河區審判更為合適。后雖然廣州C公司向湖北省高院提起上訴,但最后的結果仍是依據現行規定維持原判,在湖北省襄樊市中院進行審理。
此案系侵權行為地所屬法院與被告人所在地法院的案件管轄權之爭。在當下的信息網絡傳播權案件中常涉及多個被告、多方公司,因此造成了與傳統侵權案件最大的不同,即各個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轄權爭議問題。根據最高人民法院出臺的相關規定,本案中的兩個被告公司所在地法院均享有管轄權,然而管轄權設定的初衷應當是為了追求便民訴訟,便于審判的原則。所以以此來看,本案中有密切聯系因素更多的廣州天河區人民法院更符合管轄權便于審判的原則。各地法院在管轄權異議案件中可以對此加以更多考慮。[5]
我國2010年《著作權法》規定:信息網絡傳播權主體有著作權人、表演者、錄音錄像制作者三大類,對于廣播主體向來排斥在信息網絡傳播權外,分為廣播權和信息網絡傳播權兩種權利類型,然而時代發展日新月異,當今技術已經可以實現廣播回看功能,廣播節目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能讓公眾被動接受,在規定的時間范圍內觀看。廣播直播回看功能的產生,使得廣播作品與公眾產生了交互式行為。
例如IPTV回看的定義問題,IPTV一般主要涉及主體含內容集成運營方、專線傳輸接入運營方兩大類主體,前者為經廣播電視局批準的提供以電視機為接收終端的信息網絡傳播視聽節目業務,后者為經廣播電視局批準的具有IPTV傳輸服務許可的企業。IPTV直播時是通過接收廣播信號接入互聯網有線傳播,廣播是通過信號單向傳輸的,不具有交互性,即廣播內容是根據廣播組織者的安排在特定時間進行,用戶沒有選擇權;然而IPTV回看功能可以允許公眾回看前幾天的廣播內容,雖然僅允許前推回看幾天內節目,然而這種廣播功能卻落在了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定義范圍之中。因此,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主體范圍仍有很多“漏網之魚”。
我國信息網絡傳播權的限制制度包括合理使用和法定許可兩個部分。對于信息網絡傳播權進行限制主要是為了平衡著作權人、網絡傳播者和社會公眾三者之間的利益。我國的合理使用制度很大程度都屬于公益主體,然而法律卻沒有更好的規則創新,來明確界定公益主體和弱勢群體的界限。因此,公益主體機構為了向公眾提供宣傳教育服務,只能通過向外界購買大量資源,這些學習資源是否存在著作權瑕疵在實踐中很難一一加以確認。曾有學者提出,希望能在《著作權法》中增設信息網絡傳播權和與之相關的規避技術保護措施的懲罰條款,完善合理使用制度,使得非營利教育機構及那些公益性圖書館能夠避免陷入著作權侵權案件糾紛爭端,為國家普及全民教育開創更好的環境。對此筆者也建議應當將非營利性圖書館納入到《著作權法》第二十二條規定當中,對于公益性圖書館在購買收集教育資源的過程中,如果證明無主觀侵權故意的行為予以豁免,但是仍應適當補償著作權人為此帶來的損失,而不是讓公益性圖書館深陷第三方侵權責任之中。[6]
我國信息網絡傳播權案件中存在的管轄權爭議問題常有出現,導致侵權案件還沒開始審理,就在管轄權爭議的審判中大量浪費司法資源。針對此問題,首先應從提高司法效率方面,針對管轄權范圍加以補充,對于多位被告人的各地法院管轄權歸屬,應當遵從審判便利的原則出發,將審判權優先歸屬于與案件密切聯系因素更多的法院,從案件取證、賠償認定、侵權程度等考察更有利的方向入手,來確定管轄權的歸屬。同時,對于初審法院的級別也應有所統一。基層法院的法官日常工作量大,因地域差別和審判相似案件所獲得的經驗的不同,對法官自由心證起到一定影響,可能會出現導致同案不同判、類案結果差異大等不公情形。[7]
隨著我國不斷發展,信息網絡傳播技術也迎來一波波的飛躍,傳統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主體范圍在時代的發展中出現了遺漏。[8]對于技術革新產生的多種權利交融、相近等問題,我國立法機關應及時予以關注,必要時可以設立特殊規則對這些主體加以限制,以平衡該主體可能涉及多種權利的不同利益訴求。對于特殊技術產生的權利交融的定義,還應該堅持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等法律給出的定義,嚴格審查,對于同時符合多種權利定義的行為,應分別按照相應法條的規范予以保護。對于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主體范圍的補充,可以更好迎合當下新技術的產生可能存在的爭議,盡早完善立法規范,也是對信息網絡傳播權更好的保護。
限制制度規則在我國的《著作權法》中早有體現,然而在現實實踐中仍應加以改進,彌補立法中存在的漏洞。首先,對于各個教育部門或者個人用來學習、研究的作品,在沒有廣泛傳播的前提下屬于合理使用規則范圍內,而對于在互聯網中轉載的寫明用于學習、研究的作品的提供者,只要沒有從事商業活動以及涉及背后商業價值,也應屬于合理使用范圍。其次,將模糊化量詞予以具體量化,例如大多、少量等模糊化量詞,給予明確的標準,便于司法實踐中具體利用。最后,對于數字圖書館的侵權問題,應當擴大合理使用范圍。[9]對于著作權合理使用的判斷標準,可以對《美國版權法》中的相關規定加以本土化改造,即從使用的目的和性質、使用作品本身的性質、使用部分的數量和內容以及使用的效果這四個方面加以綜合判斷。對于公益性、教育性的團體在合理使用范圍內引用未經授權的作品應當放寬范圍,堅持公共利益和效益優先原則。[10]
在信息化時代的大背景下,信息網絡傳播權侵權案件頻發,伴隨著技術的不斷提升,技術類侵權行為已經逐步活躍在各大互聯網當中,我們應當及時關注到信息網絡傳播權案件中的變化,及時完善信息網絡傳播權的相關保護條款,從立法保護方面入手,及時追蹤最新的信息傳播風潮,讓法律緊跟時代,保護好著作權人的利益,為我國信息網絡傳播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