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宏遠,許愛君
(貴州財經大學,貴陽 550025)
目前,關于數字人民幣主要是官方發布會的定義、解釋以及一些學術期刊的論述。學術期刊主要針對某一方面進行介紹,例如區塊鏈方面的研究有:傅一平認為,去中心化金融(Decentralized Finance,DeFi)技術或將引領開放金融模式的繼續發展,雖然區塊鏈產業相關政策仍相對薄弱,但相關技術和產業標準正在加速設立;郭亞寧論述了區塊鏈技術在DC/EP 系統中應用的可行性;陳淑梅研究了基于區塊鏈技術構建全球治理視角的高質量自貿區網絡。國際化方面的描述有:孫兆東表示數字人民幣將在超主權貨幣中發揮重要作用;季曉南認為數字人民幣將影響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并進行了一定的對策探討;石建勛進一步論述了數字人民幣在國際化戰略中的意義和對策。本文主要是在前人的觀點基礎上研究數字人民幣對人民幣國際化的影響。
數字人民幣的可控匿名機制讓中國人民銀行能通過分析交易數據和資金流向全面掌握全量信息,數字人民幣在防范打擊逃稅、洗錢和非法融資等違法犯罪行為、維護金融穩定性上比實體貨幣成效明顯,其可控的、匿名的機制杜絕了侵犯用戶隱私的可能性。此外,數字人民幣可以節省紙幣流通中采用防偽技術和印刷的成本,但并不意味著數字人民幣將替代紙幣,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紙幣與數字人民幣共存,國家還是會根據市場需求印刷紙幣。
數字人民幣本質上是錢,而支付寶和微信更像錢包。支付寶和微信里的錢是消費者存儲在商業銀行內的存款貨幣,本質上還是實體貨幣。與第三方支付相比,除不需要關聯銀行賬戶外,還不需要網絡,即離線狀態也支持支付,而提現也不需手續費和服務費。但是數字人民幣App 只承擔錢包功能,刪去了繁雜的社交功能,用戶使用方面可能還需要時間積累,使用安全性也需不斷完善。
數字人民幣與比特幣不同,比特幣是一種投機產品,是完全去中心化的,其支付功能有限,應用場景更趨向于投機。與數字人民幣的穩定性和法償性相比,比特幣的價格波動大,且獨立承擔幣值波動損失。
2.1.1 移動支付是數字人民幣發行的基礎
人民銀行的有關數據顯示,2020 年上半年,廣東省移動支付交易58.05 億筆,金額17.68 億元,同比分別增長57.50%和19.91%,是全國移動支付最活躍的地區。而且深圳不僅有發達的商業、集中的人口和廣泛的對外貿易,還聚集了華為等一大批高科技企業。在金融科技、硬件發展、人工智能、區塊鏈技術方面實力雄厚,有助于開展數字人民幣的探索和應用。同時,深圳在跨境貿易和對接國際金融市場方面,具備明顯的地緣優勢,為央行數字貨幣提供地理條件支撐。作為經濟發達區域的京津冀地區、長三角地區、粵港澳大灣區,由于區位優勢,引領帶動效應明顯,數字化轉型或將在這些地區催生多種新業態、新模式、新場景應用,充分發揮數字經濟、數字產業和數字人民幣試點的優勢。
2.1.2 加速普惠金融深化
一方面數字人民幣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征信效率和強化支付便利的功能有利于推動金融科技有序發展,加速金融行業數字化轉型。另一方面金融市場信息匹配和風險定價能力的優化可提高中小微企業和低收入群體的信用,加快解決其融資難的問題,同時將更廣泛的地區和人群納入國內資金融通的循環體系。
2.1.3 優化商業銀行運營
數字貨幣的可追蹤性保障了客戶的財產安全,不需要商業銀行花費較多時間精力地去關注安全問題,通過優化商業銀行的人力、物力、財力資源配置,提升業務效率。商業銀行利用管理信息系統自動生成各類報表并完成數據分析,利于銀行經營者把握業務發展方向,提升管理質量和效率。數字人民幣的使用可提升交易的公開透明性,降低銀行的運營風險。數字人民幣的交易細節和交易信息均留有痕跡且便于追蹤,利用這一優勢使商業銀行能在繁雜眾多的交易信息中識別出異常交易,尤其是加大對洗錢活動的監察力度和處理效率,降低商業銀行的運營風險。
2.2.1 擴大金融對外開放
數字人民幣先在國內重要區域進行試點檢測,然后實現跨境推廣,對中國積極有序擴大金融領域對外開放、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和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極為重要。數字人民幣必將極大影響跨境支付與人民幣國際化。作為世界上最大債權國、外匯儲備國和工業化制造業大國,中國不斷增長的經濟實力使其國際影響力不斷擴大,需要與之匹配的貨幣金融體系。因此,數字人民幣的推出客觀上降低人民幣跨境使用成本,同時提高了使用效率,擴大了使用范圍,加速了人民幣國際化進程。
2.2.2 保護貨幣主權
2019 年6 月,Facebook 向全球發布其數字貨幣Libra,提出讓Libra 與包括美元在內的一籃子貨幣掛鉤,其中美元占比高達50%。一旦Libra 的數字化和籃子化形式取得成功,美國及籃子化相關國家的數字貨幣的流通效率和使用成本將大為降低,加上金融基礎設施和貨幣信用水平低的小國,在遭受重大經濟困難時,更愿意持有使用成本低且信用水平高的Libra。通過對外施壓,Libra 進化成超主權貨幣不會是危言聳聽,這也將極度影響小國的支付清算、金融領域,進而滲入居民消費、投資和儲蓄等經濟和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國或將喪失國家貨幣主權。
2.2.3 降低人民幣業務清算風險
目前,美國SWIFT(環球同業銀行金融電訊協會)傳遞所有清算行和代理行的人民幣交易業務支付信息,從而實現離岸和跨境人民幣結算服務。不僅我國,全球200 多個國家和地區都要借助SWIFT 國際支付網絡發送和接受相關金融交易信息,其影響之大,覆蓋之廣,不可小覷。SWIFT 系統和CHIPS(紐約清算所銀行同業支付系統)一直是人民幣跨境清結算高度依賴的對象,雖然2015 年10 月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系統上線后,縮短了清算時間,清算效率相對提高,但并未擺脫對美國SWIFT 系統的依賴。
2.2.4 提高SDR 中人民幣權重
2016 年10 月人民幣成為SDR 的籃子貨幣,提高了人民幣在國際上的話語權,進而提高了人民幣被接受的程度。成員國或貨幣聯盟的商品與服務的出口值,以及該經濟體貨幣作為國際儲備貨幣被其他經濟體所持有的數量是SDR 貨幣籃子構成的主要依據。所以,我國的對外貿易規模及比重是人民幣在SDR 中地位的重要體現,而數字人民幣有望降低結算成本,提高跨境結算效率,擴大對外貿易規模和進一步提高人民幣資產在全球金融市場的吸引力,推動人民幣國際化。
加強國際政治、經濟和法律合作,提升國際社會對數字人民幣和人民幣跨境使用的認可度。從政府層面看,建議積極參加金融穩定理事會、巴塞爾委員會、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支付和市場基礎設施委員會、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等國際組織的研討活動或聯合項目。從企業層面看,建議鼓勵互聯網金融企業“走出去”開展市場拓展、產品宣講、技術合作等,優化數字人民幣和人民幣國際化的國際營商環境,為中外企業的投資、貿易、跨境電商等國際經濟合作提供更便利的金融互聯互通服務。借助“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打造推進數字人民幣和人民幣國際化的離岸市場,既提供服務投資和貿易合作的支付、結算、信貸等基礎性金融服務,又提供金融投資產品和衍生產品等綜合性金融服務,核心目標是培育引領全球金融創新的內在動能。
目前,SWIFT 一家獨大的國際清算體系不僅是美元世界霸權的重要基礎,還大大增加了市場主體跨境結算的時間成本和費用成本,因此,構建基于DC/EP的跨境支付結算體系成為擴大人民幣流通規模,提高人民幣網絡外部性的重要切入點。DC/EP 的推進要本著市場主體自愿接受的原則進行,建議將目前“一帶一路”倡議沿線國家作為區域清算體系合作的主體,本著自愿參與的基本原則,將數字人民幣作為國際貿易結算的官方支付方式,逐步形成初步的國際清算新體系。此外,盡快構建基于DC/EP 的跨境支付結算體系也是對當下國際局勢的應急之策,一旦中美之間的貿易沖突升級,美國很可能使用SWIFT 系統來對中國進行制裁,我們必須未雨綢繆,充分利用數字人民幣的先進技術構建起一個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全新國際清算體系。
一方面,金融機構可以以數字人民幣為基礎創造出更加具有流動性的資產形式,尤其是對于那些無法開設銀行賬戶的主體而言,金融機構可通過數字錢包幫助他們進行更加方便的理財,甚至是跨境理財,因此銀行必須積極行動起來,充分挖掘數字人民幣帶來的創新空間;另一方面,金融監管機構也應該積極利用數字人民幣創新監管方式,積極鼓勵互聯網金融發展,進一步推進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改革和金融資本賬戶開放,使金融體系的市場化程度進一步提高,吸引更多的境外投資者進入我國金融市場,以推動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
目前,數字人民幣的主要目標是改善境內移動支付效率,提高支付體系穩健性并推動普惠金融,暫無跨境使用方面的安排。因為數字人民幣仍處于試點階段,在通用性、安全性、法律適用性及監管標準等方面還有待加強,且中央銀行數字貨幣(CBDC)對貨幣及金融體系穩定性的影響也需要在實踐中加以評估。因此,以境內工作為主是現階段較為務實且可行的選擇。但從長期來看,將CBDC 用于跨境支付是大勢所趨,我國在穩妥推進國內試點的同時,也應做好數字人民幣跨境使用方面的技術準備,并與其他經濟體央行開展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方面的技術可行性測試。
中國應當抓住新科技革命的歷史機遇,有重點地整合產業、稅收、財政補貼等方面的政策資源,主動培育數字人民幣和人民幣國際化的市場力量,堅定不移地支持“互聯網+產業”,率先進入“數字人民幣時代”,以數字人民幣的新動能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邁上新臺階。
目前,我國關于數字貨幣的立法基本處于真空狀態。一是發行方面。傳統立法中規定了人民幣的制作工藝和幣種形態,包括印刷制造的紙幣和硬幣。數字人民幣是通過加密算法與網絡技術實現的貨幣形態,不受到立法保護,數字人民幣的安全真偽不能得到有效保障。需要相關部門制定完善數字人民幣相關的法律法規,保證數字人民幣有法可依。二是流通方面。數字人民幣流通面臨的根本問題是所有權的轉移。傳統人民幣被看成是動產,轉移要遵循所有權原則。數字貨幣不具有實體,不可界定成物權法上的物,應由其數字的特殊性和存儲的獨特性將其法律性質定性為虛擬財產,由此找到法律保護的依據。三是監管方面。對于傳統人民幣而言,一旦發現假幣,會由金融機構當面完成收繳,但對于數字人民幣的處理在法律層面存在兩大漏洞:造假、制假行為因涉及虛擬層面而無法有效監管;即便能夠識別數字人民幣假幣,也無法以相關法律條文為依據做出處理。
從行政監管法律規范的角度看,有些國家采用“沙盒監管”模式為金融創新提供一個“緩沖地帶”的創新做法,在我國沒有法律依據,無法借鑒使用。此外,從司法角度看,尚沒有有效判決數字貨幣糾紛的國際、國內案例。深化金融創新、防控金融風險的基礎是法治思維。建議在聯合推進法定數字人民幣和人民幣國際化的同時,加強法治領域的頂層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