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

◎ 柯成杰

周末，三五知己又約茶莊品茶閑聊，時值今年的父親節(jié)即將來臨，自然話議就是感恩父愛，孝敬父親，追憶父親……

我們都是一群五十年代末出生的人，正謂之“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夕陽一族；有父親高壽健在的也好，父親仙逝作古的也罷，大家的心愿，都是要高高興興地讓家人過好父親節(jié)；席間，有位老友興奮直播道：昨天，市疾控中心已正式宣布，我市為低風險地區(qū)了，前幾天我已買到小車了，父親節(jié)我準備親自駕車，搭父親和家人去湛江金沙灣玩下，食海鮮大餐云云。我非常敬佩該老友的敬父之舉！這不是顯擺闊氣，更不是賣乖騙世，是孝順兒感恩父親的真實行為體現(xiàn)，是孝順兒誠摯的心愿。說句實話，他的心愿截痛了我內(nèi)心深處的思緒神經(jīng)，令我心中隱隱作痛，我又何嘗不是這個心愿呢！只可惜父親離開我已23年了，念想父親心如滴血。

23前的1999年農(nóng)歷五月初一日，沒有陽光的黑色早晨，盡管我不斷地用力搖晃父親僵硬的身軀，也任憑我緊抱著冰涼的他淚如泉涌，號啕痛哭，撕心裂肺地千呼萬喚父親的名字，幻想他的重生，但不得不接受悲痛欲絕的現(xiàn)實：父親患高血壓，引發(fā)心肌梗塞猝然去世。唉！人呀，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

父親呀！你的一生是辛勤的一生，拼搏的一生。你用雙手開辟了求生的道路，用雙腳踏平了生活的坎坷，用全身心血與汗水、為我澆筑健康成長的物質(zhì)和精神世界，含辛茹苦將我扯大成人；你的愛如山重，你的情深似海。童年的時候，我年幼無知，不知人生苦，不曉為人難，你常常說的“走圩”故事，我卻每每不以為然，自從七十年代末，我參加工作后，由于所在的單位是新建單位，辦公樓處于基建初期，所需運料的汽車因指標配額所限，單位只好購買一臺中型拖拉機應急，也許是我原是上山下鄉(xiāng)知青的緣故，當時領(lǐng)導安排我駕駛中拖，每天來回在廉城——吉水圩合江河邊，運送磚沙石材料。有一次，父親你坐我的“順風車”到吉水圩，探訪早年做服裝生意的老朋友，路上我說，中拖與汽車不同，沒有避震器，是好顛簸的，問你是否能頂?shù)米。磕銋s心意滿足地說：嘿！無事無事，比起當年解放初期和國家三年經(jīng)濟困難時，為了撐起這頭家，掙錢養(yǎng)活你們，我常常走路到湛江購買布匹挑回廉江，剪裁縫制成衣服，挑擔到各鎮(zhèn)“走圩”擺買，輕松舒服多了，那時，交通不便，車輛少，也無錢坐得起班車，只好頂烈日，冒風雨，受饑寒，從早到晚的挑擔走路；腳板起泡，切心疼痛，腳板生繭，不知磨破幾層，累得疲憊不堪，周身骨痛，簡直就是要命……父親呀！那刻起，我內(nèi)心讀懂了你“走圩”的故事，更為你偉大的父愛而感動！且暗下決心努力奮斗，將來買輛小車、以車代步，搭你去周游世界，頤享晚年的幸福生活，這就是我43年前的心愿啊！

2015年，我終于擁有了輛“奔馳”牌小轎車，可惜父親你卻不在人間，上了天堂；我曾仰望蒼穹默然心言，遙寄無限思念，告知父親，祈禱父親在天之靈得以慰藉，更懇求諒解我43年前的心愿，已成終生欲哭無淚的無言遺憾：“子欲孝而親不在”！為了在內(nèi)心深處彌補對父親的虧欠，我已把父親的遺像下載在手機里，現(xiàn)無論我開車到哪里，我都感覺到父親就如在我身邊，坐著我的車；尤其是每逢行走在廉湛路上，我常常會情不自禁，含淚默念：父親呀！往返廉湛，您不用辛苦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