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那枚耀眼的團徽

◎ 黃夢帆

人的一生中總有些難以忘懷的往事，總有些難以割舍的東西。偶爾某個寂靜的時刻，我會心血來潮，翻箱倒柜，直至翻出一枚團徽，直至思念如流水蔓延。

列夫·托爾斯泰曾把詩歌形容為一團火，在人的靈魂里燃燒，但對我而言比火烈的是青春，照亮我靈魂的是團徽，它們溫暖了我整個青蔥歲月。

每棵青春的枝頭都會開滿夢想的花朵。那些年，一心想跳出農門，擁有一本糧簿的我，美美地暢想未來，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氣勢。有一天，跟我要好的同學湊近我悄悄說：“我們齊齊寫申請書，一起加入共青團吧”，“NO”我頭搖得像撥浪鼓，毫不猶豫拒絕了。私下固執認為，榮譽是虛的，頭頂光環再耀眼，也比不上知識實惠，用榮譽武裝自己不如用知識豐富自己。認為加入共青團就要參加各種義務勞動，就要分散精力，就要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后來我對共青團的微詞，不主動申請加入團組織的事不知為何被班主任知道了，他用紅筆在日記本上為我留言：蕓蕓眾生，孰不愛生？愛生之極，進而愛群（秋瑾）。因為這句名言，我查找有關秋瑾的故事書，但當時條件有限，所獲取的不多。但秋瑾從此走進了我心中，以致多年后有了QQ空間的我，連簽名都用瑾瑾，一直沿用至今。不得不說作為晚清革命家“辛亥三杰”之一的秋瑾，這個為中國革命而犧牲的第一位女烈士，這個終其一生，都在為伸張女權而奮斗，在為革命建國而努力，把婦女運動與排滿的革命運動結合在一起的人。她向我揭示了生命的價值，論證了一個真正熱愛生命到極點的人，就會熱愛整個社會、整個人類，從小愛升華到大愛。之后，我又讀了許多英雄故事，發現多數故事主角有個共同的特征：不是優秀共青團員，就是優秀共產黨員。于是萌發了向英雄學習，向團組織靠攏，做個優秀共青團員的愿望，隨著時間推移，這個愿望越來越強烈。后來發生在身邊的故事更是震撼、影響我，以致那枚閃光的團徽長久盤旋腦海，那抺光芒照亮我整個青春時代。

那是個雨水豐沛的夏天，我讀初二。那天中午放學后，我回家時路過山坡、田野、小溪，每一處都雨水喧嘩，世界一片白茫茫。此時，溪水上漲，水漫過石橋，完全淹沒了橋身，想跨過橋對岸，沒有經驗是行不通的。偏偏那座橋是附近村民的必經之路，也是我們上學的往返之路。我唯有硬著頭皮，顫巍巍地摸索前行了。橋下水流湍急，我雙腿直哆嗦，頭眩暈，眼睛半閉半開，仿佛一睜眼張望，就要跌落溪流，被流水沖走。

就在我艱難到達橋岸，暗自慶幸逃過一劫，沒被流水沖走，將要繼續趕路時，背后突然傳來驚呼聲“有人落水！有人落水了！”，轉身才知道，原來是兩個小學生在過橋時不慎落水了。像地球投擲炸彈，我頭腦霎時空白，心想：完了，水這么急，都是汗鴨子。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嗖嗖”一驚鴻掠過，只見一白色身影撲通一聲沉入水中，空留水花飛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時的詳細情形，很多細節已無法描述，只記得那撲入水中的人最后把頭探出水面，雙手捉住兩個小孩，成功挽救了他們。

后來，全鎮都轟動了，有人寫通信稿表揚信，學校天天廣播。過后才知救人者是同校隔離班的男生，叫張樹，一名共青團員，籃球打得特棒，經常助人為樂。此次因為勇救落水學生，被評為湛江市“三好”學生，湛江市優秀共青團員。記得學校為他頒獎那天，有人當場問他救人時的感想，他的回答讓我詫異，那年代一般人的獲獎感言多是做好事前想起雷鋒叔叔，想起老師教誨諸如此類的豪言壯語。只見他伸手拉拉衣角，輕撫胸前佩戴的團徽，靦腆一笑：“當時沒想那么多，就想趕快救人，遲了就來不及了”臺下，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他的笑是那么可愛、單純，胸前的團徽是那么耀眼，那么亮麗。

此后，我加入了共青團，有了一枚屬于自己的團徽。我積極參與集體活動，履行團的義務，嚴遵團的紀律……還肩負起學校通信員職責義務，常常去挖掘、報道好人好事。中考那年，張樹同學因為獲得湛江市“三好”學生的榮譽，符合加分政策，成績加十分，被一所省屬中專錄取。多年后，我重返母校，重走那座橋，總會不由自主地憶起那驚鴻之影，那枚耀眼的團徽......

如今，青春已走遠，我亦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有了黨徽，但我依然無法割舍那枚團徽。每一次，重溫團、黨史，重溫那些紅色英烈故事，心情總是無法平靜。很多時候，我看著廉江人民醫院那些青春的容顏，朝氣蓬勃的身影，身披紅馬甲，佩帶黨、團徽，匆匆穿梭人流。疫苗接種點、核酸采樣點、義診服務站、宣傳咨詢現場......倦容罩不住親切的微笑，花草樹木紛紛為他們點贊，九洲江水一遍遍為他們歌唱。

“我們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擁抱時代，我們是初升的太陽，用生命點燃未來.......”此刻，紫薇綻放，鳳凰鮮艷，風，撲向旗幟，穿過樹葉，穿過花朵，吹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