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

◎ 王 池

廣平市南區有一對雙孖姐妹，從讀小學開始，無論在學習或生活上都做到互相照顧，互相幫助，互相促進。初二下學期的一天上午，妹妹突然感到身體不適，全身乏力，發燒40℃，無法堅持上課。姐姐第一時間發現更立即請假帶妹妹看校醫，在校醫的建議下送市人民醫院治療，經醫生診斷為急性肝炎，隨即辦理入院手續，父母雙親很快趕到醫院看望自己的心肝寶貝，并對女兒的護理作了安排。母親負責白天護理，姐姐負責晚間護理。連續九天的晚間護理，姐姐幾乎沒有合過眼。在醫生的精準治療和媽媽尤其是姐姐的九個不眠之夜的護理下，妹妹的病已完全治愈。為幫助妹妹補課，把學習進度趕上去，姐姐把一個月內的雙休日和晚上自修后四十分鐘作為輔導妹妹學習的鐵打時間，收到了趕上先進的顯著效果。可是不辭勞苦超負荷的姐姐卻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她原來健壯如牛的身體瘦了一大圈，整整輕了4公斤。

頗有天賦的姐妹花，平時聽課聚精會神，回答老師提問積極主動，完成作業又快又好。尤其是遇到重點或難題時總是認真研究，互相啟發，直到弄懂為止，因此兩人考試成績在全班總是名列前茅。可是到了高三第一學期，妹妹的考試成績一落千丈，數學、英語等科只考60多分，尖子生變成落后生，這是一個令人費解的落差。為找出原因，姐姐和母親多次找妹妹談話，她終于說出心聲。她已經愛上大自己15歲的語文老師，無心向學。任憑姐姐和母親怎樣苦口婆心勸其分手都遭到無情拒絕，妹妹已鐵心嫁給這位陳老師了，并放出非他不嫁的誓言。為此，學校領導也十分認真找陳老師和妹妹做思想工作，但效果甚微。陳老師曾多次勸妹妹退出無果。兩年后，妹妹以自由戀愛同陳老師結為終身伴侶。

一個如此美貌的學習尖子，只因不能正確處理戀愛問題，而導致考試成績跌落最低谷，直至放棄報考大學，給血緣親情帶來了極大的沖擊，父母和姐姐對妹妹的態度采取零容忍，拒絕入家門。妹妹先后6次回到家門認錯，請求原諒，都一一被拒之門外。欲哭無淚的妹妹從此完全失去回家的希望了。于是她要求丈夫陳老師調去北方，遠離她的親人。次年七月陳老師調去離本市1000多公里的開放城市實驗中學執教。因為姐姐和父母親的拋棄，使這個單純、早戀的妹妹，報復性地與全家人斷絕聯系整整14年。

當年，姐姐高考，以廣平市個人總成績第一名被國家名牌大學錄取，她不負韶華以優異的成績取得博士學位，一年后與單位一名博士生結婚。天有不測之風云，沒想到兒子還未滿周歲，姐姐因病住進了醫院，經名醫診斷為重癥尿毒癥。由于腎源奇缺，一時找不到匹配。醫生要求在兩個月內找到匹配腎源，否則會錯過換腎最佳時機。于是同丈夫商量解決腎源方案。第一，找親人幫忙，作為最佳方案。父母親年老體弱且患有風濕等慢性疾病，不宜提供腎源。妹妹是最佳人選。可是當年因她早戀讀書半途而廢而拒之回家，傷透了她的心。姐妹分離后整整14年沒有任何聯系。即使能查到她的通信地址，也沒有勇氣向妹妹求助；第二方案同樣重要，即及時通過中央臺和主流報紙刊登尋腎啟事。很快南方和北方各有一市民愿意捐助，可惜經醫院抽血化驗兩人的腎均不匹配。姐姐對此有些抵觸，有些失望，十分無奈對丈夫道：十多億人口的中國，竟找不到合適腎源，你說是不是我的運氣不好？真倒霉。可見姐姐在焦急，在悲觀，但更多的是埋怨和指責自己當年對至親至愛的妹妹不講親情而造成的負面影響。

對破裂已久的親情到底還能不能愈合？丈夫懷著失望的神態對妻子道：親情對你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因為你所講的親情已被踐踏得黑暗無光，裂痕累累。在雨夜，我可以盼到月亮發光，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盼被破裂長久的親情的愈合難上加難，除非有奇跡出現。姐姐聽了丈夫說道后，似乎除了絕望還是絕望。不過出自對親情的信念，她還是期望著哪怕是幾率極低的奇跡出現。

親情是一條割不斷的血緣長河。光陰似箭，歲月如梭，轉眼間這對雙胞胎的妹妹因為早戀放棄高考深造隨夫調離家鄉已過去14載了，與姐姐，與父母相隔萬水千山，沒有任何電話和書信來往。難道血緣親情就這樣被斷絕和消失？客觀地講，這對雙孖姐妹包括雙親的初心是尊重、珍惜、愛護血緣親情的，只是被一時的沖動，沖淡了親情。其實，姐姐在絕望中尚存一丁點親情希望，于是繼續通過中央和省級臺和報紙發布尋腎啟事。晚飯后妹妹從收看電視中驚悉姐姐患尿毒癥尋腎啟事后，觸景落淚了，因為這是親情發出的呼救，妹妹我能視而不救嗎？她十分傷心地回到臥室放聲哭了起來，哭濕了幾條枕巾，哭得眼睛腫似紅燈泡那樣，丈夫加班回來見狀心如刀割，并帶著質疑道：老婆，這到底因何使你哭得如此痛苦不堪？不妨講出來，咱們一起分擔吧。妹妹傷心地說：晚上七點多鐘，觀看電視新聞得知姐姐患腎病，急需換腎仍找不到匹配的腎源而感到萬分心痛和不安。當年我患肝炎，姐姐連續9天晚上沒有休息守護著我，直到我的病痊愈。雖然當年姐姐拒絕我回家，但她有恩于我，血濃于水，我要捐腎救姐姐，希望你支持我。老公毫不含糊道：好樣的，老公支持你，你關鍵時刻不算舊賬，不記仇恨，把血緣親情放在第一位，值得點贊。當老公為老婆買好去她姐姐居住的城市飛機票，并準備前往機場時，被同居一起帶孫子的家婆知道并極力阻撓。家婆當著兒子和兒媳的面發狠話：兒媳要捐腎這不是要氣死你老媽？如果兒媳執意要去我只能用死來對抗，那就等你們把我的尸體送到火葬場火化后再捐腎吧。因出現特殊情況飛機票作退票處理。

妹妹激動對老公道：一個平時這么通情達理又忠厚善良的家婆，怎么突然以死來對抗捐腎呢？萬萬想不到老公滿懷信心對她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請老婆耐心等一等，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老公見其母親消氣后，立即找她談心，首先肯定母親的擔心是人之常情，及時幫助母親消除風險壓力，運用捐腎的典型例子講清捐腎不影響身體健康，對生命沒有危害以及親人相助的傳統美德等道理，使只有高小文化，沒有見過世面的家婆恍然大悟，放下了擔心危險的包袱和自殺反抗的念頭，投出了兒媳捐腎的支持票。

時間就是生命。家婆的擔心與反對耽誤了捐腎整整三天，接著因為特大臺風的影響，又往后推遲三天。救姐心切的妹妹心急如焚，恨不得乘坐火箭幾秒鐘就到姐姐那里。關鍵時刻，老天爺還是給足面子，臺風暴雨后竟出現晴空萬里，交通運輸全部恢復正常。妹妹坐上了飛往姐姐居住的江都市的早班飛機，三個小時終于到了姐姐住院的江都市人民醫院，當妹妹入到病房看見消瘦的姐姐躺在病床時，完全失控的眼淚像大雨般的急往下流，瞬時講不出話來。姐姐想不到十四年沒有見面的妹妹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如同做夢一樣。此時已是淚人的妹妹，一下子撲在姐姐的懷里。姐姐控制自己的激動之情，說道：我的好妹妹，當年是姐姐不好，不準你回家，斷絕聯系整整14年，千錯萬錯是我的錯，是我的幼稚和無情使這條親情的血緣長河，遭到嚴重的破壞和損害，這是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妹妹道：姐姐，今次我是奔著親情而來，奔著報答姐姐的救命之恩而來，我的老公和家婆都支持我捐獻，助你渡過難關。次日，妹妹到江都市人民醫院抽血化驗正常匹配。醫院組織經驗豐富的教授負責姐姐的腎移植手術，歷時5個多小時的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完全達到預期的效果。

姐妹辦理出院手續后，兩人帶著感恩之情回娘家看望父母雙親。現是退休老師的父親和善良可愛現任飯店廚師的母親，看見兩個掌上明珠一齊回家，心花怒放，不是添丁勝似添丁。父親又是叫坐，又是請喝茶，母親在廚房忙碌著，又是殺雞又 魚，共做六菜一湯。雙孖姐妹剛坐下喝了一杯茶，便不顧長途坐車疲勞，爭先恐后搞衛生，還幫助洗碗筷、煮飯等。晚上六點鐘，開始吃飯，親人歡聚一起不容易，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談感受，無拘無束，暢所欲言，洋溢著濃濃的親情。雙孖姐妹不約而同地給父母一個沉甸甸的福字封面的大紅包，以感謝父母親的養育之恩。姐姐說：10多年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家菜了，今晚這臺菜母親做得太好了，我用12個字概括：色澤靚麗，香氣撲鼻，口感多樣，營養豐富。妹妹點贊道：姐姐博士就是水平高，這12字的概括太精準了，太美妙了。吃飯進入尾聲時，姐妹倆約定：今后要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