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背景特征研究綜述

王 鵬

（煙臺理工學院，山東 煙臺 264025）

1 實際控制人的界定

對于企業實際控制人的界定，宋芳秀 等（2010）認為實際控制人是指在上市公司控制鏈最頂端的終極控制人，明顯區別于位于控制鏈中端的控股股東。而萬立全（2010）認為實際控制人可能是控股股東，也可能是控股股東的控股股東。因為實際控制人能夠通過直接控股或者間接控股兩種方式實施對上市公司的控制。竺素娥（2015）將實際控制人定義為無論以何種方式完成對上市公司進行控制，達到實際控制上市公司的財務、經營等重大決策的最終控制方，這里的實際控制人極可能是高管也可能是股東。對于實際控制人的概念的界定，2018 年修訂的《公司法》在216 條第三款指出實際控制人是指雖不是公司的股東，但通過投資關系、協議或者其他安排，能夠實際支配公司行為的個人或組織。也就是說民營企業的實際控制人是指對企業擁有最終控制權的個人或組織。一個人或組織是否擁有對公司的最終控制權取決于以下方面：（1）此人員或組織持有上市公司一半以上股份；（2）擁有能夠支配公司的表決權超過百分之三十；（3）此人員可影響公司董事會的構成或者研討的重大決議（包括經營、財務決議等）；（4）中國證監會或者深交所認定的其他情況。實際控制人不但擁有對企業財務問題和經營問題的決策權，還可以從所控制的企業中獲取正常收益。

總之，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是指能夠支配民營企業各項行為并掌握企業最終決策權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組織，這里的自然人未必是該公司的高管或股東。我國民營企業掌握最終決策權的是民營企業中擁有實際控制權的人，而不一定是高管或股東。目前對于實際控制人異質性的研究成果中多將實際控制人定義為掌握民營企業實際控制權的自然人。

2 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背景特征研究綜述

在1984 年，Hambrick 和Mason 提出性格、價值觀、認知等因素是由一個人的背景特征決定的，即所謂的“高階梯隊理論”。衡量一個企業決策者的性格與認知可以用決策者的背景特征來代替。也就是說決策者的背景特征在公司治理和戰略決策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在研究中不能忽略，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作為民營企業的決策者也不例外。Hambrick（1984）認為高管的年齡、性別、種族、教育背景、任期及其異質性等特征對公司的各種行為產生影響，隨后有諸多學者就不同類型的決策者不同的背景特征對公司的影響進行研究。

國內對于背景特征影響的研究起步較晚，目前對于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背景特征的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實際控制人的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政治背景等。蔣永華（2010）研究了實際控制人受教育程度和年齡對企業績效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實際控制人教育水平與企業績效正相關；實際控制人年齡與企業績效不存在顯著關系。葉彬 等（2014）研究得出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性別、年齡與學歷均會影響企業的財務風險，并得出男性實際控制人能更好地降低企業財務風險，年齡與學歷能降低企業的財務風險。鄭旸 等（2014）研究表明中國民營上市企業實際控制人的背景特征對企業不同擴張方式下的擴張速度決策會產生影響，其中，女性實際控制人更傾向于外部擴張戰略，擴張速度越大，實際控制人年齡越大內部擴張速度越小。實際控制人接受的教育水平越高，對外部擴張方式以及速度的選擇越小。趙紅云（2014）研究了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政府背景與融資便利性的關系，研究得出實際控制人擁有政府背景時，企業融資規模越大，民營上市企業銀行借款融資能力就越強。楊超（2016）研究了家族企業實際控制人任期與企業隧道行為、投資行為以及企業價值的關系，分別得出家族企業實際控制人的任期與企業隧道行為、投資行為以及企業價值均呈倒U 型關系。楊新東（2018）研究了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特征與企業多元化關系，研究得出企業成立時實際控制人對行業的熟悉情況越高，越有利于企業的多元化，實際控制人對多元化的認可程度越高越有利于企業多元化。馬云飆 等（2018）研究了實際控制人性別對利益侵占行為的影響，并得出相比男性實際控制人女性實際控制人的利益侵占行為更少。趙彥鋒（2021）研究表明，民營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擁有境外居留權會加劇該民營企業的代理沖突、實際控制人的短視行為以及實際控制人的過度自信，進而使境外居留權加強該上市公司的金融化程度。梁萊歆（2010）研究了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政治關聯與企業過度投資之間的關系。研究結果表明，政治關聯的民營企業的過度投資水平顯著高于非關聯企業，并且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政治關聯程度越強，企業過度投資水平也越高。李波（2021）研究表明，實際控制人的市場聲譽與民營中小企業的融資約束呈顯著負相關關系，即實際控制人的市場聲譽的上升對緩解民營中小企業的融資約束起顯著作用，且這一聲譽機制通過能力信號效應和行為約束效應降低實際控制人與投資者間的代理成本來實現。翟勝寶（2020）以實際控制人籍貫地發展水平為衡量實際控制人成長環境的變量，并將其作為自變量，研究了實際控制人成長環境與企業創新的相關關系。研究結果表明，實際控制人籍貫地越發達，企業研發參與沒有明顯差異，但創新績效更好。李仙靈（2019）以2010—2017 年民營上市公司的數據為樣本，研究了實際控制人擁有境外居留權的民營企業與選擇審計師的關系。研究結果為：當企業的實際控制人擁有境外居留權時，會傾向于選擇高質量審計師。王鵬（2020）利用規范研究和實證研究相結合的方法，選取2010—2017 年A 股民營上市公司數據，將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金融背景、戰略差異與現金持有水平納入同一分析框架中，在分析民營企業的戰略差異和現金持有的關系的基礎上，進一步分析了實際控制人金融背景在其中的作用。研究表明：（1）民營企業的戰略差異度越高，其對現金的依賴性更強，會增加企業的現金持有水平；（2）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金融背景與民營企業的現金持有水平呈負相關關系，即若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有金融背景，企業對現金的依賴程度相對較弱，會適當地降低其現金持有水平；（3）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金融背景對于戰略差異與現金持有水平的正相關具有減弱作用。蔡慶豐（2017）以2005—2014 年A 股中小板421 家民營上市公司發起的非同一實際控制人1 497 件并購交易為樣本，研究民營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政治關聯層級與企業擴張路徑的影響。研究表明：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政治關聯層級越高，企業越容易進行跨市并購，但跨省的并購卻減少；進一步經驗證據表明，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政治關聯層級越高、影響力越大，民營企業越傾向進入經濟欠發達地區和市場化程度較低地區，基于政治關聯的政策套利型擴張行為明顯；但如果并購方來自經濟發達、市場化程度高的地區時，這種意愿則會有所降低。顯然，企業家的影響力會影響企業的跨區域并購行為，但更多地表現為基于影響力的“深度擴張”（而非廣度擴張）和“政策套利”。梁萊歆（2011）以2006—2009 年深圳和上海證券交易所上市的民營企業為樣本，實證檢驗了實際控制人的政治身份與審計師選擇之間的關系。研究表明：實際控制人具有政治身份的民營上市公司更傾向于選擇“十大”會計師事務所進行審計，并且實際控制人的政治身份級別越高，越傾向于選擇“十大”會計師事務所。李仙靈（2020）研究了實際控制人境外居留權與審計師選擇的關系，并得出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實際控制人擁有境外居留權的企業更傾向于選擇高質量審計師，并進一步研究了民營企業所在地區的法制環境以及資金占用水平分別會對實際控制人擁有境外居留權與審計師選擇之間的關系產生的調節效應。研究結果表明，當企業的實際控制人獲得境外居留權，且該企業處于法制環境較發達地區時，境外居留權與審計師選擇的關系更顯著；當企業的資金占用水平越高，即代理沖突越嚴重時，實際控制人擁有境外居留權的企業更需要高質量的外部審計服務發揮作用。實際控制人擁有境外居留權的企業為降低代理成本聘請高質量審計師，付出了更高的審計費用。潘克勤 等（2012）在考慮市場化進程時間變化以及空間區域進程差異的基礎上，考察了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政治身份與銀行貸款契約之間的關系。通過研究得出：政治關聯促進債務契約簽訂的效應具有明顯的時間區間差異。在正式制度安排較為缺失的年份區間，上述效應很明顯；在正式制度逐步到位的年份區間，上述效應減弱甚至消失。上述效應具有明顯的地域差異，在市場化程度最高的三個省份，政治關聯對于債務規模的影響在2003—2010 年期間沒有表現出來，但在其余省份此種效應是存在的。上述效應體現出明顯的時間和空間交叉差異，在市場化程度最高的三個省份，市場化進程較低和正式制度安排欠缺年份段，政治關聯對于借款規模具有促進作用；在正式制度安排逐步完善的2009、2010 年，此種效應消失；在市場化程度較低的其余省份，上述效應沒有明顯的時間差異。左鎰萍（2021）以2014—2015 年民營上市公司為樣本，研究了民營企業控制權與資本成本之間的關系。研究發現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所有權比例越高，其資本成本越低，并且實際控制權為國有控股時，實際控制人所有權與資本成本之間的負向關系得到了顯著的增強。

3 不足與展望

在我國，民營企業中掌握著企業最終決策權的并非該企業的CEO 或管理層，而是民營企業的實際控制人，民營企業的實際控制人既可能是管理者也可能是股東。實際控制人作為民營企業發展的主導者，承擔著制定和實施企業戰略、財務、經營決策的重任，甚至影響著企業績效的好壞，對企業擴張策略制定和實施具有絕對的話語權。因此，對于民營企業而言，實際控制人對于企業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由此可得，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影響著企業戰略的制定，更能影響著制定戰略的經濟后果。根據高階梯理論不同的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擁有不同的特質，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不同的特質對民營企業的經濟后果具有不同的影響。目前對于個體異質性的研究主要以高管和股東為視角，而以實際控制人為視角的研究相對較少，并且對于有關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異質性的經濟后果的研究相對較少，今后的研究有待豐富。且主要集中在性別、年齡、學歷以及政治背景、出身背景等方面，在往后的研究中可豐富對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的金融背景、學術背景以及貧困經歷、災害經歷、從軍經歷等方面豐富民營企業實際控制人背景特征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