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俊宸 張子振
(安徽財經大學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安徽 蚌埠 233030)
隨著互聯網規模的不斷發展壯大,網絡數據和信息呈井噴式增長,各種類型的信息服務方式也不斷涌現,集中管理的通信和服務平臺、搜索引擎和數據聚合以及數據分析和人工智能技術在過去十年創造了一個數字顛覆的時代,網絡用戶比以往任何一個時代都可以更加自由地選擇信息和信息獲取方式。得益于移動通信技術的不斷發展與普及,網絡視頻成為當下獲取信息的主要方式。截至2021年6月,我國網絡視頻用戶規模達9.44億,較2020年12月增長1,707萬,占網民整體的93.4%。其中短視頻用戶規模為8.88億,較2020年12月增長1,440萬,占網民整體的87.8%[1]。與不斷增長的網絡視頻用戶數量相對應,網絡視頻也呈現出多樣化、爆炸式的增長,面對海量繁雜的網絡視頻,網絡用戶越來越無所適從。針對信息洪流引發的一系列問題,以騰訊、字節跳動、快手、百度等為代表的互聯網企業紛紛在自己的網絡視頻服務產品中引入算法技術,根據不同用戶的特征為網絡用戶提供個性化服務。在算法技術的服務下,視頻用戶們可以將自身需求與視頻資源進行高效匹配,快速的獲得自己感興趣的內容,從冗雜的信息世界中解放出來,沉浸在個人的信息世界當中[2]。但與此同時,各類視頻應用中的交互屬性和個性化定制等功能持續地迎合用戶的興趣與瀏覽偏好,使得用戶接收視頻信息的路徑單一化、接收到的視頻過度同質化;興趣、專業等個人特征相似的用戶被機械的推送同類視頻,缺乏外界不同聲音的進入,導致用戶群體被分割成一個個破碎的團體,進而形成極端圈層,長時間處在這種同質化的信息世界當中,缺少異質信息的接觸,會使得視頻用戶受困“信息繭房”當中。解放軍報[3]等主流媒體曾詳細介紹信息繭房給個人和社會帶來的影響,呼吁網絡用戶重視信息繭房效應。因此,找出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影響因素,厘清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形成機制,可以幫助網絡視頻用戶營造一個良好的網絡視頻瀏覽環境,避免其陷入信息繭房的困境當中。
信息繭房這一題最早于2006年由哈佛大學教授凱斯·桑斯坦在其經典著作《信息烏托邦》中提出[4]。書中系統闡述了信息繭房的特征、作用及其對社會的影響。新聞傳播學領域對信息繭房這一問題的討論較多,直到近年來情報學領域對信息繭房的研究才逐漸增多。學者們從不同的研究視角出發,闡述了信息繭房效應帶來的影響。周傳虎[5]認為對于國家來說,信息繭房效應是弊大于利的,具體來說就是信息繭房效應對于凝聚社會共識具有多重威脅,表現為降低社會黏性,造成群體極化,阻礙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申楠[6]也認為信息繭房效應會造成受眾、群體認知差異,并且在信息獲取與分配過程中產生信息失公等問題,長此以往可能造成社會撕裂。王益成等[7]的研究表明,信息繭房效應程度不同,意義也不一樣。淺層次的信息繭房可以滿足用戶個性化的信息需求、提高用戶獲取信息的效率,而深層次的信息繭房消極意義突出,會使得用戶信息來源窄化、價值認知同化,不利于不同群體間的正常交流。袁順波[8]的研究發現,網絡環境下科研人員會面對積極性和消極性兩種不同的信息繭房類型。積極性信息繭房有助于科研人員在熟悉的學術領域實現縱深突破,消極性信息繭房則會讓科研人員學術思維和學術交流固化,遇到學術瓶頸。
關于信息繭房效應的誘因,一些學者認為是算法和信息技術的興起。王益成等[9]通過文獻調研等定性方法分析平臺信息流轉方式,提出不成熟的算法技術會導致用戶受困信息繭房。張淑芬等[10]通過分析信息繭房帶來的負面影響,認為算法推送機制是信息繭房形成的誘因。但也有學者認為信息繭房是個體信息選擇的必然結果。SEONGJM[11]的研究指出盡管研究算法本身非常重要,但更值得研究的是人們如何參與、解釋和重塑它們。當然,許多學者認為信息繭房并不僅由單個因素導致,它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何楊等[12]認為內容平臺用戶信息繭房效應的形成來自平臺熱點信息的持續性和重復性、內容主體的交互性與復雜性、信息發布的即時性與分布性以及信息擴散的多點對多點性。張玥等[13]通過半結構化訪談對移動閱讀下信息繭房的成因進行扎根編碼和分析,結果顯示移動閱讀環境下信息繭房形成的誘因受讀者、閱讀內容、閱讀平臺、閱讀環境4個維度因素的影響。
綜上所述,可以認為信息繭房是真實存在的,盡管對于部分人來說信息繭房提供了一個專一的信息環境,一定程度上能滿足個體的信息需求,但是其負面影響仍然不容忽視。但是在信息繭房影響因素及形成路徑研究方面,多數學者都以預設模型的方式自頂向下開展研究,但相關的理論基礎多源于國外語境,其得到的研究結果是否能匹配國內的社會實際有待證實。此外,雖然已有一些研究對不同方面的信息繭房效應進行了探討,但在網絡視頻發展傳播領域依舊缺乏。因此,本文將從國內實際社會情況入手,通過深入訪談調查的方式,了解國內網絡生態中視頻用戶的具體情況,由下而上地厘清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的影響因素及形成機制。
信息生態理論呈現了生態觀念和日益重要且復雜信息環境之間的聯系,早在20世紀80年代由西方學者霍頓提出,其核心理念是人與信息環境的協同共生與進化。王晰巍等[14]提出信息生態理論包含信息生態系統,由信息人、信息、信息環境、信息技術四個信息生態因子組成。婁策群等[15]運用解釋結構模型方法分析了信息生態制度環境的影響因素,對信息生態的環境因素進行了拓展。常盛等[16]通過信息生態學視角,論述了5G核心技術對圖書館的信息環境、信息鏈、信息消費者產生的巨大影響,構建了信息生態系統框架、信息網絡建設框架和用戶型數字服務框架。張海濤等[17]基于信息生態視域,對網絡輿情主體、客體、時空環境的關系及相互作用的動態平衡進行了描述,并以此構建網絡輿情生態的全景模型。李旭光等[18]基于信息生態視角,采用半結構化訪談法收集大學生網絡健康信息搜尋數據,探討信息生態視角下網絡健康信息搜尋行為所涉及的五個因子的影響因素及其互動關系。張長亮[19]基于信息生態視角構建了網絡社群用戶信息共享行為影響模型,提出信息因素以及信息人因素是促進網絡社群用戶信息共享的重要因素。基于以上分析,信息生態理論在用戶信息行為研究方面具有良好的適用性。本研究將信息生態理論引入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效應的研究中,從信息人、信息、信息環境和信息技術四個維度探討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的影響因素及其作用路徑。
本文基于信息生態視角,結合扎根理論的質性研究方法對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成因進行探究。扎根理論是由社會學領域學者Glaser和Strauss于1967年共同提出,是一種探索性的質性研究方法[20]。其研究的問題多源自當前的社會現象,要求研究者摒棄已有的自我意見和先有的理論經驗,通過結構化編碼分析,不斷地將原始材料概念化、范疇化,自下而上形成符合事物客觀邏輯、經得起實踐檢驗的理論和模型[21]。在信息管理領域,已有一些學者通過扎根理論的研究方法對用戶信息行為進行研究,如安琪[22]等基于扎根理論對移動網絡社群用戶的團購信息采納動因進行研究,構建了移動網絡社群用戶信息采納影響因素模型。張赟[24]等基于扎根理論對影響用戶使用限時動態設置的因素進行歸納與分析,厘清了用戶使用社交平臺限時動態設置影響因素以及影響路徑。袁順波[9]采用扎根理論研究方法對在網絡環境下形成科研人員信息繭房的影響因素展開質性研究,研究結果表明影響因素不僅包括科研人員信息本身,還包括社會環境和信息情景等方面的因素。因此,扎根理論在信息行為研究方面的應用較為成熟,通過該質性研究方法對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成因要素及作用路徑進行研究是可行的。
為提高訪談樣本的代表性和均衡性,保證得出的結論盡可能地反映網絡視頻用戶受困信息繭房的真實情況,根據本次研究需要對受訪者設定了一定標準:首先,受訪者應具有相當一段時間的網絡視頻瀏覽或使用經歷,對網絡視頻以及網絡視頻平臺有一定的了解;其次,受訪者中男女比例應大體一致,所覆蓋的年齡范圍應盡量大;第三,受訪者應具備不同的職業背景,包括政府事業單位、企業職員、自由職業者和學生等,同時還應具有不同層次的受教育經歷。結合以上標準確定了45名正式訪談對象,其基本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談對象基本情況
受不可控因素影響,本次研究采用線上方式對受訪者進行電話訪談,訪談內容重點關注網絡視頻用戶的信息行為和使用感受,主要包括視頻用戶的瀏覽經歷、平臺使用經歷以及社交關系經歷,對于訪談內容中涉及個人隱私的部分,受訪者有權拒絕回答。正式訪談前,結合已有文獻基礎擬定初步的訪談大綱,為確保訪談大綱的科學性和易用性,隨機選取5名網絡視頻用戶進行預訪談,在預訪談結果以及受訪者建議的基礎上對訪談大綱進行修改和完善。隨后對45名受訪對象進行正式訪談,在約定好接受訪談的時間后,提前將完善后的訪談大綱發送給受訪對象,給予其對訪談問題充分考慮的時間。訪談過程大致按照預定的訪談大綱進行,對于受訪者提到的一些大綱未涉及的問題會進行一定延伸并做出靈活調整。全部訪談過程均在受訪者同意的前提下進行錄音,訪談結束后將錄音材料進行轉錄,形成45份文本材料。在所有訪談材料中隨機選擇40份作為訓練數據進行編碼分析,剩下的5份作為測試數據用以檢驗模型飽和度。
開放式編碼是扎根理論編碼分析過程的基礎,開放式編碼首先將訪談樣本打亂,從研究的問題中進行抽象凝練,并重新賦予概念,在原始樣本的基礎上進行精簡和編碼,隨后對得到的概念進行歸類,將相似度高、出現頻率低的概念分布予以合并、刪除,最后進行重新命名,確定范疇,賦予范疇化的概念[22]。在開放式編碼分析后,共得到20個有效初始范疇,部分如表2所示。

表2 開放式編碼過程(部分)
主軸編碼是在開放式編碼的基礎上進行的,這一階段需要按照一定邏輯將初始概念進行整理歸類形成不同的主范疇。最終得到信息偏好、信息素養、視頻內容、功能誘導、技術制約、社交網絡、信息繭房共七個主范疇。再對上述七個主范疇進一步抽象合并,得到用戶、網絡視頻、視頻平臺、社交環境、信息繭房五個維度,如表3所示。

表3 主軸編碼結果范疇內涵
選擇性編碼是對上一階段得到的主范疇進行梳理和分析,厘清核心范疇以及主范疇與核心范疇的關系。通過對主軸編碼階段得到的八個主范疇進行挖掘,得出核心范疇“信息繭房”,圍繞核心范疇梳理出主范疇間的關系結構(如表4所示)。

表4 主范疇關系結構
經過上述編碼過程,通過分析得到的7個主范疇之間的典型關系,最終得到信息生態視角下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影響因素及作用路徑框架模型,如圖1所示。研究結果表明,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的形成受用戶、網絡視頻、視頻平臺、社交環境共三個維度的影響。

圖1 信息生態視角下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影響因素及作用路徑
在對隨機選取的40份樣本完成全部編碼過程后,將剩余的5份測試數據樣本進行同樣流程的加工編碼,結果與上述影響因素及作用路徑一致,未出現新的范疇和關系,說明概念范疇已經達到飽和,通過理論飽和度檢驗。
網絡視頻用戶是網絡視頻傳播生態中的信息接收者,也是網絡視頻信息生態中的信息人因素,其在接收、使用信息過程中表現出的偏好和素養會直接作用于信息繭房的形成。其中,信息偏好主范疇包括選擇性接觸和用戶情感兩個子范疇。選擇性接觸是指用戶根據自身背景以及過往經歷對信息進行篩選過濾的行為[25],用戶在使用網絡視頻的過程當中選擇性地回避與自己喜好不匹配的內容,導致接收到的視頻類型、內容趨于同質;另一方面,對平臺的選擇性使用會導致用戶接收信息的渠道逐漸收窄,加速了接受信息同質化的進程,進而使視頻用戶進入信息繭房。
信息素養是一個綜合概念,是指用戶利用信息工具來查找、甄別、分析、傳遞、創造以及使用信息以滿足個人社會生活需求的綜合能力,這是當前時代人的核心素養和基本素質,是衡量人才素質及其綜合能力的重要指標[26],也是本次研究當中用戶維度的一個重要范疇,例如有受訪者在訪談中提到“感覺自己目前接收到的視頻內容越來越集中在搞笑段子這些娛樂化的方面了,我也想去看點實用性的內容,但是可能找了幾個看之后,看著看著又會回到這些娛樂休閑化的視頻當中,然后感官上收獲了一定滿足,就會忘了自己要找的內容了……”,顯而易見,當用戶缺乏良好的視頻內容檢索能力與評價甄別能力時,會使得自己不知不覺進入信息繭房當中,而低質量的視頻內容的不斷接收則進一步阻礙了用戶良好信息素養的形成,陷入消極循環從而導致用戶迷失在同質化的信息環境中,找不到有效的破繭路徑。
網絡視頻維度主要指網絡視頻內容,包括其傳遞的信息內容和信息質量。網絡視頻的所傳遞的信息內容、信息質量以及大量同質化視頻的出現是影響網絡視頻的重要因素。作為網絡用戶所處的信息生態中信息因素的重要組成部分,特別在當前信息生態中信息呈現雜亂無序的分布情況,網絡視頻也存在著碎片化問題,尤其是短視頻這一信息傳播形式的出現,讓網絡視頻用戶有了更多的選擇,也面臨更多的信息困境。大量視頻創作者為吸引用戶關注而發布各類標題黨、低俗甚至惡俗內容,同時自身利用算法推薦向用戶持續推送同類低俗視頻[10]的現象普遍存在。例如有訪談對象提出“我喜歡看一些我比較喜歡的明星他們的影視作品的二次加工,但我覺得對于同一個明星的周邊來說,有些相似的內容有點多了,因為這些視頻的素材都是差不多的,部分內容都有點雷同了,感覺這部分內容有點冗余了”,可以看出同質化信息內容的生產和傳播讓視頻用戶處在一個相對單一的信息環境而不自知,因為缺少異質化信息的接受和對比,這對于用戶個人的信息素養來說非常不利,間接催化了用戶信息繭房的形成。
視頻平臺是網絡視頻信息生態中信息技術維度的高度集中,在本研究當中,視頻平臺的功能誘導和技術制約是視頻平臺維度的兩個重要范疇。功能誘導包括平臺的交互設計、用戶使用強度以及用戶黏性。在實際訪談過程中,被提及最多的是在平臺交互設計的引導下用戶形成了固定的瀏覽模式和使用模式,例如有受訪者提到“我喜歡用抖音是因為他滑動式的交互界面非常容易上手,差不多一會就能適應這個操作方式,長期使用下來就養成了一種習慣,但是像嗶哩嗶哩的話對于我來說就比較復雜了,還有一些平臺他的分區設計我理解不了,用不過來”。對于網絡視頻用戶來說,交互設計、使用強度和使用黏性意味著在使用視頻平臺過程中所耗費的人力、時間資源以及有偏差的信息對原本信息需求產生的導向消耗[27],平臺一定強度的功能誘導會使得用戶減少平臺對比和轉換的意愿,使得信息渠道趨于單一,導致用戶出現“信息偏食”的情況,進而影響用戶信息繭房的形成。
技術制約是平臺應用過程中涉及的推薦技術、匹配技術以及過濾技術。由這三個方面的算法技術構成的個性化推薦模式能較好地滿足平臺用戶的信息需求。算法推送機制被賦予巨大的權利,原本由“把關人”行使的信息過濾智能現在由算法推送機制決定[11]。在大數據技術的幫助下,不同的用戶被貼上不同的“標簽”,接受個性化推薦服務,時間一長,就只能接收到“標簽”范圍內的信息而接收不到其他信息。同質化的信息讓用戶逐漸失去對信息的敏感,弱化用戶對不同觀點的接受能力。此外,由于個性化推薦模式處于一個被動感知的狀態且存在一定的響應時間和響應閾值,當用戶行為發生改變時,推薦模式可能無法感知,導致用戶仍在持續接收“過時”的視頻內容。對于用戶來說會削弱其主動尋求破繭路徑的動力,導致用戶受困于信息繭房。
作為網絡視頻信息生態中信息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視頻用戶的社交環境主要是指其線上線下的社交網絡,包括社交關系、意見領袖、圈層融入、群體認同四個范疇。大量受訪者表示網絡視頻已經成為他們日常社交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例如有受訪者表示“我對這些視頻有所關注是因為我身邊的家人朋友們他們都在看,有時候大家會互相分享一些自己覺得有意思的視頻,當然基本上我們分享都是我們共同感興趣的,這樣比較能引起大家的討論,有時候會有一種強烈的共鳴”。不難發現,社會關系會對用戶的信息偏好產生影響,加劇用戶的選擇性接觸;同時,親密關系的反饋會給用戶帶來不同的情感狀態,在有利的情感狀態下也會加重用戶自身的信息偏好,導致信息繭房的發生。
意見領袖能夠向受其影響的受眾灌輸觀點,并形成與之意見一致的派系群體,當多個意見領袖在一個議題上形成統一的態度傾向或觀點并聚集受其影響的受眾用戶時,就會形成高度一致的派別群體,并逐漸向極化方向發展[28]。偏好搖擺的用戶,會在群體壓力下抹去差異化的觀點,逐漸貼合群體的信息偏好以獲得群體認同,最終形成一個擁有著共同信息行為特點的用戶群體,這在用戶融入新圈層的過程中非常顯著。例如有受訪者表示“因為最近剛剛參加工作,然后在公司里面跟大家都不太熟悉,所以一開始不怎么會跟他們分享這些有意思的視頻,但是我會注意觀察一些他們平時都在聊什么,了解一下大家的興趣,之后如果說碰到了相關的視頻,我就會有意地保存下來然后下次再跟他們分享”。由此觀之,在現實情況中,用戶往往會在各種社會關系的基礎上結締成不同的意見群體,群體中個體在意見領袖的影響下,會為尋求群體認同而在信息偏好意見觀點上表現出高度的一致,導致信息繭房的形成,引起群體極化現象。圈層外的用戶為了融入特定群體,被迫地選擇和接受一些信息,過濾掉那些和群體價值相悖的內容,這也加劇了群體極化和信息繭房的發生。
本文基于信息生態理論視角,運用扎根理論的質性研究方法,通過由下而上的編碼分析過程,厘清了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影響因素及其作用路徑。研究結果表明,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的形成受用戶、網絡視頻、視頻平臺、社交環境四個維度的因素影響,其中用戶維度的因素直接作用于信息繭房的形成,網絡視頻、視頻平臺、社交環境三個維度的因素通過作用于網絡視頻用戶,間接地導致了信息繭房的形成并使得用戶受困于繭房之中,難以尋得有效的破繭路徑。本文拓展了信息生態理論在網絡視頻用戶信息繭房研究中的應用,為后續研究網絡用戶尋求有效的破繭辦法提供了一定參考。同時,本次研究也存在一定不足:首先,受制于地理環境等客觀因素,本次研究選取的訪談對象在空間分布上不夠均衡,主要集中在中部和東部地區,未來可以繼續補充不同地區的樣本對研究結果進行完善;其次,在編碼過程中沒有辦法徹底消除研究人員主觀因素帶來的影響,未來在數據處理和分析過程中應著重提升研究方法的客觀性和科學性。